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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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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乌合教的时候,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份这里的地图。
光从图上看,四水原本以为乌合教就是一个小型的村庄。但随着走过地方的不断扩大,他才知道乌合教比村庄什么的大多了,堪比一个城镇的大小。
若说山顶,给人的印象应该是凸起来的,还很冷。但是扶风山的顶峰却是平坦如地面,就像是仙人出手削掉了山顶的部分。冷那是没有的,这里一直都是春暖花开的时节。
扶风山顶峰最外围的两圈环绕着树木和灌木丛,一圈大约有个四五丈的样子,充当护栏。虽说没有人会闲得蛋疼地攀登这座高山,但这圈植物仍旧坚守着自己的工作。
而剩下偌大的空地便是乌合教中人的活动区域,鲜少有高大的植物,但又不能说没有。
这里的地面除却草地以外,还有用白砖铺成的平地。房屋不是均匀分布的,单单教主占据的地盘,就足以住上百人,左右护法略逊一筹,仅是教主的一半左右。反观其他人住的地方,倒像是厢房,一排多少个厢房挨在一起,每个人住的都是单间房。这些厢房里也有厨房和医药房。
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排场。
更北方有两个也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凿出来的水池,中间隔了十丈左右的距离,还有树木阻挡,导致双方无法互看。左边的是男子的地方,右边则是女子的,他们均称这里为“澡堂子”。除却出口的地方,水池的周围尽是灌木丛和石头,也算得上是遮羞吧。
这也不过是乌合教的大致方位,更细致的则需要一点一点的去观赏。
四水初来乍到时,管理生活琐事的曹叔发现没有多余的单房间,皱起了和蔼的眉毛。正巧十九在外边玩,曹叔就直接让两人睡在一个屋里头。
可是,夜里十九睡觉并不踏实,总把四水当抱枕抱着睡。起先四水还会反抗,但后来发现反抗无用后就不再管十九了。
而真正让四水头疼的,则是头次进澡堂子洗澡的时候——
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两撞了什么运,去洗的时候澡堂子空无一人。四水麻溜地脱完衣服,就直接进入清澈的水池中,柔柔的水包裹住他的身子。倒是十九慢了一步,脱完衣服见四水早就泡在水里,就叫了一声:“四哥,让开!”话音将落,他便光着身子冲向水池,身下的鸟随着他的动作在那里晃悠,弄得四水的心也跟着一起晃悠,一时间没能躲过十九的人肉攻击,把对方抱了个满怀。
事后这傻小子还在那里拍手叫好。
四水一想到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的鸟这件事情,就气得满脸菜色,恨不得拿把菜刀剁了对方的鸟,看他还敢不敢当着他的面遛。
其实四水不知道——他一直以为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十九全知道。
尤其是在澡堂子他抱住十九的时候,十九还在心里羞答答的想:方才四哥一直盯着人家的鸟,瞅得人家好羞涩诶!也不知道四哥的鸟长啥样,以后一定要看一看!
于是,这个念头就在十九的脑子里扎根发芽,最终长成了参天大树,无法撼动。
待到四水知晓此事后也只能扼腕叹息,恨不得划破时空,重来一回,他发誓他绝对不会再做出这般无礼的事情。
自然,这都是后话。咱们还是要书回正传,先看当下。
很快便到了夜晚。星子布满了整个天空,就像是点缀了满天的宝石。
其实,左护法还是有点人性的。
他担心教主还没待敌军袭上来,就已经饿死在棺材里,但又怕浪费食物,只得叫厨娘做了最简单的饭食——一碗白米粥和一碟腌萝卜。从厅事走到端到没有关门的寝室前,他叫了声“教主”,见没有人回应,他便斗胆推开门走了进去。
初入被夜明珠照得明晃晃的房间中,那滋味的确不太好受,尤其是一对眼睛,泛着涩意。但是只要待一小会儿,就能适应这光芒。
左护法进入寝室的时候脚步一顿,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显然也是不能适应这强烈的光芒。毕竟厅事里只有四个夜明珠,但是教主的寝室里的夜明珠却多了一倍。
不过,他很快就睁开眼睛,继续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前行。
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黑色布鞋下的白砖,一黑一白对比鲜明,房中的静谧更是让左护法大气不敢出一个。
迅速地将饭碗放到棺材附近后,左护法便低着头离开了。
虽说,左右护法进入教主寝室的次数比其他人要多上许多,但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摆设的有什么。
而他们最熟悉的,恐怕要数那寝室地上最中间一溜白砖的前七块白砖,它们的模样刻在脑海里。就比如那第四块白砖,左右护法经常跪在那处的左右,到现在他们还记得它的左上角有一个小缺口,上面还有着不仔细看便难以发觉的两道裂痕。
“回去吧!”左护法对这房顶说,往院子中央走了走,正好看到面露不解之色的右护法,接着说道:“朝廷的人根本就不会上山的,奴就别看着了。”
教主的院子里栽种了四棵开得正好的玉兰树,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味。这几棵树从他们去年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了,在他们的记忆里,上面开着的白色玉兰花从来没有凋零过,味道也始终如一。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原来的模样,但却不会让人感到腻味。
现在想来,他们左右护法对教主的印象似乎仅存在于,最近才出现的那个词身上——“怂包”。
那真正的教主是什么样子的呢?
无人作答。
突然,一道黑影从房顶跳下来,落地无声。
“走了。”
右护法在大步越过左护法时,带来了满面清风,顺带打断了左护法的凭空想象。
闻言,左护法马上便缓过神来,又看了一眼教主的房间,同门槛一样丹色的房门不知何时紧锁,令夜明珠刺目的光芒变得柔和而朦胧。
大概,一切都需要时间去揭晓答案。
忽然有风吹来,拂过枝头上开得正好的洁白花朵。只消片刻,玉兰花便留恋于风的温柔无法自拔,忍痛扯下了自己的一个瓣来与风相伴。但终究没有如意,它的花瓣只飞出一丈,便如折翼的蝴蝶般飘落,最终躺在了院中的白砖上。
外面是一派恬静安适,那里面呢?教主仍旧在睡大觉吗?
自然不是。
教主在左右护法将将离开时,便掀开棺材盖坐了起来。由于寝室夜明珠的光辉太刺目,他也是过了一会儿才适应。
其实,他刚才在神识中同师尊谈话的时候,听到了左护法的脚步声和呼唤声。因为师尊他老人家不喜欢别人在讲话的时候分神,所以他没能给左护法及时的回复。
可是现在终于等师尊走了,左右护法也都走了个光。
教主慢悠悠地走出棺材,然后走向衣柜。
纤长的手指头划过诸多衣服,最后落在了那件深紫色的外衫上,拿出来,褪掉身上的那件鲜艳的红色,双手迅速插入深紫色的袖筒中。在系腰带的过程中,他不自觉想起了与师尊谈话的情境,竟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