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者》霜夕

2、第 2 章 我想采访你

　　“约的十点半。”许言打灯起步汇入早高峰滚滚车流，导航女声盖过了煎饼果子的香气。前座上一身灰色西服的虞鸣叼着早餐正在翻阅打印成纸质的剧本，空白处已经添加了不少笔记。
　　“档期四个月，一月份开拍。时间上没有问题吧？”见对方不吱声默认，她补充道，“目前双男主都没有确定，你不论想要尝试哪个都可以。我看了你写的笔记......吴林彦？”
　　“是，那个卧底。”虞鸣注视着飞掠的街景坦然道，收敛后的神色变得凝重。“我想选这个角色.......只是因为我能感觉到他。”
　　许言有一点吃惊，辨认了一下他的神色确定这不是开玩笑。
　　“你知道的，我爸是武警，我妈又是医生。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我能接触到社会上很多阴暗的角落......虽然他们不怎么在家里，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小的时候是很想去当警察。除恶扬善，铲平所有非正义的、邪恶的东西，想要让那些罪人悔过自新，想要真相大白于天下。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世界，人人向路过的步行者微笑，朗朗乾坤盛世安好。”
　　“在他身上，我又看到了那种无畏的勇气。”虞鸣微笑着，语气里带了一点怀念。
　　“希望你不要后悔......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许言拿食指轻叩方向盘，补充道，“公司那边已经有人打点过了。”
　　“能争取到当然是最好的。”他没有接话，收拢掌中纸张向后靠在椅背上。许言转头瞥了他一眼，伸手调低了电台的音量。

　　候客室里，低头耍手机的许言被门打开的声音惊醒。虞鸣走出来的时候对着屋内的人微微躬身，转过来的时候脸上难以抑制喜悦的神色。
　　“谈妥了。”他正色话说的很简洁，却伸手在许言脑门上弹了一下。“晚上请你吃顿好的。”
　　“老大好说，先把我这个月的宵夜给报了吧。”女孩笑眯眯地拍开他的爪子。两人一同离开公寓楼后她才敛起笑容，压低声好奇道：“你真拿路上和我嗒吧那一套拿去糊弄人家了？”
　　虞鸣正在开一罐果啤，难为他也没真的嘲讽回去，只是停顿了一下：“想得倒美。”
　　许言也只是随口一问不放在心上，在这一行里没有那么多事说得明白。既然已经定下便不必再去深究。不多时两人进了工作室，她正打算掏出手机叫几个闺蜜出来聚聚，意外看到了剧组导演刚刚发来的最终人员名单。
　　“是是，新剧定下来了，下周官宣。”虞鸣靠在桌子上蹭了杯奶茶喝，笑眯眯地向熟识的化妆师说话，一时间只听得各种娇笑嗔骂。“这两天大家都挺辛苦的，周末好好休息。许言？”
　　傻杵在门边的小助理终于回过神来，一脸疑惑地举起手机转向他。
　　“哥...哥，赵导已经把主演名单发给你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想采访你一下，要和沈从默合作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赵导，我来迟啦？门口那小姑娘可什么都招了。”年轻男人解开牛角扣大衣挂门边，大步走至桌边。宽大办公桌后的赵裕呵呵笑罢只一摆手，拿起一份剧本资料交到他手里：“是星潮公司的意思...你知道的，我欠他们李总一个人情呢。这次他们想捧这个...嗨，叫什么...”
　　“虞鸣。”沈从默随口道，“是个新人，最近的确很有热度。我一个小助理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他。”说完不好意思笑笑。
　　“是了。他倒先选了这个卧底的角色。”赵裕抿一口苦茶，“小伙子想法还不错，试试未免不是坏事。倒是你呀...真打算金盆洗手去干摄影啦？大半年都没见你上过通告。”
　　“公司安排。”他没解释下去。“照你的说法，星潮应该意思是找个人带着他一点。”
　　“一点就透。小沈，我信得过你。怎么样？”
　　沈从默翻到剧本最后几页，盯着那个名字几秒，蓦地一笑。
　　“赵导，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