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狗吧？》屿舟唱晚

17、因为爱情（3）

　　杨往琛在给自己对象鬼哭狼嚎的打电话。

　　这种哭得委委屈屈的腔调简直没办法和一直以来的印象里人高马大说一不二的杨往琛对上号，郑苏默默地玩手机，还是没办法躲掉杨往琛那副只跟对象撒娇的鬼样子。

　　刚好冬一凉进来了，郑苏本来以为他肯定要翻个白眼呛两句，没想到看见杨往琛胃里就翻酸水的冬一凉听见这通噫呜呜噫的电话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打了个哈欠跟听不见一样直接坐到床上，把自己往床上一摔，伸了个懒腰。

　　等他翻了约莫三个回合，才看见郑苏满脸的诧异。

　　冬一凉眨巴眨巴眼：“咋了。”

　　那边杨往琛拿被子蒙着头，戴着耳机打电话。委委屈屈的跟对象说自己妹妹，诸如仿佛根本没有他这个哥，要你这个狗男人有什么用。郑苏沉默三秒，确认了一下不是自己聋子，才满心犹豫的对冬一凉说了句。

　　“他一直都这样吗？”

　　冬一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他第一次听见杨往琛跟对象打电话的时候也差点没吐了，连推带踹恨不得把他砍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这玩意上瘾的，戒不掉。第二次，他一个大汉把脑袋埋到臂弯里，直接把最后的那个音挑的上了天，他叫对面老公。

　　当时杨往琛坐在冬一凉前面。冬一凉差点没把本来就没多少的早饭给吐了。再加上他跟杨往琛向来相看两不顺，一个没忍住，一脚把杨往琛椅子踹翻了。

　　后来他俩互掐了一顿，直把对方都打得鼻青脸肿。冬一凉去年也意识到了自己是个直不回来的gay，但也非常不能理解。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为了个对象成这样？

　　他现在能理解了，非常理解。要是让他叫郑苏老公，他肯定比杨往琛还恶心人，他能把全班人都恶心出去。

　　“正常啊。人本来就是多面的，有的就是只能给他一个人看。”冬一凉打了个哈欠，“那是要住一起一辈子的人，不一样的。”

　　“你也有？我是说，这种，对他特殊的这种。”

　　“有啊。”

　　冬一凉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想，郑苏，你是傻子吧。

　　你出去十九中打听一下，我给哪个洗过衣服还天天连体婴儿似的黏着。我这双金贵的手，这双创造艺术的神之双手，给你洗衣服拉着你走，你说我对你特不特殊。

　　想着，冬一凉又在心里骂了一句。

　　大猪蹄子。

　　他们是下午到的四合院，消停了还没两个小时，兰淼就把正各自在床上休闲的大爷们拽起来了。

　　“我提议。”兰淼说，“我们自己做饭吧。”

　　郭晚一度怀疑他耳朵报废了：“……你说什么。”

　　兰淼：“我说，自己做饭。”

　　冬一凉就很直接地认为大小姐也良心有愧，实在对不起现在还蹲在一边委委屈屈给对象发消息的杨往琛才想给他们做一顿吃，还为自己捡了便宜沾沾自喜，搓着手说：“没问题，有饭吃就行，你做啥我们吃啥。”

　　兰淼莫名其妙歪歪脑袋：“我做什么饭啊？”

　　冬一凉：“……啊？”

　　“当然一起去超市买然后一起做啊！”兰淼搓搓手，满脸的兴奋：“来吧朋友们，我想做饭了！你们陪我一起吧！”

　　一众根本没有发言权的青少年转眼就被两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不时发出银铃笑声的女生拽到了商场门口。兰淼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杨往情拍了她一下，跺了跺脚，撒娇似的哼了一声。

　　杨往琛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我他妈就没见过她这么跟我撒娇过。”

　　冬一凉：“正常，你看她俩把咱们这一群拉到这儿来有问过群众的意见吗，没有，我们根本没有发言权。”

　　兰淼拉着杨往情，也没管后面那一群，抓着杨往情的手腕高高举起，喊着“冲鸭兄dei”，就拉着杨往情小跑进了商场。留着后面一群人站在大北京的大太阳下，感受着这股初秋的味道，似乎有点狗粮味儿。

　　杨往琛有点咬牙切齿：“我今晚一定要教这两个人什么叫哥。”

　　冬一凉在旁边学兰淼，抓起杨往琛的手腕高高举起：“冲鸭，姐妹。”

　　杨往琛：“……滚。”

　　进了超市郭晚和秦楼很快就组成二人世界跟他们拜拜了。杨往琛也很有自知之明，低头又给对象打了个电话，也不和他俩一伙。

　　郑苏就又和冬一凉变成一组了，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他仔细一想，这群人不是正在暧昧就是有个对象，就只有他和冬一凉，只是对好室友。商场一层不怎么大，各逛各的也会碰上，大都是随便打个招呼就错开了。

　　但除却他几乎个个都跟泡在蜜罐里似的。兰淼和杨往情恨不得合二为一，搂着对方不撒手，走路都得互相搂着腰。一个人瞎逛的杨往琛也不尴尬，没看见他们，倒是塞着耳机打电话冲着电话那头说着。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狗男人……卧槽，这什么黑暗薯片，我照下来给你看。”

　　冬一凉见怪不怪，也不知道他几岁了，正在那边捏着泰迪熊。可能是粉红床单睡多了，一颗心也少女了不少，捧着个熊的脸和它四目对视。

　　“……凉哥。”

　　“总裁，这个好可爱。”冬一凉双眼放光的抓起那只白色的、戴着粉红蝴蝶结的熊，眼里放出了母性的光辉，郑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正巧郭晚从那边过来，刚打了个招呼，看见冬一凉手里的熊，也无语了好一会儿。

　　冬一凉神经病了整整一个高一，他也习惯了，直接选择性无视了，问：“凉哥，你有没有看见哪儿有卖果冻的。”

　　郑苏指了个方向：“那边。”

　　冬一凉有点莫名其妙：“你不是不爱吃果冻布丁这种东西的？”

　　“不是我吃，前几天秦楼说想吃。”郭晚呃了一会儿，又想了想，“对了，他爱吃洋葱来着，我忘买了。”

　　“是呢，你都买齐了，秦楼人呢。”

　　“我俩一向这样。”郭晚摊手，“我记得他的事他记得我的事，然后自己的事啥都不记得。”

　　冬一凉：“……你们似乎有什么疾病。”

　　郭晚嘻嘻两声：“至少我有对象，爱情使人快乐。”

　　说完他就走了，走出还没两步，抓起手边一个巨大的熊，身子一歪，刷的躲到了一排熊后面。悄咪咪探出个脑袋去，暗中观察冬一凉的爱情故事。

　　郑苏背对着郭晚，完全没注意到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冬一凉表情一抽，心想郭晚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郑苏突然问他：“你想要？”

　　冬一凉回过神来，没消化好这个问题：“啊？”

　　郑苏揪了揪他手里的白熊：“这个。”

　　冬一凉这才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抱着刚刚心动了的白熊。他一时有点尴尬，连忙塞了回去，摆摆手说：“没事没事，也没那么想……”

　　“拿着吧，我给你买。”

　　冬一凉看了一眼郭晚的方向，觉得这情况有点脱离控制：“……呃，这种东西你不用花钱。”

　　“你拿着吧，就当给我拿的。”

　　那只白熊是被他慌乱的塞回去的，头和身子被畸形的挤到一起，看上去像个委屈认错的小孩。郑苏伸手去把熊拿出来，把褶皱抻平，也不知道这两天受到了什么触动，憋了很久的话总算到了极限，忍不住喷发了一些出来。

　　“凉哥，你是我室友，所以你肯定要了解我这个人的。我其实很受不起别人对我好，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人管我了，所以大大小小的原因加起来，别人对我好我就害怕，我就总想拿钱把人绑在我旁边，我只有这个。

　　我总怕别人走，其实也很少有人来。来的人也没有你这样的，很多东西我也没和你说过，可能以后都会慢慢跟你说。你就花我的钱吧，别走就行。”

　　郑苏伸手把那只白熊递给他。白熊的眼睛黑得发亮，亮的在郑苏说完这些之后，冬一凉突然有点没力气去接。

　　冬一凉伸出手，犹豫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回手转头又在架子上拿了只一样的。

　　郑苏有点看不懂他这操作。

　　“你突然跟我说这么多我真有点蒙，真的。”冬一凉挠挠脸，一边组织语言一边往外蹦这些话，“呃，等价交换吧。我其实看出来了，你看他们互相喜欢其实挺羡慕的，你想别人对你好，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患得患失？我是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样，但都说了是以前了，是不是？”

　　冬一凉越发觉得自己不适合表达，只好把手上的白熊啪的盖到郑苏手上那只头上：“反正我走不了，你没钱了我都不走，这两只我都要了，一只放在你那儿，一只是我的……反正你的钱给我花，我就要给你买。”

　　郑苏愣了三秒。

　　冬一凉说完越发感觉自己是个傻逼，简直想把自己变成个狗熊塞进这排熊里卖了拉倒。

　　郑苏接着那两只熊，突然感觉有点沉，他一下子有点茫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