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这就是爱（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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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冬一凉发现杨往琛每次都得跟他对着干。
此类例子非常之多，诸如高一那年迎新晚会，他们班出了个节目，冬一凉本来抽了个骑士，万万没想到那个狗屎剧本最后骑士因为自己的马摔了一跤，直接把自己摔死了。
摔死他的那个瞎眼马，是杨往琛演的。
后来运动会也是，冬一凉报了个一千米马拉松，正在最后冲刺的时候，广播里喊道：“青春挥汗不后悔，吾辈定当登高峰！高一四班冬一凉同学，你的同学杨往琛为了激励你在马拉松项目中勇争第一，为你点了一曲《lost rivers》！”
结果那首歌的智熄调子至今冬一凉还能在噩梦中梦到，凄凉，委婉，疯狂，绝望，悲伤，挣扎，简直是艺术。
说人话就是——差点没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地上。
现在也是，他满面春风的吃完了晚饭，感觉方圆十里桃花朵朵开，已经准备准备觉得可以买点成人才用的小玩具了。
结果吃完饭一推门，看见杨往琛正在凸四十五度忧伤相当青春疼痛的造型，望着根本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深沉的叹了口气。
杨往琛还是那个杨往琛，冬一凉开心了他悲伤，冬一凉悲伤了他开心。
冬一凉：“……麻烦你正常一点。”
“你懂个屁。”杨往琛幽幽说道，“我的心情正如今晚暴雨一样。”
“大哥，今天晴天，外面月亮大的跟你的脸有一拼。”
“暴雨在我心中。”
“……”冬一凉转头，指着那个一看就是中二期还没过的肥猪流，对郑苏说，“看到了没有郑总，这是活的傻逼，濒危物种了，快点参观一下。”
郑苏：“……我觉得你没资格说别人。”
冬一凉：“……”
杨往琛没忍住扑哧了一下。
仨人各自洗漱了之后就躺到了床上，吃饭的时候扯皮过了头，已经十一点出头了。
冬一凉最后一个出来的，结果一下子就被杨往琛拽住了，杨往琛对郑苏诚诚恳恳的申请：“总裁，这只狗借我一晚上。”
郑苏有点哭笑不得：“你跟我申请什么，又不是我的东西。”
杨往琛就一笑，笑出了一股不言而喻的意思。冬一凉一点也不想笑，他心底一凉，想，完了，这人肯定不让他睡觉了。
杨往琛果然根本没有让冬一凉睡觉的意思。这房间是个客房，却也没有好好收拾过，三个人打的地铺。杨往琛只要一歪头就能在冬一凉枕头旁边吹风。就算他晚上刷牙用的薄荷味儿的牙膏，冬一凉也感觉他口臭吹出了十万八千里，快赶上孙悟空一个跟斗了。
冬一凉：“这位朋友，你不要再讲话了，你的口臭熏到我们家总裁了。”
“我不讲话，内心空。”
“那你空吧。”冬一凉只想把他踹出去图个清静，“大晚上的，不睡觉就闲着没事想太多，睡觉，赶紧的！”
“哦豁，你好意思说我？”杨往琛打了个哈欠，刻意压低了声音挑眉揭他老底：“刚放暑假不还是出了那档子事大晚上失眠，还气的半死，大半夜跑到我们家干了三瓶啤的，睡了个昏天黑地。”
冬一凉下意识给了他一脚，赶紧回头看了一眼，郑苏背对着他，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似乎是睡着了。
郑苏睡觉异常的安静，不打呼噜也不磨牙，睡着了的时候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死过去了。
冬一凉侧着身子盯了好一会儿，试探着小声叫了一下：“郑苏？”
没反应。
“郑总？”
还是没反应。
“苏苏？”
郑苏没反应，杨往琛忍不住把他拽回来了：“你可闭嘴，操他妈真是恶心死了！”
“你今天还管你对象叫老公了呢！咱俩彼此彼此成吗！”
杨往琛满肚子的脏话都到嘴边了，眼看就要蹦出来，一听对象两个字，别说骂人了，满脸的嫌弃瞬间烟消云散，一想到自己对象就忍不住想笑，无奈面前还有个冬一凉不好发作，蠕动着的嘴唇又动了两下，舌头一转，干脆换个话题问他：“你爸呢？还那样？”
冬一凉本来看杨往琛精彩纷呈的面部表情看得挺开心，听到“爸”这个字面部表情也崩了：“可别提了，可有理了，我还不孝了。”
杨往琛一时间为这个回应找不到话说，只能感叹：“我的天，好大一朵奇葩。”
“可能他觉得我天天给他打才算孝顺。”冬一凉翻了个白眼，接着也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说给杨往琛听，说道，“没事，我妈不打算复婚。”
“你真没事？我跟你说，自从郑苏进来了，你可真成了个发光体了，出啥事都不表现出来，天天笑的跟个傻子似的，你去年可不这样。”
“……有吗，我去年脾气也很好的。”
“我放nm的屁哦。”杨往琛在一片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去年你爸喝酒喝完闹到学校来，你直接把自己爹踹出去回来拎了把椅子就要打人，要不是我拦着你，林群都保不了你。”
冬一凉：“……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郑苏知道吗？”
“那能让他知道？”冬一凉在黑暗里也翻了个白眼，“让他知道我连自己爹都打？还不得飞似的把宿舍给换了。”
“我没说这个。”杨往琛压低了声音，说，“我说他知不知道你根本听不了大动静。”
“……可能说吗。”冬一凉有点头疼的捏了捏眉间，“丢死人了，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对大动静有心理阴影。”
“你说吧，这事没啥大不了的。”
“……我……”
“难不成你想等他哪天不小心摔了什么东西，然后看见你吓得一哆嗦直接哭？还一边哭一边哆嗦的停不下来跟他妈吃了炫迈似的？”
冬一凉：“……”
“你是选择告诉他还是等到那个时候丢人现眼？”
杨往琛虽然说得有点咄咄逼人，但这话确实在理。
冬一凉听不了的大动静，要命的是并非少见的声音。不是惊雷，也不是风声呼啸，是常人摔碎了什么东西，或者重物掉落地上的声音。轻者水杯掉地上他会哆嗦一下，如果有人掉了东西出了大动静还顺势骂了句我操，那他就会控制不住的哭出来。
不是矫情，他自己也觉得很丢脸。这全是因为他那个爹——从小就家庭暴力，酗酒之后喜怒无常，有时候他根本没做错什么，甚至做好了某一件事。可能暴力根本就和他做好做错没关系，总之他总是避不开被冠上所谓的“爱”的暴力。
而他爹每每要动手的时候，总是把手边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声声碎裂的声音炸在耳边，然后怒骂一声，拎着瓶子就走过来，后面就是他自己的哭喊声。人太小的时候总会把所有的感受记得清清楚楚，而最厉害的一次，冬一凉直接进了医院。
心理阴影渐渐根深蒂固，凡是什么大动静他都要有点反应，他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小时候最为严重，有那么一点动静都害怕，如今已经消了不少了，至少人家摔个水杯瓶子啥的不会有什么大反应，他天真的以为这毛病随着长大已经淡化了。
但是去年在画室，兰淼不小心摔了个大画板。
画板是木的，摔在地上动静非常大，兰淼下意识我操了一声，一抬头刚想说对不起，又一声哐当，冬一凉直接摔地上一边哆嗦一边哭了。
冬一凉一边哭一边想，我草你妈哎。
“你有办法保证郑苏哪天不会摔个大物件？”杨往琛给他分析，“再说了，你这都是有原因的。”
“咱能别提这些糟心事了吗。”冬一凉满脸绝望，“我就想好好当回太阳。”
杨往琛丝毫不给他希望：“太阳有钱，太阳他爹不家暴。”
冬一凉：“……”
杨往琛直接把老底都给他揭了：“你那天跑我那喝醉了，啥都说了——什么你爹有天喝特别多，你正好在家瞎玩，你爹拽着你头发就把你扔地上了，东西一摔就去厨房拿菜……握草，你咋哭了。”
“我揭你心理阴影你也这样！！！”冬一凉抹了两把眼泪吸了吸鼻子，真是恨不得把他踹出去，“我真是不知道你有啥可烦的！！你妹妹找个对象你就烦，你有我烦吗，我爹在我小时候差点没把我弄死现在又天天烦我让我原谅他，傻逼玩意！！”
“那你为什么不和郑苏讲呢。”
冬一凉：“……”
“凉啊，你这是第一次遇上，所以得听听走过来的人的意见。”杨往琛翻了个身改趴着了，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发表起了长篇大论，“这事讲究的不是谁是谁的太阳，太阳自己发热，你不行，他也不行。你每天发牢骚说想了解他，可是你都不让他了解你。他知道你什么？只知道你是艺术生，你叫冬一凉，家里开旅馆的，会玩游戏，人傻钱少，对他来说就这么多了，知道的还没有我们多。
付出是相互的，他怕你走也怕你了解过去，就是因为你没有表现出希望相互了解这一层，你对所有的过去都一笔带过，还表现的很轻松，他自然会下意识觉得你根本不在乎，那他自己就显得很……嗯，黑暗？你懂我意思就行。哪怕你跟他说，其实我听不了大动静，我心理阴影很严重，我其实没那么轻松，他都会朝你迈一步。
郑苏很普通，你也很普通，太阳离我们太远了，别当太阳了。还有你刚刚说我烦我妹妹的事，我其实也不是很烦，就是……希望她更好点，我并不是说兰淼不好，但是现在虽然合法了，但还有不少年纪大的不支持，会做过激行为的也不少，我家里父母也不是很开明。你也知道，以后我公开了，要是父母不同意，我就直接跟他走了。
我怕兰淼哪天就不喜欢她了，我妹妹挺委屈的，父母也不会听她哭一场不正常的恋爱，到时候怎么办啊。”
冬一凉对这篇长篇大论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脑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你就没想过你家那位不喜欢你了怎么办吗？”
“那就不喜欢吧。”杨往琛干笑一声，“那我也跟他走，总得疯一场。”
冬一凉嗤了一声，说了声傻逼，翻个身刚要睡，结果就看见郑苏正坐着，一双眼在黑暗中眨了眨，非常清醒的看着他。
杨往琛刚刚虽然趴着，但是注意力也全在冬一凉身上，再加上他人高马大的，压根就没注意他身后，谈论的话题也太正经，都沉浸在里面没法自拔，两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才看见郑苏正笔直的坐着，一双眼睛一眨，如同贞子出了电视，吓死一家人。
俩人几乎同时心脏漏了一拍，倒吸一口气，非常默契的破口大骂：“我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这就是爱（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