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军训（一） 第一天军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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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0日 星期三 晴
早已经习惯了晚睡晚起的大牛今天七点不到就起床了。因为今天是她参加初一新生军训的日子。她起床后，二牛三牛跟着都起床了。大牛说：“你们起得这么早干嘛，你们又不要参加军训。”语气里竟含了炫耀的成份，仿佛军训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而早在二十多天前，她跟着二姨去学校报名，得知开学之前要进行为期十天的军训时，曾苦着脸说：“我太不幸了，军训都要参加两次。在长沙我已经军训过了，脚都被蚊子咬了好多包，又要军训。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
大牛在转回县城中学之前一直在省城一所子弟学校念书。那所学校条件非常好，师资也极雄厚，大牛在那儿算不上最优秀的学生，但门门功课都能上九十多分的，各方面发展也还全面。可她说她过得不快乐，因为她一回到家里就只有妈妈和她一起。没有其他的亲人，她非常想跟自己的弟弟一起，也想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我知道单独跟父亲或母亲生活在一起的孩子确实要比与父母生活在一起的孩子不幸。我是一个性格爆躁的人，因为她不听话，打她骂她是经常的事。没有父亲和爷爷奶奶在旁边充当保护伞，她非常怕我。只要看我脸色不对，马上就小心翼翼地变得特别听话。我打她，她会很诚恳地认错。打过她骂过她，她也不记恨，很快就会喊我，讨好我。因为她知道，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是她唯一的依靠。不过这样子让她的性格变得越来越类似我。假日回家，她在弟弟们面前也同样地霸道刁蛮，她也同样爱跟他们拉着脸发脾气。
在她小学临近毕业的时候，我工作的杂志社因为种种原因被取消了办刊的资格，我也因此失业了。我问她，是想继续在这里上中学，还是想回老家上学。她毫不犹豫地回答：“想回老家上学。”我问：“为什么？”她说：“因为我太孤独了。”其实一开始我没想到要回老家，我一直在想办法把另一头一直寄养在外婆家里的牛也接到身边来上学。可是，大牛的学校就算交两万元插班费都插不进去了。而附近的几所学校也都是每个班级多达七八十人，再也不能多收一个学生了。远一些的招收农民工子弟的学校又要搭车接送，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根本做不到每天来回几趟去接人。因为我还要做事。
妹妹们都做我的思想工作，要我考虑回县城。并罗列出回县城的好处N条。县城生活费用会大大减少，小菜什么的可以从老家捎出来，不用天天买。老二的房子也在县城，孩子们可以一起长大，会生活得更加幸福。老公也是积极地做我的思想工作，说如果我回县城，他会想办法在县城买一套房子。翻来覆去想了好久，考虑到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在这座城里带两个孩子并供他们上学不是一件易事，尤其是小的那个还要负责接送上学。不如就回县城吧，让孩子们能一起快乐成长。我的工作性质也不会发生多大的变化。现在网络方便，在哪生活不一样啊！于是就下了决心回老家。
在选择买房的地址时，大牛一直坚持要买到二姨家附近。老二家里从来不参与大人谈话的二牛专程打电话给我，说大姨，你买房子就买到我们家的附近好不好。于是，我和老公在老二家附近选中了一套房子，几个小家伙跟我一起去看房的时候，高兴得不得了。老二问二牛，以后你上学是住在大姨还是回自己的家啊？他说，当然住大姨家啊，这么近。又对四牛说，弟弟你更加要住大姨家，你看你的幼儿园就在对面，接都不用接了。四牛乐嗬嗬地说，好啊！我也要住在大姨家。老二说，那你们都要住在大姨家，我一个人在家里难得做饭，也住到你们家里来算了。我就着急了，那怎么行啊，我难得做饭啊！老二说，我来给你们做饭吧！大牛马上拍手笑，好啊好啊！二姨做的饭菜比妈妈好吃，而且妈妈自己不吃牛肉从来都不给我做牛肉，二姨可以给我做牛肉吃！二牛三牛四牛一起跟着附合，好啊好啊！我看着四张笑脸，觉得自己回县城的做法是对的。
因为房子还没装修好，我暂时住在老二家里。老二家的房子是一百五十多平米的四室两厅，非常宽敞。我占了其中的一间卧房和书房。倒也不觉得拥挤。床铺很大，旁边还打了个地铺，老公没出来的时候我和大牛睡床上，三牛睡地铺。老公出来了，大牛睡另一间卧房，三牛照样睡地铺，我和老公睡床。我并不重女轻男，三牛睡地铺是自愿的，他喜欢睡地上。
大牛中午回来的时候抱着一套迷彩服。我和老二都很兴奋，要她试穿给我们看。她说不穿，热死了。我对老二说，这么热的天穿这么厚的衣服确实热得狠啊！老二说小孩子就应该要多经受一点锻炼。你一点都不要担心大牛，她那么黑那么壮，就算被太阳晒得中暑晕倒，她也会是倒在最后面的一个。我哈哈大笑。
8月21日 星期四 晴
早上出门时大牛总算全副武装了。我惊讶地发现我这个黑女儿穿上军装非常帅气。便表扬了几句，说了些英姿勃勃之类的词。她说妈妈，你不要恭维我了，我知道你的用意，就是要我开心地穿着这些厚衣服去接受烈日的考验。我追到门口说，你不要穿那么厚吧，里面的衣服可以脱掉。她说不行，仪表不正，会被扣分的。二牛问我，大姨，我和弟弟将来上初中了也要军训吧？我说当然啊！以后进初中进高中进大学都要军训的。三牛马上说：“那我不读初中和高中，我只读小学，我不军训。”我说：“那怎么行啊？那就是文盲啊！”四牛赶紧说：“我长大了也要读中学要参加军训。”我和老二都表扬他：“四牛是个好孩子。”他得意得在房间里跳起来好高。
俗话说，一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家里四条牛，也是一牛一个性格。大牛和四牛外向，胆子也大些，喜欢跟别人交往，也喜欢在大人面前表现自己。二牛和三牛相对内向，都不擅于和别人打交道。与同龄孩子发生冲突，总是吃亏的一方。不过似乎孩子都比较喜欢与自己性格互补的玩伴，外向的大牛和内向的二牛关系最好。跟两个小的发生纠纷时，两个大的总是一唱一和，遇到大人要追究责任的情况，都一致地往两个小的头上推。
三牛的性格不仅仅内向而且懦弱。最喜欢哭鼻子，动不动就眼圈红了。哥哥姐姐欺侮了他，也不说话也不向大人告状，只是默默地哭。哭上一阵就没事了。三牛不喜欢跟他性格互补的四牛，他喜欢二牛。大概是因为跟二牛的年龄相差比较近的缘故吧。二牛比他只大了九个月，而四牛比他小了三岁零三个月。二牛虽然偶尔也欺侮他，但是更多的时候能跟他和睦相处。四牛却比哥哥们霸道一些，经常抢哥哥们的玩具和零食。哥哥们打了他，他会跑去向大人告状。添油加醋，让大人为他申冤。
每个家族中似乎都有这样一个传统，大人都要求大的要让着小的。四牛在这一点上似乎点了不少优势。在他吃完属于自己的那一份零食又侵犯哥哥们的利益时，大人们总会做哥哥们的思想工作，给一点弟弟吧！在他打了哥哥或姐姐，哥哥姐姐追着要打他时大人会阻拦说，弟弟小，不懂事，要让着他。这样的教育方式显然也有很多的弊端。四牛慢慢地被几个大的推到了对立面。大人在的时候，他们还表现得不敢过于明显，大人不在的时候，他们便极力排斥他。一起玩电脑游戏，把他挤在一边，还不停地让他过去一点过去一点。吃冰淇淋就算吃不完了，一听大人说给四牛吃，他们便拼命也会把它吃完。
四牛虽然比两个哥哥小三四岁，食量却比他们大，身体也比他们结实。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特别会讨大人的喜欢。看到大人脸色不好，他会特别乖。大人骂二牛三牛看电视时离屏幕太近他会赶紧退到沙发上说：“妈妈我没有离得太近，我离了这么远，二牛三牛冒得用，我有用。”大人骂二牛三牛把垃圾乱扔，他赶紧跑过去帮着把地上的果皮纸屑往垃圾桶里捡，嘴里说：“垃圾要丢到垃圾桶里的啦，这么乱丢妈妈难得扫啊！”
他还有一个优点，大人为他做了什么，他会大加赞扬。爷爷修了新房子，他说，爷爷最厉害了，给我修了新房子，还有新厕所新厨房。还向小伙伴炫耀：“你们有新房子吗？你们的爷爷会修吗？哼！”妈妈给他买了他最爱吃的麻辣，他一蹦三尺高：“我的妈妈对我最好了。”爸爸为他修好了玩具小汽车，他拍着巴掌说：“爸爸真棒！”我从长沙给他买了两把新勺子回来，他一开餐就说：“我要拿大姨从长沙给我买回来的勺子吃饭，大姨给我买的勺子吃起饭来最好吃了。”
因为他经常赞美大人，自己也经常得到大人的赞美，大的几个孩子便觉得我们偏爱小的。其实，我和老二并不偏爱他。老二偏爱的是二牛，因为二牛无论吃饭还是学习都很不上心。我偏爱的是三牛，三牛太内向和懦弱，不喜欢跟大人交流。遇到什么事就会哭鼻子。而且吃什么东西都是最不积极的一个，个子也不见长，比同龄孩子矮了半截。
五点半的时候，大牛回来了。一进家门就一边脱衣服，一边嚷嚷着：“热死了热死了！”我说：“谁叫你不听我的话里面还穿一件衣服。这就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她说：“妈妈，你就不要幸灾乐祸好不？你也还没老吧？明天你给我们的老师打个电话好不好？”我问：“干什么？”她说：“帮我请个病假。”我着急地问：“你哪儿不舒服？”她说：“我生病了。”我说：“好，我就跟老师说，老师，我们家大牛今天不能来参加军训了，因为她得病了，你问得了什么病啊，是懒病！”“喂！妈妈！”大牛大声抗议，“你这不是出卖我吗？妈妈你真的没有一点同情心，要是我中暑了怎么办啊？”我说：“中暑了就说明你还不是一个合格的中学生。”她说：“那你同意我再去读六年级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军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