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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秦岭一旦下 ...

  •   第二十四章:

      吃完饭收碗的工作是秦岭主动完成的。
      本来秦岭没打算让程骆岩给他洗碗,因为隔天家政阿姨就会来打扫。但是程骆岩是个一件事既然做了开头就要把后续都处理到位的人,极其具备责任感。秦岭无事可干,再一次蹲在厨房里,看着程骆岩系着围裙刷碗,倒还挺赏心悦目的。
      程骆岩放碗的时候瞥见之前从早餐店拿回来的两盒小笼包,忽然发现忘了给秦岭蒸来吃了,转身怀着歉意地说道,“本来说好是来给你蒸小笼包的,结果给忘记了。”
      秦岭觉着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挑了挑眉说道,“没事,先放那里吧,回头再吃。”
      程骆岩把刚洗干净的碗沥了水,放回橱柜里,湿的手往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把两盒小笼包放在冰箱的冷藏室里,“先给你放在冰箱里,以免变质,老板娘的一片好心总不能糟蹋了。”
      “这几年,她给过我不少这种吃的,不用太过在意。”秦岭耸了耸肩,在玻璃杯里续上水。
      “她那么照顾你,是你的亲戚吗?”程骆岩把冰箱门阖上,将一直想问的话问了出来。
      “她不是我的亲戚,她的丈夫曾经是我的病人。”
      “病人?”程骆岩的脸上透着些诧异。
      “对,她的丈夫患有很严重的躁狂症。”秦岭抿了口茶,又淡淡地说道,“大概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她的丈夫发作时会有激烈的肢体冲突,时而会殴打她,但是清醒以后又会陷入很深的自责当中。他断断续续地找我做过半年的心理辅导,都没有明显的改善。”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家暴……”
      “家暴是有意识的行为,躁狂症是心理问题,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举动。”秦岭纠正着程骆岩的错误观念,又继续阐述道,“实际上她的丈夫非常爱她,她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在积极地照顾患者,没有选择离婚。可是这种心理疾病需要长期的心理辅导,你应该很清楚中心医院专家门诊的医药费并不便宜,那会她的儿子才刚刚上小学,丈夫又因为这个疾病没办法出去工作,所以家里的开销重担都压在她一个女人身上,日子很不好过。”
      “可是我们去她店里吃东西的时候没有见到她的丈夫。”
      “因为她的丈夫早就去世了,就在那半年的心理辅导之后。他的死因是自杀,从高楼一跃而下,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秦岭的话语中透着可惜,好似是一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他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妻子,为什么还要放弃生命?”
      “正因为他有个好妻子,他才觉得自己的存在只是个累赘,自杀算是为他的妻子考虑,所以我才说他其实非常爱他的妻子,也爱他的家庭。像这种病人,跟你们警察厅关着的那些社会渣滓有很大的不同,他们往往会不停地在自己身上寻找错误,然后反复地跟自己过不去,从而一味地伤害自己。而那些渣滓则是把自身的错误强加在别人身上,不仅不会反省,甚至临死都不会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程骆岩想起家暴案中那不知悔改的薛正义,点了点头同意秦岭的说法。
      “我听老板娘好像有说过,她开店有你的帮忙。”
      “举手之劳而已。我看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正巧之前在城西区我盘了一个店铺下来,还没有着手经营,她以前是推小车摆早点摊的,我就让她索性开个早餐店,店面便宜点租给她,不让她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好歹是个稳定的营生,能多赚点钱供孩子读书。毕竟于她而言,孩子就是她的全部生命,是她坚强活下去的动力,有句话叫为母则刚。”
      “你是个善良的人。”
      秦岭听了程骆岩的话,嘴角微扬,满心欢喜地道,“你是第一个那么评价我的人。”
      “你在乎过别人怎么看你吗?”
      “我不在乎,但我很在乎你怎么看我。”秦岭此前从来不觉得别人的看法有多重要,但他此时却格外在乎程骆岩的看法,一丝一毫地都会非常在意。
      只听程骆岩轻轻地复述道,“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善良的人。”
      这句话好似是一句肯定,给秦岭当场盖棺定论。
      程骆岩说话间的语气极其认真,秦岭在他这近三十年的岁月里第一次受到这样认真的评价。他一直没有告诉程骆岩,若是他父母知道他私底下花费精力去援助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只会觉得他不务正业。他的父母始终认为他应该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手术台上,用在病人身上,援助生活困难的人从来都不是他的本职工作。
      但在秦岭眼里,“救”这个字是一个大范围,没有那么多的职责细分。
      秦岭仍记得他小时候为了救一只濒临死亡的小猫而来回奔波的事情。他曾花了很大的心力想让那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活下来,每天都在照顾它,可是最终还是没有救活过来。他抱着小猫的尸体,哭了起来,年幼的他与生俱来就有一副好心肠,看到生命地逝去总会格外伤心。后来他的父母看到他满脸眼泪跟鼻涕的模样,不仅没有一句安慰,甚至觉得人要活下来都极困难更何况是动物,把他的举动归类为是自讨苦吃。
      总在手术台上的医生总是看多了死亡,对生死都变得漠视了起来。
      秦岭一直都觉得他的父母很矛盾,既然对生死已然看淡,却又要负责救死扶伤。没有对生命的热爱,又怎么会尊重生命;没有对生命的执着,又怎么会奋力挽救生命。像他父母这样漠然的医生着实不少,且都爬到了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他时常在想,也许他的父母只是享受做医生所带来的荣耀而已。正因如此,他才更加不想成为这样的人。
      程骆岩不知道他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将这位秦大医生攻略了下来,大概从此以后整颗心都会坚定不移地扑在他一个人身上。秦岭也更加肯定了,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追到程骆岩。
      秦岭的内心翻滚着许多各式各样的想法,但他的面上仍不动声色。
      程骆岩勤快地把大理石台面又擦了一遍,洗干净抹布又拧干之后,他把抹布晾在窗台上。转身间,看到墙上的挂钟显示快九点钟了,他跟秦岭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秦岭盯着程骆岩还沾着水渍的手看了几秒,之后秦岭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是风度与脸皮重要还是追程骆岩重要,他果断选择了后者,反正在喜欢的人面前不要脸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岭一向是个不随便的人,但他如果随便起来,那估摸就不能算是个人了,他瞬间甩掉了风度,放下了秦大医生一贯的谦和架子,硬是厚着脸皮接话道,“你就留在我这睡吧。”
      程骆岩听到这话,脸上涌起诧异的神情,耳廓顿时通红起来。说实在的,如果他对秦岭只是简单的朋友之情,他绝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在部队里的时候,满屋子都是大老爷们,大老爷们住在一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就说他曾经的寝室长邱鹏,天气热的时候成天穿条裤衩子在寝室里晃悠,而且还有裸睡的习惯,程骆岩都从来没有为此面红耳赤过。
      秦岭的话让程骆岩浮想联翩了起来,他的脑子跟不上运转,木讷地接话道,“可是我就住在你家对面……”
      “我记得你是才搬来。”
      “嗯……”
      “那你的东西都搬来了?”
      “还没,昨天加班太晚了才就近在这里住的。”程骆岩甚至不好意思告诉秦岭,他的新家可谓是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他回去估计还要继续打地铺。
      “那多不方便,还不如住在我这里,我这什么都有。”
      秦岭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就说一不二绝不退缩,连死皮赖脸都做得格外清新脱俗。程骆岩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岭,所幸秦岭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蛋,颜值往往能让人有着高于常理的包容心,程骆岩自然也不例外。
      最后,程骆岩在意料之中地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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