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f-择日而亡》棕熊棕

5、第 5 章

　　直至决战之日也没联系到那位高傲的元素师大人，Warlock只能先暂时把莎兰老师的委托推延。两位全副武装的冒险家早早地乘着小船停在特定海域——据说是Desperado最好的朋友计算出来的银发海妖出现几率最大的地方，当然这也加入了Warlock的信息参与。顺便一提船是Desperado借来的，至于是怎么借，魔法师不怎么在乎，反正他想估计是还不回去的了，他相信年轻人会在之后解决纠纷。

　　今天天气与前几日俨然不同，阴沉云层似乎要碾压尘世，白雾模糊了海平线，除了荡漾的波声，连一丝海鸟的鸣叫也没有。Warlock把之前在魔女修好的机器启动，悲哀动人的歌声响起，然后接下来只需等待。无法者望着这见鬼的可视度只有两三米的海面，他点了香烟，深深地吸一口，精神不少，他难得有分享的心情询问老伙计要不要来一条，后者拒绝了，抽烟人也就把自己的宝贝放回自己的衣袋里。

　　前几日Desperado走访被海怪袭击的幸存者们，捋清所有事件经过，两位冒险家发现了共同点，那就是在此之前这些倒霉蛋儿都放出了音乐——Warlock去采集的传说里，也有提到Siren跟她心爱的人类的初遇是因为那个人类在小渔船高声歌唱，她就这样被吸引，并搭上了话。

　　——傻白甜被渣黑坏吃干抹尽，然后连基本的止损求生都做不到的无能海妖的故事。魔法师评价如是说，年轻人听后无语一阵，吐槽道就不能浪漫一点嘛。Warlock对此不屑地“呵”了一声，奇怪的是他也不再继续尖刻地嘲讽。

　　在机器播放第十次之后，突然戛止，两人不约而同相视，在无法者询问的眼神中，魔法师慎重地点头。接着不到一分钟里，歌声继续响起，不过更加虚无缥缈，似是从远方而来，慢慢靠近他们，夹杂着像是宽大的尾鳍在游弋的声音。

　　“可别死了，年轻人。”魔法师跟自己的伙伴挑衅说道。
　　Desperado愣了下，继而哼笑：“原话奉还。”

　　脚下支撑着两个人的木板突然被几只利爪穿破，然后剧烈摇晃之中，渺小的人类终是被无情的海洋吞没，妖异美艳的生灵们兴奋地欢呼着，开始它们的狩猎盛宴。

　　大型魔法无所顾忌地释放，绚烂的光彩蕴含着惊人的破坏力，把蜂拥群聚而来的海妖悉数消灭。随着魔法师的四重奏响起，无法者得意的表演时刻也激情到来，用死亡左轮肆意收割被激怒的凶残怪物。痛苦的哀嚎和蔓延的血水交织，惨状尸骸和敌人瞳中绽放的恐惧是虐杀者们最美味的开胃菜，愈战愈勇的意志碾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们。扫荡敌人的快意犹如瘾君子得到了满足，在他们脸上化成了残酷的笑容。

　　突然低温袭来，蝼蚁般的普通海妖像是惧怕什么地慌乱逃窜，战斗水域里冰元素愈加浓重。终于来了！这个念头让魔法师的瞳孔缩成针状，极度紧张和刺激使他无比兴奋，最强怪物的到来才是这场征伐的序幕。对于上一次的失误和死里逃生他必将一雪前耻，唯有它的尸体和鲜血才能平息他澎湃的执念。而另一边无法者也遇上了棘手的怪物，两位冒险家默契地分开，用拼上性命的觉悟去战斗厮杀。

　　深海猎手的身姿依旧优美，那漂亮的银灰色双眸尖锐杀意似要实质化成冰箭把敌人杀伤，它带着冰枪冲过来，不料强力的火焰突然出现在对方身围并极快旋转，即便急速闪避也碰到那明丽的火舌——被周围水域保护着的□□也感到灼痛，这让战无不胜的银发海妖怔愣。而魔法师并没有放过这次机会，吟诵着自己记得的咒语，元素环绕使他更能统御自己擅长招式所需的元素，魔力燃烧让他每一次攻击导致的破坏更大化，几乎没有间断的攻击甚至阻断了敌人施展魔法的机会。

　　乘胜追击直至把目标灰飞烟灭——充满佧修派风格的战斗方式完全压制了银发海妖的远程类型的反击，甚至海上阴沉的天气也在给对方运用暗元素的速度添翼。被侵蚀的鳞片更无法阻挡它最恐惧的火焰，它为此灼痛而发出的尖叫很好地愉悦到黑色头发的魔法师，他想听到更多这样的声音，当然还要再凄惨一点。

　　已经快要无路可退的怪物在魔法师再次施展四重奏之后显得不堪一击，而对方似乎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它选择绝地反击，尽管这非常冒险——在灵魂的加持下，用仅存的大部分魔力施展精神类魔法，声波会成为无法抵御的武器，一切为了蛊惑猎物心甘情愿地献身于它。当那异常好听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脑海，魔法师反应过来已然来不及，他甚至无法反抗海妖把他往深海拖去。

　　【让我了解你的心吧】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

　　Warlock短暂失去视线，再一次恢复时却不是他刚才战斗的海域里。他把自己的恼怒很好地压制，因为他明白现在他必须冷静。眼前和周围都是和煦的暖光，慢慢地居然泛起了他熟悉的声音和景象，他即便升起了强烈的戒备也无法抑制心底涌出的念想。

　　这怎么可能呢？魔法师难以置信看着在他眼前出现的女孩。

　　她近在咫尺，还是和当初最后一次见面时那样，乌黑柔亮的披肩发，和他一样的细长耳朵，以及让他怀念的那双总是朝气满满的红色眼睛，它们总是让当时的Warlock充满希望和勇气。此时她望着他，含着令人怜爱的思念和哀伤，轻声说道。

　　“我很抱歉，哥哥。我没能和你好好地道别。”

　　“不……不，”Warlock从怔愣的状态反应过来，语气染上激动，但很快他克制了下来，只是他抬起的手依旧颤抖着，过了会才轻柔地抚上黑发少女的脸颊，那温度和触感太真实了……他的声音沙哑：“那不是你的错，我只是……”

　　只是什么？

　　那一瞬间Warlock想让她永远地留下来，继续保护她，让她幸福快乐。她会魔法，有着不错的天赋，而当时他还能养得起她，她也或许能去布鲁克林的魔法院校学习，得到更好生活的机会，离幸福更近一步……也许会有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伙子勾走他的甜心，但只要她喜欢并且真的能幸福他会克制并做她最可靠的后盾。他真的这么想过，就在失去她的前一刻也还期盼着。

　　那曾是他存在的重要意义之一，占了很大的分量，失去她让他的心破裂，愤怒仇恨支配他很长的时光——为什么被炸碎的偏偏是她！为什么要残忍地剥夺他一直拼全力守护的幸福！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今她就在这里。Warlock喜极而泣，失而复得的快乐心情席卷着他，驱使他不顾一切，他想着让他做什么都愿意。他对他的少女说：“我很想你。”

　　“我也是，哥哥。”她依旧乖巧，眼神天真又温柔。时光似乎偷偷溜回到从前，昨日重现，已经逝去的亲人们和朋友们，在少女的背后静静微笑，他们似乎一直都在，只等着此时出现。那实在太令他怀念，那是一同经历欢笑和泪水的人们啊。他仍然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仍然记得共甘共苦的每一个细节，他也仍然记得……失去他们每一个的心碎瞬间。

　　真好啊不是吗，他重新拥抱他曾经最爱的亲人，感觉那些悲伤的事情不过是一场噩梦，而现在才是真实——他们都在，他们依旧。

　　但是他，却不再是当初的二流魔法师了。还有一些事情他也不能否认，阴影会伴随终生，他犯了不少的错误，无法挽回的错误。胸口的Abyss在发烫发疼，无声警告着宿主，并狂暴地鼓动以提醒他，他即便再缅怀过去的纯真岁月也无法改变过去，更无济于事。他无法忽视这个，也无法阻止理智的强势回归，更无法制止那带来的不舍和哀伤，那惨痛的记忆又一次撕裂着他。他悲伤地深深地看着她，他给自己多一点时间——就让他多听一会儿吧，多感受一会吧，好好记住这些，留恋温情并不可耻。

　　“还记得你当初对我说过的话吗？有一句我一直记得呢。”

　　“原谅我，我亲爱的甜心，你得提醒我下，因为实在太过久远了。”

　　“布鲁克林。你说要带我去的。”

　　“……是的，”他说，“我说过，这是我曾经的动力。”

　　“那么，哥哥，”少女的表情小心翼翼，她祈求的语气都要让魔法师的心肠融化：“你愿意再带我一次吗？就现在。”

　　“……恩，当然愿意，百分之二百，我的甜心。”他沉默了一瞬，而后显出宠溺的神情，就像少女每次撒娇时他都会没辙的样子。他看见眼前的女孩儿喜悦面容，最后也忍不住露出由衷的微笑。魔法师再次拥抱着他的少女，而她也温顺地把头靠在兄长的胸膛，毫无防备地信赖，她没有看见他的眼睛里，温情在一点点地消逝。Warlock痛苦地闭上双眼，再次张开时，里面只有无尽的冰冷杀意。他轻声说。

　　“再见，我的甜心。”

　　海妖不可置信，明明猎物已经陷入梦境，甚至软化并愿意为他记忆里的美好付出所有，他的灵魂和□□都快要被它侵蚀占有了。可背后插入的金属利刃让它思考都做不到，怔怔地看着那双还有泪痕的红眸，其中冰冷和蔑意令人从骨子里发颤。接着，有什么被撕裂强制分离的痛楚让它尖叫和剧烈挣扎起来，魔法师的力气不足以去控制它，被狠狠地甩到一边，他的脸被鱼尾划出一道深刻的血痕。

　　Warlock稳住身体后，他轻抚上自己受伤的地方，评估不算严重就没处理。恰好他的猎物似乎已经失去力气——为了捕捉活的他在委托莎兰老师完成的匕首上涂了特殊药剂（Magus女士制作，而且他也“有幸”充当了几次实验品）他有自信应该能放倒这个难搞的食材，它现在双目紧闭，在地上抽搐，那碧绿的耳鳍在颤动，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他观察了一分钟，谨慎判定它已经没有威胁了，便开始寻思自己的退路。然后快速环视四周，他不太确定这里是哪里，但在未知的柔和白光下摇曳的海草显示他应该还在海底，而这里像个洞窟，在他不远处甚至有张岩石的平台——他猜测那是张床，因为那里叠放着貌似是人类的织物，其上方还挂着幔帐一样的白色絮状物，旁边甚至有个摇篮一样的东西。令他无比疑惑的是，这里居然有魔法机械的存在，有一些是探测泰拉矿石的，他曾在Magus那里见过。

　　排除掉他见过的已知的，只剩一个他从未接触过，他仔细翻看，发现一个输入魔力的标识，他小心地往里面挤出自己些许魔力。过了有一会那机械依旧是没有反应，Warlock打算放弃继续，放置一旁。寻觅好一段时间，他终于发现出口，它是一道隐藏得很深的门，他费力地打开来，也是海域，不过光线稍微暗些，走出去抬头看上方，恰好是与伙伴做好的鲜艳标记映入眼帘，这意味着这里不远处就是约定的海岸。魔法师露出愉悦的微笑，他返回洞窟，准备把自己的战利品带回去，脑里已经兴奋地翻阅起《舌尖上的天界之海鲜的一百种做法》。

　　事情异常顺利的同时也会伴随着不可预料的意外带来，比如Warlock已经走近猎物了，却目睹那应该很美味的碧绿鱼尾缓缓地变成了人类的双腿，露出每个正常雄性人类都有的那玩意，还有那本来还有些透明鳞片的脸庞也变得素净，耳鳍也变成了细长的尖耳朵。它——也许应该是叫他更为恰当，睁开了眼睛，依旧是银灰色的，此时含着眼泪，看起来极尽可怜。

　　“请救救我！”那个可怜鬼乞求着对他说道，那是天界通用语，但一声过后就没了音，像是透支晕了过去。恰逢刚才输入了魔力还一直没反应的魔法机械发出了滴滴声，开始运转，发出了一束强烈的白光，Warlock呆愣地看过去，听见机械说道：Eternal。

　　等他强忍这见鬼情景下的惊怒，把光束无意间投射在较暗的墙上，一个白色长发的拿着魔杖的人出现在Warlock的视线——那个人穿着看起来很厚实的冬装，还有那长得要命的黑色围巾。而更该死的巧合是，倒在地上的赤/裸的人，跟画面里的白色长发的魔法师长得很像，不，应该就是一模一样了。

　　“啊，对了，冒险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投影里有人问。
　　“Eternal，我的名字是Eternal。”同个影像里的白毛说。

　　Warlock闻言沉默两秒，电光火石的时间里很快就理清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禁脸色阴沉，恨不得要把这洞里的魔法机械炸个粉碎，咬牙切齿一个字地一个字地骂——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