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写》记梦一方

26、第二十五章 “嗯，打扫

　　第二十五章：

　　秦岭家的洗手间里铺着洁白的瓷砖，洗手间里的一个黑色大理石洗手台上摆着一只男士洗面奶跟电动剃须刀以及几瓶男士护肤品，洗手台上的架子上搁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一把黑色的牙刷跟牙膏，左手边挂着两条毛巾，一条浅蓝一条纯白色。
　　程骆岩正站在洗手间内打量着摆设，而秦岭则是替他调试着淋浴器，“你过来试试，看水温合不合适，不合适我再帮你调整。”
　　程骆岩忙着打量环境，半天没有答话，秦岭诧异地转过身，抬手拉了程骆岩一把，他这才回过神来，伸手试了试水温，随即点了点头表示水温可以。
　　“我拿条新的毛巾给你。”秦岭拉开洗手间的门，又想起了什么，“你应该没有带换洗衣服过来，先穿我的吧，我们体型差不多，你穿的话应该是合适的。”
　　“麻烦你了。”
　　“不麻烦。”秦岭如是说道，走出洗手间。
　　秦岭家里这套房是三室两厅的，跟程骆岩那套的格局正好相反。因为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住，所以三个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房间以外，其余两个房间都一直处于空置的状态。后来他把其中一个房间弄成了衣帽间，堆放一些衣物跟杂物。另一个房间跟客厅一样盖着白布，算是客房，虽然他此前从来没有邀请过什么人来他家过夜，除了程骆岩。
　　秦岭弯腰在衣帽间里拼命翻着，他对家里东西的位置一点都不清楚，他平日里没有归置东西的习惯，无论是带回来的物件还是换下来的脏衣服都丢在一旁，家政阿姨一个星期会过来三次，替他把琐碎的家务活搞定，然后收拾除了他房间以外的地方。
　　秦岭在几件休闲衫里选了件白色胸口有字母刺绣的，又从手边的收纳盒子里抽出几条内裤出来，选择了半天他促狭地觉着四角的黑色那条挺不错的，很显身材，并且极其带有个人色彩地没有给程骆岩拿外裤。秦岭正沾沾自喜着，方才想起还没有找到干净的毛巾。衣服是个大物件，在衣帽间里比起小物件的毛巾要好找很多，他为了找这条白色的毛巾就不得不说是费了一番功夫，好似大海捞针一般。
　　洗手间那头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是那种淋浴时，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
　　秦岭手臂上搭着衣服跟毛巾站在洗手间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问道，“衣服跟毛巾我拿来了，是给你放在门口还是直接给你拿进来？”
　　门那头传来程骆岩的声音，他不自然地说，“放在门口。”
　　对于程骆岩来说，秦岭与宿舍长邱鹏有很大的不同，若是此时拿着衣服站在门口的是邱鹏，他兴许会直接让邱鹏进来，毕竟都是大老爷们没什么好扭捏的，但是他却会对秦岭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旖旎想法。人在洗澡的时候会想的格外多，甚至有人说洗手间是思考人生的好地方，程骆岩洗着澡脑子里钻出来却是叶顾那不着四六的一番话。
　　程骆岩光着脚打开门湿着手正要去拿搁在门口的衣服跟毛巾，他的门刚打开一道缝，就有另一只修长的手把衣服跟毛巾递了过来。秦岭脸上保持着一贯的谦和微笑，这个模样仿佛是专门站在门口递衣服的服务生。秦岭压根就没有走，一直在门外候着，正所谓先礼后兵，礼他已经先了，至于这个兵就是站在门口，既然进不去，在外面蹲着也是好的。
　　程骆岩这种寡言又一根筋的人非常纯情，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煮熟的虾米。程骆岩一把拽过秦岭递过来的衣服，砰地一声把门阖上。秦岭摸了摸鼻子，不由地笑意更深了。
　　正所谓，把人惹炸毛了得再顺顺毛，否则容易产生逆反心理。秦岭是这方面的行家，深深地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当程骆岩穿上了休闲衫，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时，秦岭立马递了杯温热的牛奶过去。
　　“睡前喝牛奶有助于睡眠。”
　　秦岭措辞到位，且端出了一副医生的架子出来。
　　纵使程骆岩此时头发半湿半干地贴在脑门上，他正光着两条修长的腿，且刚经历了人生前二十七年都没发生过的窘迫场景，他仍是一下子反倒是真没脾气了。
　　程骆岩接过秦岭手里的那一杯牛奶，遵从医嘱地慢慢喝了下去，那牛奶温热，有丝丝缕缕的甜味从舌尖上晕开，他不由地问道，“这是什么品牌的牛奶，怎么还有甜味？”
　　“你不喜欢甜味？”
　　“挺喜欢的，只是好奇。”
　　“就是普通的牛奶，只不过我给加了些糖。”
　　秦岭一边保持着面上的谦和神情，一边偷偷地打量程骆岩的腿，深深地觉得自己这个机灵抖得真是恰到好处，让人大饱眼福。
　　程骆岩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秦岭接过他手上空的杯子丢在厨房里。
　　程骆岩站在一侧等着秦岭给他安排，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而且客厅里都盖着白布让他无从下屁股。秦岭从厨房里出来以后，见程骆岩站在原地的局促模样，开口道，“你头发还没干先别睡觉，我平时在家里是不看电视的，要不我给你找本书解解闷？”
　　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秦岭挑了挑眉进了自己的房间，程骆岩跟在他后面，站在他房间门口。秦岭的房间用一个字概括就是——乱，与他斯文讲究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乱。
　　他的房间里虽然没有像那种糙汉子一样到处丢着穿过的背心袜子，但被子皱巴巴地卷成一团，到处都杂乱地丢着书，有些摊开倒扣在地上，有些横着躺在地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学术方面的书，程骆岩拾起一本看了一眼，看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有时还夹着几个看不懂的英文词汇，让他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毫无兴趣地随手给秦岭搁到桌上。
　　程骆岩抬眼间注意到在秦岭那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有个相框，那相框上的照片年份有些久了，照片颇为模糊，但仍能看出一位老人跟孩子的合影，那孩子身上穿着大学毕业会穿的博士服，看那眉眼应该是秦岭本人，那老人穿着病号服，看这张照片的背景应该是在医院里拍的。
　　秦岭正背对着程骆岩蹲在书柜前翻着，在他庞大的学术书库里，他依稀记得有那么几本阿加莎的侦探小说摆在这里，是他读大学的时候买的。读书那会，医学的学术书那么枯燥，再加上一堆考试的压力，半夜写不出论文的时候偶尔会看几本侦探小说换换脑子。
　　秦岭终于在柜子的深处把阿加莎的侦探小说给掏了出来，他潦草地翻了翻书，一本本地检查里面有没有长书虫，见书页都还完好，这才放心给程骆岩阅读。他转身间看程骆岩正盯着他电脑旁的相框看，他拿书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这几本书给你消遣消遣。”
　　程骆岩的目光从相框那里收了回来，有种偷窥什么东西被当场抓包的感觉，他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将书接了过来，紧接着顾左右而言他地问道，“你的房间平时都不整理的吗？”
　　秦岭环顾了一眼自己这乱糟糟的房间，漫不经心地应道，“是啊。”
　　“你是不喜欢家政阿姨进你的房间吗？”程骆岩已经渐渐摸清楚了秦岭的脾性。
　　“嗯，打扫私人领域这个事情应该由内人来做。”秦岭挑了挑眉，又脱口而出道，“我这正好缺一个贤内助，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程骆岩听了这个话，脑子直接格式化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暗哑着嗓子，调度着剩余不多的神智接话道，“只要你愿意，会有大把的女孩乐意跟你在一起……”
　　这是句实话，按照秦岭的条件跟长相，愿意跟他在一块的人有很多。无论是他学生时代还是工作以后，他收到的表白数量都为数不少，魅力方面有只增不减的趋势。
　　“但是我问的是你。”
　　秦岭这句话让程骆岩最后一丝清醒的神智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