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深处》银雪菲

13、（十三）伤心的玫瑰花丛

　　空气是越来越闷热了，心诺活动着手腕，来到了花园，想就在前院随便走走，透透气。
　　转过一片玫瑰花丛，在一角的凉椅上蓦然的看见东河坐在那抽着烟。东河看了一眼心诺，没说话，也没动。心诺没想到在花园里会遇见东河，但由于刚刚说动了东海和自己一起去城里住段时间，心情正好，一点也没注意到东河的心事，高兴的走过去也坐了下来。
　　“东河哥，没想到你在这啊。”
　　“怎么？你不陪东海再聊会，有空来找我了？”东河淡淡的说。
　　心诺一点没察觉东河的不快，很高兴能和东河两人单独在一起说说话，笑吟吟的说：“我才从那来。没想来找你的，就是自己想出来走走，在这碰见了你。”
　　要是有点亮光，心诺一定会发觉东河的脸色更难看了。
　　“是吗？那我在这可真打扰你了。我应该走了吧，不该再呆在这了。”东河嘴里虽说要走，可并没起身的意思，还坐在那。
　　心诺终于听出了东河话语里的不快，可还是不大明白是不是自己让他这样的，自己有说了什么吗？心诺小心的说：“我知道你平时很忙的，没什么时间，我是不是——打扰你想事情了？”
　　“再忙，和你说说话的时间还是有的。”东海皱起了眉，这女孩子平时看上去挺机灵的，怎么连话都听不懂，自己有嫌过你来打扰自己吗？自己是因为怕你占用了自己的时间而生气吗？
　　“哦，——那你在这黑咚咚的地方想什么？”心诺好奇的问。
　　东河看了一眼心诺，没说话，抽了两口烟，在脚下踩灭了它。心诺在烟头的明灭中，看见了一晃而过的东河紧锁的眉头和深邃的眼神。想了想说：“是在想东儿的事对吗？”
　　“是啊，——我是在想你这个东儿的事。”
　　“是担心舞会的事吗？要来那么多人，奶奶又在场，怕我出什么纰漏吧？”
　　东河叹了口气，不以为意的说：“那也不算什么。”又沉默了下来。
　　心诺微笑着说：“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先给你的朋友打好招呼就好了。那，你那天的那个朋友不是也知道了吗？——她应该会告诉其他人的吧？”
　　“那天？她？你说的是戴薇琪？”
　　“恩，就是那个很漂亮的小姐。”
　　东河想到那天心诺和薇琪的小小斗嘴，真是话锋尖锐，小狐狸和狐狸精，还是心诺占了上风啊，不禁笑了。心诺看见东河一提到她就笑的脸，不觉自己的高兴劲莫明的一下就没有了，也不说话了。
　　“她是长的不错了。以她的性格是应该帮我通知完大部分的人了。”
　　“她和你到真有默契呵。”心诺故作不屑的说，其实心里有些酸酸的疼。
　　“还谈不上，不过，她还算好处，两家关系还好，从小就认识。”
　　“我想也是这样的。”心诺无精打采的说。
　　“恩？你想的什么？”
　　心诺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我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东海说不是。不过，她和你在一起很般配的样子。”
　　东河偏过头来，想看清她究竟想问的什么，可是太暗了，只看见她的依然明亮的眼。
　　“你真觉得我们在一起很配？”
　　“是啊。”心诺小声说，低下了头。
　　“是啊，很多人都这样说。——不过，她不是我女朋友，——也许我以后会考虑。”
　　“以后会？——为什么现在你不考虑呢？”
　　“很多原因。你不会明白的。我的婚姻有时不象常人那样考虑的简单。”
　　心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自己以前虽从没接触过这类的人，但从书上、电视上也了解很多这类的事，他们也许也有爱情，但一定先考虑的是对自己，对事业的利益，然后再从这个可以给自己利益的圈子里找伴侣吧。而那个戴小姐也许就是最符合标准的人选之一吧。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其实就是普通人家也有很多考虑的。人品啊、性格啊、人才啊、学历啊、爱好啊、背景啊什么的，也好象很复杂。”
　　东河笑起来，“你也在考虑这些吗？”
　　“我才没考虑那么多，我难得费那个神。”
　　这些事的确是不用心诺考虑的。打她一毕业，姑姑就已经给心诺准备了好多她精挑细选的后备人选的资料了，就算是自己找的也要符合他们的标准、先要过了他们那一关吧。自己也是烦这些才慌慌张张、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想到了姑姑和老爸的一番苦心，心诺不禁笑了，他们总是那么喜剧。自己再不高兴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们的爱，就会让自己快乐起来，心里就充满了幸福的泡泡。
　　“是吗？”
　　“是啊，我自己才自由没多久，干吗要把自己那么快又栓死？再说，我相信自己所爱也是最爱我的那人一定在某处等着我，今生我们一定会遇上，有什么好急的？”
　　“你怎么就知道那个人就是正确的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我相信自己到时一定就会知道是不是他，我的心和灵都会告诉我。你不信这些的对吗？”
　　“我从来不关心这些事，也没想过。——那你遇见他了吗？”问完后，东河就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很怕听到她的回答，却又想听到她的回答。
　　“不告诉你，那是我的私事。”心诺笑嘻嘻的说。要是真有亮光的话，这时东河就会看到什么是心诺真正难看的笑了。
　　东河听见这个回答，没说什么，好象也在想着自己的事。两人都沉默了下来。半晌东河说：“看来今晚你的花是不会再跳舞的了。”
　　“恩？”
　　“快下雨了，进去吧。”说完站起来，看了一眼心诺转身走了。
　　心诺看着东河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把自己和他想在一起呢？他和谁在一起那是他的自由，自己有什么权利干预他的生活？而且，重要的是他刚刚已经很明确的告诉自己了，自己永远是不可能的，自己不是他圈子里的人选，那还烦恼什么呢？也许，自己只是太好色而被他一时所迷，才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和错误的感觉？也许象自己所说的，那个最爱自己的人还在某处等着自己呢，真正的幸福还在远处?——而他是决不会爱上自己的….
　　冰凉的雨点打在心诺的脸上，雨终于下下来了。越下越大，心诺惊醒似的跳起来提着裙子跑回去。
　　让心诺又一次意外的是在门口，东河竟然在那。背斜靠着门柱，双手插在裤包里，就象第一次见面那晚一样，懒懒的、淡淡的，就那么看着心诺踢踢踏踏的跑进来，轻轻淡淡的说：“叫你和我一起走了，你不走，非要淋点雨才肯跑回来吗？快去换了衣服吧。”
　　心诺没来由的心里一跳，心虚的红着脸胡乱应了一声从他身边跑过，心里也不禁疑惑，他有叫自己一起走吗？怎么好象没印象他说过这话？跑上楼的转角处忍不住悄悄回头瞟了一眼，东河还靠在那，看着门外的大雨，仿佛看的痴了。唉，说了不去想了，为什么却还想再看看他…….
　　奶奶老朋友聚会一结束的第二天一早，心诺刚刚起来，小可就进来帮着收拾心诺的衣服了。
　　“现在就去吗？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是啊，曲管家在吩咐车。我和李妈还有小王护士都去。曲管家不放心那的人，怕小姐和老夫人不习惯。”
　　“哦，东海和杨嫂也去。”
　　“什么？东海少爷也要去啊？”
　　“对，你收好后去给曲管家说一声，我现在去看奶奶和东海。”
　　“小姐，东海少爷，对你——东海少爷对你可真好。”小可想了下说。
　　走到门口的心诺回过头来笑着说：“那当然，我对他也好啊。”
　　小可看着心诺跑开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看来小姐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啊。
　　终于在不长也不短的时间后，一行人来到了夏家在市区一所高档住宅区里的公寓。魏可柔早接到电话做好了准备，知道东海也要来，她真的很开心，亲自忙碌着为东海收拾好了早已为他准备却一直没人住过的卧房，想到这么多年了，东海终于要来了，心里还是很激动，看来真的象曲管家说的那样，一切都在好转啊，虽然刚刚见面的时候，东海依然还对自己不冷不淡的。
　　心诺在自己的房间里放着衣服，心里却在想着可柔。自己刚刚看在奶奶在的份上，礼貌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外没再说任何话。看的出，东海好象也不喜欢她，连声妈都没叫过她。照理说，自己见她这样应该高兴才对，可心里却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真是怪啊。心诺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了，也许她对自己真的太热情？太好了？一切都为自己打理的细致又周到？不对，她只是对东儿这样，不是对王心诺！心诺一再的告戒着自己，可却怎么也挥不去她刚刚拥抱自己时留下的淡淡香味，怎么也无法忘掉她看着自己时那温暖而高兴的眼神……
　　“想什么呢，想的出神？”东海在一边问。他的房间在不远的隔壁，来到这后一直和心诺在一起，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问题，到是满有兴趣的看着心诺和小可收拾东西。
　　心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才好，笑了一下说：“东儿以前住这对吗？”
　　“我不知道，我很小就住在奶奶那了，对这不了解。”东海耸耸肩，淡淡的说。
　　“你——不想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东海抚弄着窗台上的艳丽的非洲菊，头也没抬的说：“习惯了。”
　　这是什么意思？是习惯了不想念还是习惯了想念却埋藏在心里？心诺看着东海，坐在阳光里，却仿佛没有温暖的温度，真的好想上去抱住他啊。可是心诺没动，小可在一边问心诺是否要去楼下和老夫人还有可柔一起喝茶。心诺叹口气说：“东海下去吗？”
　　“不了。”
　　“你的画笔和颜料带来了吗？”
　　“没有。”
　　“那我下午去帮你买些好吗？你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累了，想休息。你帮我吧。——不过我现在不想画。”东海看着花朵，依然没抬头，好象有好多心事在心里。
　　“我——知道，”心诺笑了笑，故做轻松的说：“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出去。不过我刚才到真的想画一幅画了。”
　　“哦？”东海好奇的抬起了头，自己到真不知道心诺也会画画。
　　“阳光下的美少年啊。”
　　东海笑了，“一听就知道丑。”
　　“我觉得美啊。”心诺看见东海笑了也愉悦起来，笑着边走边说。唉，要是自己真的可以画出自己刚刚的的心痛和关爱就好了。心诺想着来到了楼下，不觉坐在了可柔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