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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黄粱枕11 ...

  •   黄粱枕11

      “曾经精怪一族本和妖兽同为一源,而后崩离,虽分界模糊,但两族居住地却相隔千里,一族居于蓬莱青丘,一族居于终南山。”

      周末早上待在寝室里睡觉的秦丞韵迷迷糊糊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蹲在阳台上接薛灼的电话,“《山海经》里的西山经说终南山是:兽多猛豹,鸟多尸鸠。精怪一族便是常居于终南山。”

      “那就是秦岭那一带。”和楼离人带着朱乐天在医院外吃饭的薛灼总结道。

      “我说薛二爷,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些?”秦丞韵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知道,但是以我这身份也不能随随便便跑到他们地盘上去吧。”薛灼一边吸溜面条一边说,“你是【聊斋】的主人,你帮我问问黄粱枕他们是真不要了?”

      “我说薛大老爷,你想想建国之初,你从魇家家长那里拿黄粱枕的时候,精怪一族屁都没放一个,你担心个锤子,再不济,他们家长也会来找你的嘛。”

      秦丞韵又打了个哈欠,她一个起床上厕所的室友迷茫地看了她一眼,“大哥,这大好的周末,你能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

      “你个小姑娘,说话温柔点,”薛灼说,“还有,这都十点钟了,你作为一个当代的大学生……”

      “是是是,知道要早起,薛~老~师~”秦丞韵咔哒一声就把薛灼电话给挂了,并且再次爬上了床,“反正又不是我学校的老师。”

      六个小时之前
      凌晨四点钟

      薛灼从医院外面的24小时营业便利店买了两杯速溶咖啡,回到手术室前的等候区,发现楼离人靠着椅背打着盹儿。

      他把两杯速溶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脱下外套搭在楼离人的身上。他轻轻地靠在前面一排椅子上,静静地盯着楼离人。

      他之前因为和楼离人争执黄粱枕的问题而有些凌厉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带着一丝眷念的眼神,一点一点的描绘着楼离人的微颤眼睑、随着呼吸而轻轻抿着的嘴唇、由于大半夜都在奔波而有些凌乱的衣领、甚至搭在腿上微微抽动一下的手指,他的目光变得贪婪。

      他想到之前白泽提醒他的话,就想把楼离人抱进怀里,关进屋里,好歹随时在他看得见的地方,不会被那些处在光明中而内心肮脏的人算计上。虽然以楼离人对他的性子,会默默地承受下来,但他不能那样做,否则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他不就是为了能让楼离人活下来,为了能让楼离人真正地体会到世间,才把他的灵魂悄悄投入轮回的么。

      手术室的门忽然打开,楼离人猛地惊醒,薛灼在楼离人睁眼一瞬,俯身去拿那两杯速溶咖啡,以此来悄悄挡住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楼离人上前询问医生,医生表示伤者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多休息一下,如果要例行询问,还是等病人一早醒了再说。

      楼离人满脸堆笑地对医生说着辛苦了,等医生走了,转身对薛灼耸了耸肩,薛灼微微笑了笑,将其中一杯速溶递给楼离人,楼离人接过一边喝着,一边盯着薛灼。薛灼走到楼离人旁边坐下,也转头看着他。

      “怎么了?”薛灼问道。

      “先生,咱现在也该来算算账了?”楼离人眉毛一挑笑道。

      薛灼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他低头喝了口咖啡说:“你问。”

      “先生大气。”楼离人凑近薛灼小声地说道,“我就两个小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不能选择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薛灼哭笑不得。

      楼离人嘿嘿一笑,转而又收敛了笑容,满脸严肃:“祭司,是谁?小忘川,又是谁?”

      薛灼脸上的笑容彻底不见了,他的神情也变得严肃,在楼离人说算账的时候,他隐约就知道楼离人会问这个,但他并不希望楼离人问他。因为他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告诉楼离人答案:如果告诉楼离人,那么楼离人的身份和能力便不对等,很容易让楼离人处于被动状态;如果不告诉楼离人,那么在之后那些人使起绊子来了,又很容易让楼离人处于危险之中。

      “先生?”楼离人歪了歪头,“其实我心里也有答案,但是如果你不愿意说,那我便当做不知道。”

      “楼离人,我不知道我到底该不该这个时候告诉你。”薛灼无可奈何地低叹道。

      “这你得告诉了我才知道。”楼离人狡黠地说道。

      薛灼失笑,抬手摸摸楼离人额前发:“你真是个机灵鬼,嗯?”

      “嗯嗯,所以,祭司,是你吗?”楼离人把薛灼的手捉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是。”薛灼回答道。

      “那么,小忘川……”

      “是曾经的你。”薛灼接话道。

      楼离人失笑地低头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一把将喝完了速溶咖啡的纸杯捏扁,站起身来。

      “离人?”薛灼看着楼离人的动作也站了起来。

      “我就去上个厕所。”楼离人将纸杯丢进垃圾桶说道。薛灼点点头,看着楼离人向洗手间走去,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楼离人。

      “怎么了吗?”楼离人疑惑地回头。

      薛灼跑过去,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匕。这是之前薛灼和洛韶之打斗的时候用过的匕首,他将短匕递给楼离人说:“这是凰血匕,这里面带有湮涅之火,送给你,给你防身。”

      “嘶——”楼离人一接过匕首,匕首刀柄的鳞片突然张开,把楼离人的手刺了一个小口子。薛灼一惊,马上牵起楼离人的手:“这……”

      刀柄中间的红色石突然轻轻地闪了一下,楼离人伤口流出来的一点点血就自动被凰血匕吸收了,鳞片也缓缓地收拢。他眼神幽幽瞟向薛灼,薛灼眨眨眼:“嗯……自己认主了。”

      “哦。”楼离人点点头,将匕首收到腰间的腰包里,转身向厕所走去,薛灼退回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

      “祭司大人。”

      薛灼抬头一看,发现星河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旁边,他四周环顾,发现原来走廊上的夜间值班护士一个都不见了。

      “这种环境下,你竟然还设幻境。”薛灼两手一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祭司大人,您应该在雷城平衡六界,而不是在这里谈情说爱。”星河无视了薛灼的调侃说道。

      “我谈个恋爱又怎么了。”薛灼向后靠着椅背,把双臂搭在两边的椅背上。

      “祭司大人能护住他。”星河双手无比乖巧地放在腿上,“可是薛先生,不一定能护住他吧。”

      薛灼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起身跑向这一层楼的厕所,发现这层楼的厕所被设下了幻术,看不出来的人就以为这里的厕所正在维修,偏偏以楼离人现在的眼力看不出来。薛灼转头看着星河冷笑了一声,拔腿就向另一层楼跑去。

      “星河呀,”白泽悄悄地出现在星河身后,一把将他抱了起来,“你不能这样做了。”

      “这是母亲给我的任务。”星河从白泽身上挣扎下来,化做星光向夜幕掠去。

      楼离人在洗手池洗完手,抬起手看看他刚刚被刺那一下的伤口,发现那个伤口已经不见了,楼离人一开始还以为他记错了手指,结果几根手指都看了,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头顶的灯闪了几下,四周升起丝丝凉意,一副恐怖片开场的感觉。楼离人在烘干机下把手上的水蒸发干,走出厕所。一抬头,发现一个白发白衣的男子散发着浓浓的黑气站在他不远处,把他给吓了一跳。

      “哎哟,吓死了。”楼离人一副心肌梗塞似的捂住胸口。

      “洛……洛韶之吗?”楼离人向后退了两步,从腰包里将凰血匕摸出来。

      洛韶之站在那里没有动,嘴里沙沙地漏出几个音节。楼离人皱皱眉:“什么?”

      “杀……了我……”洛韶之沙哑的声音之中还夹杂着丝丝怨气,刺得楼离人耳根生疼。

      玄黄令从他的怀里飞出来,一点一点地虚化,最终化为一道光飞进他的眉心。玄黄令在他的识海里化为一段字,楼离人快速地略过后,将灵力输入了凰血匕。

      匕首顺着灵力的扩充,伸长成了一把长刀,楼离人将刀轻轻一翻,抬眼看着洛韶之:“洛景,擅自扰乱时空秩序,杀害总计八人,根据天地玄黄法令,当,斩!”

      “重瞳子天生短命,您不打算救他么?”隐隐约约传来了洛韶之的声音。

      薛灼站在急诊楼下,忽然看见被分裂的怨气从急诊二楼飞了出来,他从楼下直接瞬移了过去。恰好扶住了因为猛然使用大量灵力而有些虚弱的楼离人。

      “你怎么样?”薛灼一把将楼离人打横抱起来。

      “嗯……我没事。”楼离人有点尴尬地拽住薛灼的衣领,“洛韶之搞什么?站在那里就任凭我斩杀他?”

      “不然他还能怎样。”薛灼道,“他已经渡不了河,过不了桥,他背后的人也舍弃了他,他现在不消亡,等不了几天地府的人也要让他消亡。”

      “他背后的人?”

      “听说过非七非九么?七为一个小轮回,天道之下均为小轮回,但是七容易让大道警惕,九为圆满,是一个大轮回,属大道。他们在打小算盘,要避开大道,八个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停七,不能到九,除非是那种群体性死亡。”薛灼将楼离人放到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窗外泛起的点点霞光,“天快亮了。今年的初春,不太凉啊。”

      早上九点

      在警局跟进度的符令和黄丹折腾了一个晚上,饕餮趴在黄丹的头上已经睡了一觉又一觉,两人这个时候才把与后两个案件相关的人提溜到医院找楼离人。

      俩人根据楼离人电话里薛灼的指示找到他们的时候,发现楼离人在薛灼打电话给医院领导找的一个不常用的工作人员休息室里躺着休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一句:万恶的关系户。

      “那边处理好了?”楼离人从厕所走出来问道。

      “是的,处理好了。”黄丹说。

      符令将站在他们身后,魂不守舍的男生推上前来:“这是那个孩子,是前一个死者白夏在死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和白夏校园暴力的目击者,也是最后一名死者朱悠悠的弟弟。”

      楼离人眉头微皱地看着小孩儿,心说真是个倒霉孩子,薛灼看着男生觉得眼熟:“朱乐天?”

      “……你学生?”楼离人意外地看向薛灼。

      “那个体育学院的学生。”薛灼道。

      “哦。”楼离人摆摆手,符令贼麻溜地就跑了,黄丹将饕餮抱在怀里也跟着离开了,楼离人将朱乐天勾着走向电梯,“来,咱去看看你姐和你同学。”

      “你别把崽吓到了。”薛灼无奈地说。

      难以想象,一个十八九岁的学生,一天之内失去了最爱的两个人,并且都是以离奇的方式死去。薛灼和楼离人看着趴伏在床边哇哇大哭的孩子,对视了一眼,楼离人将朱乐天提溜起来。

      “咳,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崽你先去吃点早饭吧。”薛灼看了下时间,对哭岔了气的朱乐天说道,眼下带着点淡淡的黑眼圈的楼离人将朱乐天提起来站好,率先向门外走去。

      在家里躺在床上赖床程晨,在睡梦中眉头微微皱起,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男人轻轻地摸着他的脸。男人似乎端详了他许久,最终终是只叹了口气,化作点点光芒飘散不见。程晨猛地惊醒,手背蹭着脸上的泪痕:“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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