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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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五年，七月中伏。
也不知道教主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吓得赶紧买了个棺材，并开始张罗自己的后事。
道是——朝廷说他们乌合教偷了一个有关于国家兴亡的珍宝，欲起兵西南来，将他们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又听传来的小道消息说，那不分青红皂白的朝廷，会在他们乌合教所处的扶风山山脚安营扎寨，就等着他们乌合教飞出老巢，傻子般的自投罗网。
可这都过了半个月，也没见那群人的影子，倒是这件事情迅速被世人传了个热火朝天。
姑且不论教主为何连这般拙劣的阴谋都看不出来，就单单他怂不拉几地开始操办自己后事这一行径来讲，足以成为人们酒足饭饱后的谈资。有的可捧腹笑个十几天，更有甚者笑掉大牙。
为什么不上山直接把他们抓起来呢？
说到这就有人发问了。
可领头的御林军卫毅也只能抹一把额上汗，满心酸涩，有气无力的回答一句：谁知道呢？咱朝皇帝性情阴晴不定，没准咱们前脚刚到乌合教的山下，后脚他就让人快马加鞭把咱们赶回去了。
想他御林军本应看守诺大的宫廷，风风光光，逢时就跑到御花园偷偷闲，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只因皇帝三言两语，转眼就带着这稀稀落落的几千人穿梭于起伏的山峦与葱郁的树林之间，穿梭于灌木丛之间，风餐露宿，夜不能眠，好不凄惨。
可谁让对方是个万人之上的皇帝，能对无数生灵的生死指手画脚，他就算是有千般万般不情愿，也只能默默地咽下所有苦闷，挑起这个担子。
就算心皱成一坨也只能诓骗自己。
给钱的给钱的，惹不起惹不起。
摇摇头，卫毅把头上的破草帽往上抬了抬，正巧听到身侧有几个偷闲的人在小声谈论那乌合教的教主，不由得竖起耳朵，想更多的了解这个即将见面的对手。
毕竟兵家有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大伙儿听说了么，那乌合教教主听到咱们要去的消息，吓得赶紧为自己买了个棺材。嘻嘻，没成想此人竟如此之怂。知道自己就算是溜走了也会被一路追杀，生存的几率堪称渺茫，便想趁此机会来个一了百了。”
“自然听说过。这件事在江湖上闹得可是沸沸扬扬，不知道的要么是涉世不深，要么就是刚出生的奶娃子。”
什么涉世不深什么奶娃子，乱七八糟的！卫毅心道：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啥几把讲！老子怎的就不知道这件事？
他接着听他们闲扯淡。
“没成想这籍籍无名的乌合教教主却因这一遭事情，彻底在江湖上‘出名’了。诶……话说，你们之前听说过乌合教的名头么？我怎的不知。”
“我也没听说过。大抵是哪个自己创立的小门派吧！”
“也没准。不过他们挑这位置属实好，听说二十多年前那里可还是仙家沈氏的地盘。”
沈氏处于扶风，这里地域辽阔，多山水环绕，其中有著名的扶风山，根基便有几个城镇般大。而乌合教挑的好位置，便是在那扶风山之上。
此人装模做样的惋惜一下，瞄了两眼毫不知情的众人，心里颇为得意，然后便开始讲那个鲜为人知的故事。
“二十多年前，扶风沈氏是仅次于万象门的仙家，名声大得很呢！可谁料想在那月黑风高夜，沈氏突遭血洗，上上下下数万人死了个精光。哦，不是精光，倒有一个漏网之鱼——嗷嗷待哺的奶娃儿。我在这里也不得不插一嘴，说这孩子当真是幸运得很。适逢万象门的春风仙人外出历练，途经此地，远远便听见从扶风山上传来的幼儿啼哭声。沿途而过是一片鲜红，赶上山的时候，看到的亦是一山废墟、一堆尸骨和一片血海，倒塌的房屋下面掩盖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其怀中还护着个大声啼哭的婴儿。我还听说，那女子可是沈氏家主的媳妇，死的时候六十八岁，但样貌却如二八少女，可惜了可惜……”
“啧啧，修仙之人果真拿是厉害。若非我这等平民百姓与仙家无缘，说不定还能将容颜固定在风华正茂时。若真这样的话，美人不就会心甘情愿地跳进我怀里了？”
“你小子想得倒是美！”
有人颇为惋惜的说：“若我也有灵根，哪儿还用来这破地方遭罪？估摸着早就跑到上界去玩儿了。”
“上界”在这里并非一个禁词，但于他们这些肉体凡胎无灵根的人而言，却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因为每年进入沈氏、陈氏或万象门的修仙人士极少会出来，为了避免人们胡乱猜测，所以他们便公布了“上界”的存在，说那是更适合修炼的地方。而从沈氏、陈氏或万象门出来的人，是因为触犯了规矩，然后被剔除灵根赶了回去。
话说到此，他们谈到上界也自知没了下文，便换了个话题。
“那婴儿莫非就这般到了万象门？”
“那是！他可是沈家的后人，十有八九就是有灵根的。就算没有，以春风仙人那菩萨心肠，还不得当亲儿子养着？”
“说的也是。”
“真不知这沈氏与哪家哪派结了仇，惨遭如此下场。”
卫毅从这几个人的对话中听出来点儿苗头，知道这教主的特征是怂。剩下的杂七杂八的琐碎事，什么扶风沈氏、万象门的……他没修过仙，也不想修仙，自然没有细听。
而后，他又听到那边在讨论关于乌合教教主的事情，便放弃了这边接下来要讲的话，转过去听那边了。
“我听说那怂包预定的棺材在明日天亮便会送到乌合教山脚下。得了，看在他这么怂的份上，咱们就不要拦下了。”
“正有此意。”
起初还能听出来点新鲜意思。
但到了后来，卫毅就觉得他们谈论的内容大同小异，大多是乌合教教主如何的怂，让他对这个对手的兴致渐渐磨灭，只觉得皇帝让他做这件事情就是大材小用。
于是他开启了每天的日常——等待皇帝的召回令。
“真真是缩头乌龟一头！”
不论是江湖大到武林盟主小为草莽侠士，还是朝廷上至九五之尊下到浣衣居婢女，他们最后总结的一句话无外乎是：乌合教的教主怂不拉几跟乌龟似的。
这些话每每被无意间路过的左右护法听到，他们便会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面上的尴尬之色。
很快，他们在看到走在前方故作淡定的教主之后，心照不宣的选择了左耳听右耳出，沉默以对。
他们的想法也是极其相似：反正都贴上了人皮面具，也没人认识。再者教主大人大量，定然不会同这群背地里说人坏话的无知小人一般见识。
但是左右护法不知道是——在教主用余光瞄到左右护法低下头装聋作哑的模样后，虽然面上夷然自若，但是心里头的小教主却在原地暴跳如雷，并将左右护法骂了个通透。
也不知道替教主我打扁他们，扣工资扣工资！教主在心里恨铁不成钢的碎碎念。
可惜左右护法每次都觉得，他们陪着教主出去一趟再回来的工资，总是多了不少。
左&右护法：这真是捡免费馅饼的好差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