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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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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引墨回到家,潘许夏没有跟上来,姑姑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她:“你和别人打架了?”
池引墨无奈地笑道:“是就好了”,一笑,嘴角的伤口就扯得生疼。
“那你怎么这副模样?”
姑姑走上前来,查看了一下伤口,便转身去拿药箱。
池引墨没有回应,但当姑姑找来药箱,给她嘴角擦药时,赫然发现池引墨上衣衬衫的扣子掉了几颗,而左肩窝上有一个深紫色的咬痕,便什么都明白了。
“年轻人,非要搞得这么惨烈吗?”
话语里不无戏谑,给那个伤口上药时,故意用大了力,池引墨吃疼,嗷嗷地叫。
“现在知道痛了?”
姑姑嘴上强硬,但上药的力道却轻了下来。
“姑姑,你是不是跟许夏见过面?”
池引墨想起这个问题,她今天必须得问清楚,总感觉自从回到鹿城后,所有事情都似乎被人安排好了的,就连她最亲近的姑姑也把她蒙在鼓里。
“嗯”
池水榭回答得简洁。
池引墨大惊:“什么时候?”
回到鹿城后,她一直和姑姑在一起,按理说姑姑去见许夏,应该瞒不了她。
“你去出席七中高考誓师大会后的第二天,我早上出门买菜,在楼下看见她”
姑姑平静地道。
“她来我们家楼下?!”池引墨大惊不已:“那你们都说了什么?”
“她说,她知道了当年你和她提出分手,是因为她妈妈对你以死相逼”
姑姑的声音简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一个六十岁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而池引墨则吓得脸色苍白,原来,终究是瞒不住的。
那年潘母出院后,单独约她见面,第一句话便是:一个自幼父母双亡的孩子,一定很渴望家庭的温暖吧?池引墨从未觉得自己缺失过家庭的温暖,从小她有姑姑陪在身边,也有爷爷奶奶的疼爱,但是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被中伤到。
潘母接着道:我们家只有许夏一个孩子,从小被作当掌上明珠一样宠着,舍不得让她吃哪怕一丁点儿的苦,我和她爸爸只是希望她能健健康康地成长,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有个爱她的人,结婚生子,白头偕老,而不是跟你不清不楚地纠缠在一起,你能给她什么?你只是成绩好而已,你其它什么都不会,自闭、沉默寡言、害怕和别人接触,许夏和你在一起,她得到的是什么?旁人的指责、唾骂、厌恶,而你在她遭受这些伤害时,你又能为她做什么?你低血糖病,身体比她还虚,她能指望你替她遮风挡雨吗?
池引墨被质问得说不出话,在考卷上肆意高谈阔论的她,此时却找不到反驳的根据,因为对方说得一点没错。
然而,潘母继续给她致命一击:你们还没成年,小孩子之间的喜欢,来得快,去得快,说不定哪天就闹崩了,早点看清现实,趁这次报考志愿,和我女儿分了,因为我不管你们的感情有多深,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都不会让许夏和你在一起,除非我死,你是过来人,知道一个人没了父母,会有多可怜吧?你希望许夏也和你一样,活在一个没有妈妈疼爱的世界里吗?你希望她带着悔恨,一辈子郁郁终老吗?你看你姑姑,为了所谓的爱情,弄得两人阴阳相隔,还和家里断绝来往,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当然,她还有你,是啊,但你又能给你姑姑什么?她真的希望你选择和她一样的路、重蹈她的覆辙吗?
潘母显然是有备而来,真正的人民教师,在上课前总是会做足了功课,每句话都如千斤重石一样砸在她心上。那时候她还小,不知道防卫,一旦被人抓住了痛点,便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就如同小学一年级的时候,那砸在她脸上的作业簿、那数学老师严厉的脸,都成了她童年的噩梦,她自始至终都是个怯懦的小孩,躲在自认为最安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潘许夏说:引墨,我们扯平了。
池引墨对这句话的理解是:那年你伤害了我,现在我回报在你身上,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她还是想逃离鹿城,如果姑姑不愿跟她走的话,她就自己一个人走。
当晚便悄悄收拾行李,给姑姑留下了一封信,凌晨四点离开家,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C 市。
池引墨从来没有过这样冲动,仿佛年纪越大,叛逆的心理越强,她的书里写了那么多的人生哲理,却没有一句能用在她身上,解救她于苦难人间,她满腹经纶,又怯懦得彻头彻尾,最终活成一个生活的弱者。
在写给姑姑的信里,她说会如约回来参加签售会,但以后都不会再回鹿城了。那一个月,她又恢复到不知饥饱的状态,醒了就看书,累了就睡,每天喝半碗白粥续命,脸色青黄,双眼无光,嘴唇干裂,气若游丝。然正是这样的状态,让她新书的创作灵感爆发,她开始奋笔疾书。是的,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这人世间的唯一价值只有写作。
姑姑打来电话跟她确认签售会的最终安排,她茫然地应着,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姑姑还在说些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手机从手中滑落,身体从沙发上滑落,她沉睡了好久,醒来时天色昏沉,这时候她觉得,不是她抛弃了一切而是这一切抛弃了她。
门铃在响,因为疏于日常,门铃的电池已经好久没更换了,那声音嘶哑而微弱,如同来自冥界的哀嚎。她想不到会有谁来敲门,水电费都是半年交,没有点外卖,没有网购东西,水阀没漏水,阳台没挂衣服床单——她在这屋子里,如同幽灵。
但她最后还是强撑着爬起来去开门,她无法忍受那嘶哑的声音,不依不饶,永无休止。
打开门,潘许夏一身风尘的站在那里,像个虚幻的梦境,池引墨的视线仿佛可以穿过她,看见她身后的电梯口,于是池引墨把门关上——她认定自己出现了幻觉,潘许夏和门铃声都是幻觉。当她准备挪步回到沙发上时,拍门声响起,沉闷、繁复,她呆愣住,似在竭力分清梦境与现实,最终她还是再次把门打开,她没办法忽略那些声响。
潘许夏在她再次想把门关上时,迅速跻身进来,一时间这个屋子里,仿佛多了一丝生气。
潘许夏把所有窗帘拉开,把所有垃圾清理到门口,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洗米入锅,开火炒菜,一刻不停地忙着,池引墨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脸茫然无措。
直到潘许夏把一切都弄得井然有序、一尘不染,池引墨走进厨房,看见已经摆上餐桌的两碗米饭和几盘热菜,她才恢复了一点神志,朴素的饭菜香味,挑起她本能的生存欲,自觉的把手洗净擦干,坐入饭桌。
对于潘许夏的突然出现,她没有什么好疑惑的,想必是姑姑给了她地址,同样,她也不认为自己和潘许夏之间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她要结婚了,那个男人对她很好,她什么都不缺,她们两不相欠。
但是潘许夏来这里干什么?来看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么?来确认这个八年前狠心甩开她的人,是否得到应有的报应么?如果是,那她应该如愿了。
池引墨把自己关入书房,戴上耳机,沉浸在书的海洋里,全然不管门外面潘许夏会发出什么样的声响。
她以为潘许夏在确认她得到应有的报应后就会很快离开这里,但没有,潘许夏把枯死的植物换了、把窗帘的颜色换了、把卫生间烧坏的灯管换了、把进门的地毯换了、把卧室的床单换了,似乎要在这里长久的住下去,霸占她的床,让她不得不去睡沙发和书房。
她们都在暗中较量,看谁会先败下阵、谁先开口说话,她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卧室与书房的距离,而是过去八年里,两人天各一方、各自安生的距离,池引墨不知道她在异国他乡遭遇过什么艰难困苦,潘许夏也同样不知道她在西部山区支教那两年目睹过什么卑贱如蛆的生存极限。
池引墨视潘许夏为空气,因为她只能和空气在这个屋檐下和平共处。直到有一天,她打开书房的门,想去客厅接杯水,经过卧室的时候,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往半掩着的门望去,潘许夏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池引墨以为她在睡觉,便直径去客厅接了水,再次经过卧室时,目不斜视,把书房的门关上,继续写作,却是一点思路都没有了,她盯着稿纸上黑色的字体,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却读不懂它的含义,池引墨烦躁着用双手胡乱地抓头发,猛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出书房,推开卧室的门,跑向潘许夏,蹲在她身边。潘许夏浑身发烫,紧皱的眉头显示出她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病痛。
池引墨把潘许夏横抱上床,跑去卫生间拿毛巾,跑去厨房用冰水把毛巾浸湿,回到卧室把毛巾敷在她额头上,跑去客厅找出体温计放入她腋窝,当发现家里所有的退烧药都过了保质期时,她立刻冲出家门想去买退烧药,但跑到电梯门口,又折回来,她忘了带钱包和钥匙。
跑出家门,她才发现,原来家里离药店那么远,原来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车那么难,她跑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药店,在店员的询问下,买了最贵的那一款退烧药,她出了药店,刚好遇到一辆出租车,她坐进后排一直催着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她回到家,查看了体温计,接好一杯温水,拆开药盒,按照上面提示的片剂量,扶起潘许夏,唤醒她,把药放进她的嘴里,又端起水杯喂她喝完一杯水,然后再把她平放下,换了条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调整枕头的高度,掖好被角。
她做完这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满身大汗,她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又换了条湿毛巾敷在潘许夏额头上,再次测量体温,水银显示的度数降了一点,但仍然没有退烧,她再找一条毛巾,把潘许夏脖子上、后背上的汗都擦干。
池引墨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守着,不知不觉就趴在床沿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池引墨走到窗边,检查纱窗是否关好,换了条湿毛巾敷在潘许夏额头上,然后出去,轻掩上卧室的门,进入厨房,量了两杯米,洗净,熬了一锅热粥。
再次进入卧室,给潘许夏测体温时,潘许夏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她,她拿开毛巾,把潘许夏扶起来,同时把枕头立起,让她垫着。
“饿吗?我煮了粥,端过来喂你?”
池引墨看着她,柔声问道。
潘许夏点点头,轻微地“嗯”了一声。
池引墨便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粥端进来,用勺子舀起,在潘许夏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潘许夏嘴边,潘许夏张开嘴,她把粥送进去。
“还要吗?”
一碗喂完,池引墨用纸巾帮她把嘴角的汁液擦净,温柔地问道。
见潘许夏摇了摇头,池引墨伸手进潘许夏的腋窝,把体温计拿出来读数,烧已经退了,但体温还是偏高。于是便转头对潘许夏说:“再吃一副退烧药吧?”,潘许夏皱起眉头,池引墨便像哄小孩一样,边摸着她的头边道:“乖,吃了药才能好起来,嗯?”,潘许夏看着她,那乌黑发亮的眼睛,似乎要溢出水来,点点头乖巧地说:“好”。
喂潘许夏吃完药,再用温水漱了口,池引墨问道:“你再睡一会儿吧?”潘许夏摇摇头,委屈地说:“我不想睡了,衣服都汗湿了,睡得难受”,池引墨看着她:“我去拿条湿毛巾给你擦擦,然后换件衣服,你再睡?”,潘许夏点点头。
池引墨出去找条湿毛巾和干净的衣服回来,递给潘许夏,然后转身欲出去,潘许夏拉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又可怜地道:“引墨,我现在是病患哎,你不能帮帮我吗?”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极度配合地氤氲着水雾,像在叩问池引墨: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那一瞬间,池引墨恍惚想起,远在多年以前,眼前的这个人就一直滥用这种招数逼她束手就擒,然而每一次,都会被她得手。
硬着头皮帮潘许夏把睡衣脱下,用毛巾擦净前身和后背,尽量不把视线落到潘许夏胸前白嫩的浑圆上,多少年前,她曾经无限爱抚地亲吻过那方秘密之境,她对那里总是怀着一种难以抑制的迷恋,但是此刻,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池引墨擦净后,又帮潘许夏把衣服换上,这才敢和潘许夏对视,她知道,刚刚擦身时,潘许夏如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只要视线和它相遇,那目光便能把她整个融化掉。
她扶着潘许夏躺下,帮她调整好枕头高度,把潘许夏的手放入被子里,掖好被角。一切做得安然有序,然而潘许夏还是不肯放过她。
潘许夏从床上弹坐起来,伸出双手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腹部,瓮声瓮气地说:“引墨,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保证,我不会对你怎样的!”池引墨试图掰开那双手,那双手却愈发把她圈得更紧,让她险些失去平衡。
总会有人,轻而易举就攻破你艰难竖起的防线,一路长驱直入,直抵你心脏,给你最致命一击。池引墨躺在潘许夏身边,心里这样总结。
潘许夏果然很守信誉地什么都没做,只是搂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入她的肩窝,一条腿搭在她身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而池引墨却觉自己是案板上的五花肉,任人宰割。
第二天早上,池引墨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发现潘许夏已经醒了,正支着头看她。池引墨顿时红了脸,全身绷紧,不敢乱动,任由潘许夏抬起手来抚摸她的脸颊、眉毛、眼睛、鼻梁、双唇,池引墨闭上眼,感受着她柔软的指腹划过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有一瞬间,她忘记了她们已经分开了八年的事实,忘记了那些切肤之痛,忘记了潘母如咒文般的话语,她们仍然深爱着对方,这一天和以往所有的早晨都没有区别。
然而终究是有所区别的,试图遗忘发生过的一切,无疑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潘许夏把脸贴在她的胸膛,右手抓住她的左手,玩弄每根手指,每个指关节,放在唇边轻吻。
池引墨试图抽回手,却又被潘许夏重新抓住,不停地亲吻。
“引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潘许夏开口道,恳求的语气卑微到尘埃里。
池引墨的脑袋轰的一响,许夏说的是我们重新开始?为什么?那她的未婚夫怎么办?她不是很爱他吗?那天在车库,许夏不是说我们扯平了吗?许夏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这样想着,池引墨抽出被潘许夏把玩着的手,摸摸潘许夏额头,再摸摸自己的额头,体温正常啊!
潘许夏翻起身来,前倾着身体,直逼视她的眼睛:“引墨,我说的是真话,我没有烧糊涂”。
池引墨也翻起身来,双手扶着她的肩,把她推远了一些,看着她,不疾不徐地道:“许夏,别闹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在一起,你未婚夫怎么办?你父母怎么办?还有,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们回不去了”
潘许夏推开池引墨搭在她肩上的手,扑进池引墨怀里,紧紧抱着她:“如果当时我知道是妈妈对你以死相逼,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你分开,引墨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你怎么舍得那样伤我的心?我那么信任你,那么毫无保留地爱着你,你知不知道分开的这八年,我过得有多艰难?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才让自己不再那么恨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像消失了一样,你搬了家、换了手机号、□□号也注销了,我找不到你,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关于你的消息…”。
潘许夏又哭了,哭得撕心裂肺,这么多年,这些深埋她心底里的话,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如果不是听说我要订婚,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你知道我在医院看见你逃跑时,我的心有多痛吗?你是有多厌恶我?我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你一眼,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还好姑姑提前跟我说你要送柯艾多回家,不然我都找不到机会见你了,可是你看见我,还是想逃跑,你为什么要逃跑啊?”
潘许夏连珠式的质问,得不到回应,她握着拳头不停地捶打池引墨的后背,可是,打在池引墨身上,痛在自己身上。
池引墨听着潘许夏一连串的质问和坦白,心里的疑问一个个消除,原来许夏从未放弃过爱她,原来那次在医院和送柯艾多回家,是她们的精心安排。
“我以为你恨死我了,不会再想看见我,你要结婚,我不该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有了可以给你幸福的人,他那么优秀,那么爱你,我没有资格了,许夏,我错过了你,我什么都不敢奢望,你妈妈说得对,我自闭、怯懦、除了看书,什么都不会,不会与人相处,不会替你分担,我只会带给你痛苦,带给你旁人的指责唾骂,许夏,对不起,对不起”。
池引墨说出这些话,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向潘许夏坦白自己的内心,剖开连自己都不敢面对的真实自我,从小到大,她都是一副清冷淡漠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做一个安静懂事的孩子,可是,她还是那么难过,她没有其他小孩那样无忧无虑地在父母膝下成长的幸运,所有的难过她都得学会一个人去承受,她没有能力爱别人,因为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引墨,我不介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介意,哪怕被千夫所指,如果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可以出国定居,一辈子都不回来,我会说服妈妈让我们在一起的,她不会真的舍得对我以死相逼的,引墨,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答应我,好不好?”
事实上,在潘许夏来C市之前,她就已经计划好跟池引墨说这些话,或许,还要更早一些,当她带着Jack 回国订婚,无意间从爸爸那里知道当年引墨和她提出分手的原因。
“可是,你要订婚了,许夏”
池引墨无比沉痛地提醒她这个不争的事实。
“我和Jack是形婚,他在美国有男朋友,我们回来订婚只是给双方父母一个交代而已”
潘许夏刚说完,池引墨便松开她,瞪着眼睛,久久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
得到潘许夏肯定的回答,池引墨高兴得抱住她,一个劲地亲。
潘许夏推开她:“不要,讨厌,我们还没刷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