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东北望，射天狼（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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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在北京，汽车就变地跟牙刷一样，不但人人需要，还有人人都有的趋势。
听着交通广播台李莉小嘴吧吧地说着北京城机动车已经超过400万辆，苏舒抬眼看看密密麻麻的车屁股，又低头看看20脉的车速，幽怨地叹了口气。
照这个龟步，到公司可以直接吃午饭了！
但立刻，苏舒像意识到什么，突然仰头大笑三声——哈！哈！哈！
这震动天地的笑声很有效的吸引了周遭司机的眼神，立刻，侧后方那个猪头就吹了声口哨：“姑娘！乐什么呢？”
苏舒脸立刻红了，唰地把窗户关上了，目不斜视。
苏舒没笑什么，只是用这个办法来对付本周末骤然飙升的叹息量。
是的。苏舒郁闷了。
这郁闷只有苏舒自己知道，也只能她自己消化。尽管在周六昏睡了十八个小时，紧接着发了两个小时呆后，苏舒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大老板孟怀良倾诉。但真等到电话接通，她一肚子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聊了聊下周的工作计划，以及温哥华的天气。
苏舒说不出口，那一夜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带着让人难以理解的怪异与离奇，没人会以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只会将其套入某男某女夜深人静为了伟大的人民币而勾搭成奸的恶俗剧情之中。
这让苏舒无法忍受。事实并非如此。
可事实究竟是怎样的呢？苏舒的郁闷正在此处。
这个逆子的言行举止成功地颠覆了苏舒自诩对于男人极尽了解的自信。说喜欢自己，可动不动就太子爷脾气爆棚冷言冷语；说没一点意思，又处处隐含着讨好与迁就，尽管前提是强势霸道蛮不讲理。
最让人烦恼的是，现在自己还求着人家，想翻脸都没底气。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现在这么个磨叽的脾气了？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啊？
苏舒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两秒钟后，拥堵的南二环路上再次传出了某小女子的三声大笑声。
苏舒赶到公司时，已经迟到半个小时，一路咒骂着那两个叉在路中间吵架的缺德司机也无法改变全勤奖飞了的现实。但面子总是要的。
完全是狡猾性格使然，苏舒在刷卡进门的前一秒中，把电话捂在耳朵上，边走边说：“程总，我拿到资料就下来，就我刚才说的那个想法，啊，是，咱们得接着谈，啊？你有急事？那好……好……”
所有等着看苏部长迟到的看客们扫兴的各归各位，心底还佩服无比——怪不得能年轻上位，瞧人家这劲头，一大早谈事，工作全天候啊！
苏舒大踏步走进办公室，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设计图纸，何明已经将那晚两人商议的新方案整理修订出来。
苏舒冲了杯咖啡，转身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北京城，临近楼上打出了“Happy New Year”的超大字幕，苏舒想着，快过年了呢。
何明走进来时，看见苏舒端着咖啡站在窗前，整个人在发呆。
苏舒转身看着何明，说：“从今天起，云河药械的项目你来负责。”
何明睁大双眼，惊讶的看着苏舒，目光里流动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苏舒笑了笑，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成不成暂且不提，权当是历练吧。”
何明，一个刚刚进入社会，刚刚转正的纯新人，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竟然就这么落在手里，震惊、惊喜、感激、压力、疑惑，所有一切都被苏舒看在眼里。她相信，从这一刻起何明将不吃不睡全力以赴地为这个机会卖命。成功了，是她苏舒给的机会，不成功也挣来了一份摆得出来的经历，谁也不亏。
苏舒也看出来何明的疑惑，但她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总之，她已经本能的知道，离顾辞安那小子远点。
同样的时刻，金寕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宽大的大理石老板桌两旁，顾英博和顾英姿两兄弟相对而坐。一个默默抽烟，一个静看文件。
落地组合书柜不知为何特意遮挡了部分窗户，使得房间光线昏暗。各种绿植遍布房间角落，花的香草的香萦绕鼻端。
房间一隅略有红光，滴滴嗒嗒的流水穿过檀木雕花的镂空屏风传来，细看，竟设有佛堂，水池，假山，锦鲤，山中一座莲花台，莲花台上矗立着一尊半人高的双身佛像，潺潺流水中发着暗金色的光芒。
顾英博凝眉看着手里关于青岛度假村开发工程的工作报告。
报告上显示，在已经开始的前期工作中，显示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在接下来的进程中将会出现何种发展，如何解决，以及在解决中出现的环节、难点、关键技术及支持。这份报告大约有20多页，内容涉及到拆迁问题。那些在沿海生存了世世代代的渔民，家家户户都已经住上多层别墅，成为拆迁工作中的重大难题。让他们搬迁，没有政府方面的支持与安抚，基本上是绝不可能按期完成的。而每拖延一天，就凭空蒸发数百万。现在的问题是，政府方面对于这项由省里协调的重大工程缺乏热情，一直对青岛成立的新公司爱搭不理。
这个度假村整体投资超出40多个亿，由金寕、华骋以及山东省政府联合投资，所成立的青岛寕华娱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两大集团根据所占股份决定了公司管理层的架构，顾英姿作为公司副总坐镇指挥，目前正是负责拆迁这块事物。
顾英博看罢后，将工作报告扔到一边，默然沉思了片刻后问道：“你是什么想法？”
“哥，我能有什么想法？你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呗。我只是觉得，公司的财务、人事咱们都插不上手，将来咱们必将面对被架空的危险。拆迁这块烫手山芋出力不讨好，如果能顺利完成还行，如果延误了，华骋可以顺势将责任推到咱们头上，从而减弱咱们的势力。最起码可以在股权上谈条件。不得不防啊。”
顾英姿说完话，低头喝茶。眼角里扫见顾英博碾着手里的佛珠，脸上却露出笑了。顾英姿知道，这样的笑，并不是什么好事。
“危机也是契机。干好了，也是谈判的筹码。”顾英博挠了挠头皮，说：“让言儿过去帮你吧。不择手段，按时完工。”
“啊？那集团这边的事情……”顾英姿忧心忡忡问道。
这轻轻一问似触动了顾英博的火线，手里的佛珠被狠狠摔到地上，蹦出去好远，咬牙切齿地说：“逆子！”
看大哥这样，顾英姿立刻站了起来，诚惶诚恐地俯身将佛珠捡了起来，双手捧着朝着双身佛像所在处深鞠躬，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将珠子放到了顾英博手边。
顾英博平静地看着顾英姿做这一切，眼中却露出更晦暗的光，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顾英姿回身关门时，看见顾英博捻着佛珠低头思索，忍了半天的冷笑还是泄了出来。
顾英博看着桌子上唯一的一张照片，照片已经发黄，上面一家四口，自己十八岁，英姿十四岁，父亲还在，母亲身体也硬朗，笑意融融。一转眼，三十年过去，父母先后谢世，只剩下兄弟二人携手并肩拼天下，而今，当年雄姿英发的小伙子，也霜染鬓发。想起小时候自己替英姿打架，被敲破了脑袋，英姿抱着自己大哭，十几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这份相濡以沫的感情，是从何时变了？
敲门声打断了顾英博的心思，还没等他有反应，顾辞言已经推门进来了。看着西装笔挺的大儿子，顾英博眉宇间的阴暗消散了些，竟露出笑容来。
顾辞言将一个白底蓝花瓷罐子放在桌子上，大咧咧坐在了顾英博对面，说：“20年的普洱茶，丹丹托朋友在云南普洱展会上给你淘的。尝尝？”
顾辞言拿起顾英博茶杯，正要走，看到秘书走进来递给顾英博装订好的一个小册子，附着一张照片，是个女人。
只一眼，顾辞言就觉得眼熟。还想再仔细看看时，却看到顾英博已经将资料放进了抽屉里。
果然，十分钟后，顾英博暗示顾辞言走人。
顾辞言路过秘书处时，敲了敲秘书的桌子。小秘书年纪不大，来公司也只有两年，但能这么快就做到董事长外事秘书这个职位上，可以说是踩着顾辞言的大腿上的。
茶水间没人。顾辞言将小秘书困在怀里，低声问着那份资料内容。小秘书却说自己没留意，这样的人事资料每天过手的数十件不止，又不是重要的。顾辞言加重手劲，小秘书暗叫一声，疼的眼泪就出来了。看着顾辞言的不悦，小秘书想了想说自己就看见那女人的名字了，叫苏舒。
苏舒？熟人啊！
顾辞言笑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一道新疤。
董事长办公室，顾英博眯着眼睛打量照片上的女人。该如何形容她？五官漂亮，但也不是绝色，身材匀称，但也算不得尤物，头发还有点乱，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带着职业女性身上的沉静与疲惫。不管怎么打量，这女人都很一般。
但就是这么一个女人，让清心寡欲的小儿子变成一个鲁莽的男人。
想起那天晚上黑着一张脸的顾辞安，顾英博乐了。
他再次翻那资料，上面白纸黑字：苏舒，北京瑞嘉设计公司设计部部长，1980年5月生人，年幼失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东北望，射天狼（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