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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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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城西警察厅晚上都会有值班的警察,以便对付突发情况。
显然就目前来说,没有比上警察厅报案更好的解决方式了,于是秦岭跟程骆岩带着老板娘一块去警察厅。秦岭开着车,程骆岩坐在副驾驶座上,老板娘坐在后座。
程骆岩本身就是城西警察厅内就职的警察,而秦岭经常被张功槐邀请来,警察厅门口的接待员都已经认识这位中心医院的秦医生了,所以车驶进警察厅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来阻拦问询,唯有老板娘一直红着眼睛跟在后面,眼神飘忽而又紧张。
刚进警察厅的大厅,程骆岩就看到片警部门办公区域内,正盖着张报纸仰头大睡的叶顾。他走上前拍了拍叶顾的肩膀,叶顾虽说人在睡觉,但并非深度睡眠,被他那么一拍,立马惊醒了。迷迷糊糊间看到程骆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眯着眼含糊地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有人要报案,你快起来记录一下。”程骆岩面无表情地说道。
叶顾听了这话赶紧揉了揉眼睛,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清醒起来之后他见到秦岭,还有跟在他们身后显然局促的中年女性,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谁要报案,总不会是秦医生吧。叶顾从桌上拿起记录簿子,没洗脸而显得油腻的脸上愣是挤出了和善的笑容,亲切地同老板娘说道,“你好,我是值班警察叶顾,请你跟我到接待室。”
老板娘朝秦岭看了看,秦岭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跟上叶顾的脚步。
程骆岩记得今天不是叶顾值夜班,但也顾不得问他,根据程骆岩跟叶顾的搭档经验,推测叶顾这报案记录要做个至少二十分钟,在这二十分钟内总不能让秦岭一直站在那。程骆岩体贴地让出了自己的办公座位给秦岭坐。秦岭没有跟他客气,坐下后,修长的手忍不住地去揉鼻梁。这一日他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白天应付张功槐是脑力活,下班陪程骆岩买菜是体力活,这会刚躺下又出来了,估摸不折腾到半夜是回不去了,不免感觉有些疲倦了起来。
程骆岩在办公区域内只找到了一些招待来访人的大麦茶叶,警察厅里的茶叶质素挺差劲的,就连他平时都是不喝的,估计秦岭更加喝不惯了,于是倒了杯白水给秦岭。
“你要是困了,我给你找个地方趴一会。”程骆岩把一次性水杯放在桌上,他倒水回来见到秦岭不停地在揉鼻梁,忍不住轻声说道。
“无妨,我就在这里坐一会。”
程骆岩的一句“你别逞强”刚要涌上嘴边,他没由来地想到晚上秦岭的那句表白,又装模作样地硬是把话咽了下来,他走到姜橙的座位上,打开姜橙的电脑主机。
虽说程骆岩的嘴上没有一句要体贴秦岭的话,但程骆岩仍是把姜橙座位上的那个靠枕递了过去让秦岭靠着,虽然那个靠枕是粉色的,上面还绣着一个爱心。
秦岭的那双眼睛很漂亮,有时候看久了会萌生出许多不着边际的旖旎想法。此时秦岭接过了靠枕,眼神明亮而又温柔,让程骆岩觉着自己好似掉进了泥潭,直接就陷了下去。
程骆岩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弯腰从姜橙的抽屉里把那些孩童连环失踪案件的档案拿出来,这些档案按照警察厅的流程是要回档案室归档的,可他上次取出来以后一直没来得及归还,就放在姜橙这里了。此时再次仔细地翻看起来,他总觉得有什么线索是他没有注意到的。
警察厅里很安静,只有程骆岩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秦岭托着脑袋瞧着程骆岩英气的侧脸,程骆岩认真的时候,模样挺迷人的。准确来说,任何男人在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都是迷人的。
当程骆岩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秦岭已经趴在他的办公桌上毫无声息地睡着了。
秦岭的睡颜很宁静,他的脑袋枕在手臂上,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了一小片阴影,他均匀的呼吸着,仿佛是个熟睡的婴儿。程骆岩把自己留在警察厅的备用警服外套拿出来给秦岭披上,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秦岭。之后他没有回到座位上,他盯着秦岭的脸端详了片刻,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攀上他的心头,那情绪是千丝万绕的,像藤蔓般紧紧地攀住他的心脏。
叶顾从接待室里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
从叶顾的视角来说,他正好站在能看到程骆岩正盯着秦岭看的位置,以及能看清他那晦暗不明的表情,叶顾觉着这个位置就跟足球赛第一排一样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叶顾捏了捏手上的记录簿子,走了过去,程骆岩见到有人过来,快速地收回目光。
叶顾走到程骆岩跟前刚想开口陈述情况,只见程骆岩朝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又指了指在一旁睡得好似很沉的秦岭。叶顾是个情商高的人,瞬间就明白了程骆岩的意思,随即两个人无声地并肩穿过大厅,走到大厅旁边走廊里谈话。
这条走廊是通向别的部门的路,两旁按照厅长张功槐的要求都栽着富贵竹,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的风景。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外头一片黑暗。
“你这发展得够快的,都跟秦医生同进同出了,身上还穿的人家的衣服。”叶顾说话向来不怎么正经,刚走到能交谈的地方,就发挥起了他的八卦本性,开口就是一通不着四六。
程骆岩的眼角跳了跳,觉着叶顾在办案的时候眼神不怎么样,连个藏在杂物堆里的书包边角都看不见,但此时眼神却意外的好,一眼就看出他身上这件衣服是秦岭的。
程骆岩没有理睬叶顾不着四六的话,忙开口问起了正经事,“你那边笔录做得怎么样了?”
叶顾将手里的记录簿子递给程骆岩,他简明扼要地概括道,“报案的这位中年女性,名叫汪玥,报案理由是她的儿子不见了,她的儿子名叫汪晨晨,今年十一岁,目前就读于城西一小。今天下午四点半,汪晨晨返校回家,以要与同学一起完成作业为由,吃完晚饭后大约在五点十分左右离开了家。一直到晚上十一点钟,汪晨晨始终没有回家,报案人通过拨打电话找到了与汪晨晨一起写作业的同学周方斌,经过周方斌回忆,告知汪晨晨于八点半已经离开了他的家,表示不知道汪晨晨的下落。”
叶顾话里有一半的情况是程骆岩已经掌握到的,他主要翻阅报案人寻找汪晨晨的经过。与过去那些失踪案件一样,报案人都沿着回家的必经之路进行寻找,并且给跟失踪者建立过人际关系的同学或是朋友打电话。结果也如出一辙的,没有任何线索。
叶顾见程骆岩皱着眉翻着记录簿子,也跟程骆岩有了差不多的预感,他说,“我个人觉得,这个案件跟之前那些连环失踪案件有关系。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失踪者的年纪在七岁到十三岁,除了第一名失踪者柳央央以外均为男性,这符合失踪者的条件。”
“有一个线索是我昨天才刚刚掌握到的,柳央央也就读于城西一小,根据汪玥的确认,柳央央与汪晨晨是同班同学,而且是同桌,平时关系融洽,两个月前案发的时候极有可能一起在公园玩耍,我怀疑是柳央央失踪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程骆岩补充道,“我本来准备去问询汪晨晨的,结果我去得不巧,没有见到汪晨晨,紧接着他就不见了。”
“那这次摆明就跟之前的连环失踪案件有关系了,两个失踪者有过紧密的交集,这世间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不过根据规矩,还是要等四十八小时之后才能以失踪案件性质立案。”
程骆岩把记录簿子还给叶顾,他抬眼看着玻璃窗外的一片黑暗,深感这次的案件就跟外头的黑暗一样,只有不停地有失踪者被黑暗吞噬,而没有一丝光亮能够打破这无穷无尽的黑暗。
如果按照秦岭之前的分析,这失踪案的内核极有可能是杀戮。
四十八小时是个黄金时间,拿来等失踪性质立案的话,将来即使破了案也只能收到一具冷冰冰的尸体,那还有什么意义?程骆岩突然想起早餐店老板娘汪玥,想起秦岭曾经告诉他的一些关于汪玥的过去,他知道对于汪玥来说,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意义,那就是她的命,是她丧夫之后坚强活下去的动力。
忽然在这一刻,他的胸腔里酸苦辣这三种味道同时混在一块,他终于明白了当年秦岭帮助这对苦命母子时候的复杂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