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深处》银雪菲

5、（五）半夜的惊喊

　　要说下午的花园是睡着的话，那么，它晚上一定就醒来了。草丛里的纺织娘唱的正欢，浓郁的花香浮荡在两人四周，天上的月在几片轻纱似的云后，时藏时露，几颗孤星伴随着它。虽没灯光，但由于月光的皎洁，四下也泛着淡淡的银光。要是花草真有什么魂灵的话，那她们现在一定正在这月光下欢快的翩翩起舞吧。心诺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的一篇童话，嘴角不禁微微露出了微笑。
　　“在想什么呢？自己笑？”
　　“没想什么，就是想起了小时侯看过的一个童话。——小意达的花，你看过吗？”
　　“怎么？”
　　“我真的相信花儿们晚上会开舞会。”
　　“那只是一个童话。”
　　“可是，我宁愿相信那是真的。特别是这样的宁静夏夜，天空有淡淡月光，花儿也都在悄悄开放，感觉自己也快要变成她们中的一朵了，你闻闻看，多迷人啊…..”心诺说着闭上了眼，轻轻张开了双臂，陶醉在这迷人的香味中，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花一般…..
　　是的,她真的就象这花间的仙子一般,乌亮柔顺的发丝和薄纱的白色裙边在夜风中轻柔飘动，月色如水般轻轻泻在她身上，照的她整个人也仿若透明，散发着淡淡的白光。夏东河静静的看着月下的心诺，第一次发现她是如此美丽。要是说自己的妹妹的美丽象水边娉婷幽静的水仙的话，那心诺一定就是月下悠然开放的百合。夏东河不禁看的痴了……
　　“看着我干吗？你闻闻这花香啊。”
　　夏东河被突然张开眼的心诺弄的有些脸红，幸好夜色迷朦。夏东河连忙转开眼，故意不屑的说到：“我就是不闭上眼也闻的见。再说了，闭上眼我怎么欣赏你脸上有趣的怪表情呢？”
　　“我哪有？！”心诺真的有些气恼他的话，自己又不是什么怪物。哎，他可真是煞风景的人。“你脸上的表情才怪呢，还说我。”
　　夏东河转过身，自己的表情真的……那么怪吗？她看到了些什么？
　　“怎么了？生气了？你还不是说我了吗，——你要回去了？你真生气了呀，好，好，我以后不说你就是了。——不过，你也不要再象看外星人似的研究我了，好吗？”心诺跟上东河，侧过脸真诚的说。
　　夏东河停下脚步，侧看着心诺，柔柔的幽声说道：“那你是从哪个星球来到我身边的呢？”
　　心诺一时没想到一向冷漠的他会如此温柔，楞了一下，木木的说：“什么？”
　　“算了，晚了，回去吧。”夏东河又恢复了本态，声音礼貌又不带温度。
　　心诺心里想，他还真是反复无常又莫明其妙的一个人呢，刚才仿若另外一个人似的，才一转眼，就又是一块冷冰冰的金属了。
　　心诺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看时间还早，就翻翻东儿的书架，打算找本书来看看，消磨时间。拿出一本《外国小说精选》随手翻了翻。里面不期想的竟然飘下一个小纸条来。心诺好奇的捡起看了看，上面的字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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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你为什么几天都不给我消息，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不是说爱我如你的阳光吗？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家里人都反对我们，可我更清楚的知道，没有你我生不如死。你等我，就在老虎酒吧，我今晚会找机会出来，你带我离开这，我们再不分开。我想你、爱你一如往昔。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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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定是东儿写的了，可是，那个渊是谁？看来是小姐的情人？李秘书给自己的资料上绝对没这个人！还有，要说这是东儿小姐写给情人的纸条，为什么又在这书里呢？是还没送出去的吗？依上面的话来看，好象是要约定私奔啊，可是为什么后来东儿小姐又去了美国，还自杀了？那个什么渊现在在哪？他是什么样的人啊？她和这个渊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呢？
　　心诺好奇的把玩着这小纸条，心里充满了好多问题，谁会告诉自己答案呢？不过看上去，这里是不会有什么人愿意说的了，自己也曾旁敲侧击的向不少人问过小姐的死因，可是大家好象都畏莫如深的样子，要不就装傻说不知道。心诺也不知道如何探究其秘，只得作罢，放回了纸条，也没什么心境看书了，于是早早的上床睡了。
　　半夜时分，梦中的心诺突然被一种竭斯底里的痛苦的喊声惊醒了。心诺条件反射的一下坐了起来，心里砰砰直跳，瞪着眼看着这半明的屋子。窗外月色依旧，四下也静悄悄的，难道是自己在做梦？迷糊中再次传来了那声音，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在寂寥无声的深夜里还是很清楚，真的有，是那种心底里悲伤又有些气恼的声音，不是做梦。心诺清醒过来，立刻跳下床，光着脚打开门就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在哪呢？心诺只分辨的出大概的方向，跑了一阵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不知道要去哪的，自己也还不大熟悉这懂房子，只好停下来，站在原地。周围没有灯，也没有人，难道大家都没听见那声音吗？
　　再一次的又响起了那声音，这次不再是那么的喊叫，是低低的，还有些压抑的哏咽。听见那声音，心诺的心跟着也难过焦急起来。但是这次听的更明白了，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了，心诺再次凭着感觉朝那方向跑去。
　　在一个走道的尽头处微微有些光亮传来，还有人仿佛在低低的说着什么。心诺走过去，轻轻推开半掩着的门。屋子里曲管家正背着自己朝床上的一个人轻声劝说着什么。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美丽陌生男孩。他倔强的紧紧抿着嘴唇，正冷冰冰的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女孩。曲管家发现了少年的眼光，顺着眼光转过了身，也看见了门口光着脚站在那的心诺，不由皱起了眉。
　　“小姐来这做什么？请你回去吧，这有我就可以了。”
　　心诺象没听见她的话一样，不说话也没要走的意思，只是眼也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人。….他一定就是东海了，他真的好瘦，躺在那宽大的床上更显得瘦弱无助，孤独无依，脸上全是细细的汗珠，是做噩梦了吗？不要怕啊，我来了…..心诺第一眼看见他,心底里就不由升起了一种要好好保护他、爱护他的强烈感觉，这也许就是与生俱来的血缘之情吧。
　　“你做噩梦了吗？想喝水吗？我给你倒点好吗？”心诺一点也没注意曲管家变的诧异和生气的脸，就象理所当然的对床上的人温柔的说。
　　夏东海也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她就是下午自己在东边小书楼上看见的那个池边的女孩。第一眼发现小池边出现了一个白衣身影时，自己也很吃惊，还以为是死去的东儿姐呢，那的确是她生前最喜欢去的池塘。可一透过自己的望远镜一细看，竟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她那么安详快乐，自由自在，让自己的眼光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移动。看着她微笑的坐在池边，把她那双修长洁白的双脚放进水中，就那么半靠着大树甜甜睡着了。午后的阳光在她周围闪着点点金光，她就象从水中出现的仙子，在青翠的柔软的草坪上小憩一样，让人不舍得把眼光从她身上移开。一个下午，她都在那安静的睡着，醒过来后，象发现了自己所在一样，向自己这边望过来，吓的自己急忙躲开，其实心里也知道的，那么远，她怎么会真的发现什么呢？可是心跳的好快，再看她时，她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依然宁静的池面泛着金光，花影朦胧，一切就象梦幻一样。可现在，她又出现了……
　　突然的，他向心诺恶狠狠的大叫到：“你是从哪冒出来的鬼东西？！看着我干吗！”
　　心诺吓了一跳，“我，我是王心诺，前天才来的，我是——”
　　“滚开！——站住，你还不倒水过来吗！我叫你滚开是不想让你挡在我面前！你听不懂吗！要你这笨蛋有什么用！”
　　猛然的大喊大叫让心诺有点发蒙。心诺压着自己的性子，准备进去给他倒水，他的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坏，说话也极其无礼，但是——算了，不和他计较，他毕竟比自己要小，而且看他好象在生病吧，自己就大人大量好了。
　　“东海少爷，你应该好好休息，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你不可以生气发火的，要不然你又会…..”连曲管家都注意到东海并没有在听她的话，眼光一直注视着心诺的一举一动，也不觉停了下来，注视着心诺的举动。心诺在那边正兑着热水、冷水。
　　“你动作怎么那么慢啊，你不会做事叫你来干吗？！没人敢到我这边来了吗？！就叫了个这么蠢的蠢丫头来照顾我吗？！”
　　心诺虽说尽量想对他好脾气，可是他这样蠢丫头长蠢丫头短的叫自己还是有些生气，而且自己这么麻烦的把热水、冷水调来调去的，还不是想让他喝的舒服顺口些吗？仰起了眉毛正想说自己不是他的用人的时候，曲管家说话了：“东海少爷叫你快点，你就不能快点吗？磨磨蹭蹭的干吗？”心诺有些惊异的看着曲管家，她这也是怎么了？但没说什么，还是走了过去，正犹豫着是先交给曲管家呢还是直接递给东海的时候，一只手接过了那杯水，走到床边半扶起了东海，慢慢的喂他喝下。
　　是东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进来了。更让心诺惊奇的是听见他从没那么温柔耐心的话语。
　　“怎么了，东海？又做噩梦了？身体又开始疼了吗？要再吃点黄医生开的药吗？”
　　夏东海摇摇头，看了看还站在原处的心诺。夏东河回过头对呆呆站在那的心诺严厉的说：“你还不回去吗？以后不要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这么莽撞的跑到别人屋里来。”
　　心诺知道这时还是不要说什么的好，默默的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这么回去还找的到路吗？曲管家麻烦你去送她一下。”
　　曲管家不说一言的和心诺一起走了出去。一路上两人都尴尬的没说话，到了心诺的门口时，虽然心诺不喜欢曲管家，可还是忍不住好奇和关心，忍不住开口问到：“曲管家，东海——少爷他究竟怎么了？”
　　曲管家冷冷的看了一眼心诺，淡淡的说：“他没什么，就是身体不好，他需要静养，你不要再冒冒失失的去打扰他了。”说完竟自转身走了。
　　心诺一肚子的好奇和疑惑，可却得不到解答。逝去的东儿小姐、神秘的人物渊、东海的怪病，还有为什么那女人竟好象一点不关心他呢？她竟然没出现在自己儿子最需要的时候？……心诺闷闷的上了床，展转反复了好久，百思不得其解，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疲惫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