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深红蔷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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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深红蔷薇
会喜欢顾城的人，大概都有一款似曾相识的孤单和高傲。
但性格若是太过肖似，怕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触动过心的经历，大抵算不上爱情，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未尝不能让他选择自认为体面的结局式。
因为她想要的专情是，除我之外，没有别的神。
次日中午，顾廿在“恭喜”下回了另一个“恭喜”。
“这么敷衍啊，也不约你出来庆祝庆祝，我都不知道是该说他呆，还是该说他不上心。”冷淡一口咬了一块荔枝肉，鼓着嘴吐槽。
黎庭关了手机屏，微微翘了翘嘴角，“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这么这个表情？”冷淡一咯噔。
“什么表情？”
“职业假笑啊，什么情况？”皮笑肉不笑，必定憋着坏。冷淡自问看眼色还没输过谁，大概是有人惹到她了。
看穿了也没用。
黎庭本就不是性情热烈的人，顾廿又轻易拧不清关系，感情这事一次不定，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她要做到一身无债全身而退，就得发挥“伪白莲”的外表，行“黑心莲”的作为，将“圣母之光”普照大地，再归隐江湖。
“学姐，好巧，不介意我们坐这儿吧。”文苑拉着她的小伙伴，低头询问。
“你是？”黎庭正巧看到她身后满脸不愿意的冯晴，回以同角度微笑。“随意。”
“我是17市营的文苑，冯晴的舍友，常听她说道你呢！”对比将不乐意写在脸上的冯晴，文苑
显然技高一筹，圆滑玲珑。
“说道什么？说我画技斐然吗？”黎庭笑得像朵小白花。
冯晴的脸果然僵住了，连眼神都不愿意给，挑挑练练的吃饭。文苑转为更为灿烂的微笑：“是啊，虽说画画这种比赛，标准不定，不过还是要恭喜学姐进入复赛。”
哦，讽刺她瞎猫遇上死耗子。
“运气好，没办法。”就让你酸一两句又如何，又拿不走。
“我听说，复赛还要选拔人进入决赛，而决赛是要在大师面前当场作画。学姐你有信心的吧？”文苑笑的灿烂，仿佛一个真正为她担心的好学妹。
冷淡算是看出门道来了，她们俩这是冷嘲热讽来了，那工笔画大赛肯定是没选上来咯。目无尊长，假模假式的小娘皮，就让学姐来叫你们做人。
“那当然，毕竟咱能进复赛，靠的就是信心。”冷淡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问，“你们俩画的什么啊？”
“深红蔷薇。”冯晴接了话，毫不避讳看着黎庭，“可惜我和他修改了好久。”
“大师瞧不上的，恐怕也称不上‘可惜’吧。”冷淡只觉得话里有话，可黎庭并没有什么波动，她也就放心大胆地刺回去了。
“你！”
文苑压住冯晴的衣袖，示意冷静，又盛上微笑，“学姐说的是，只是晴晴十年画功没能展现完全，实在是遗憾，若是能再画一次就好了。”
“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黎庭放下筷子，“人生要历经的失败何尝算得清楚，只要不是玻璃心，就会有成功的时候。”
冯晴被灌了一口鸡汤，面上却是噎到又吐不出的脸色。
“我们走吧。”冷淡符合着作势端起盘子。
“黎庭，我们谈谈。”
一个人，如果没空，那是因为他不想有空，一个人，如果走不开，那是因为不想走开。一个人，对你借口太多，那是因为不想在乎。
这三个阶段，黎庭称之为分手三部曲。步步递进，层层远离，直到太多的借口因所谓愧疚慢慢堆积起来，彻底隔绝两颗曾经靠近的心。
顾廿走到了哪一步呢？黎庭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孩，颜色明媚，如火似阳，丝毫不避讳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是有主的。但黎庭只能表示勇气可嘉，但三观不敢苟同。
既然要摊牌，就来。
“你根本就不适合顾廿，黎庭学姐。”对面的冯晴撩了撩耳边的小碎发，夕阳下的明光笼着她的脸庞，细细的小绒毛像一层朦胧的光笼罩着她，更显五官明媚娇俏。
“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两个人的恋爱哪有你参一脚的份。
冯晴冷哼了声，嘲讽道：“冷暖？这段时间，可都是我在他身边，你甚至连他晚饭吃的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不是老妈子，也没兴趣当。”黎庭抿了一口麦茶，为什么要知道他晚上吃什么……
冯晴的脸色变了变，又转为不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
不，姐姐我决定不吃了。
“你来找我就是这个事来自第三者的劝退？”黎庭倒是很喜欢她的性格，毛毛躁躁的像只红眼炸毛小兔子。
“学姐，你何必硬要禁锢两个人的自由，这样的爱情有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放他自由呢？”冯晴两道修剪得当的柳叶眉轻轻蹙了起来，姣好的面容带着动人的轻愁，反添三分美貌。
很有琼瑶的恋爱逻辑，这碎三观的条理你怎么不用在自己身上？
黎庭忍不住呲笑，“哦？顾廿说我禁锢他自由了？”
“没有。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
“明眼人是谁？”需要她来评头论足当“媒婆”？
她吸了口气，像是鼓起了勇气斩钉截铁道：“是我。”
“意思是我挡你道了？”黎庭放下暖手的麦茶，坐直了身子，“冯晴，我对自己的感情把握并不会因为旁人的言语做出改变，除非是当事人亲自传达。你想要让我离开他，什么立场？”
她起身自顾自背上包，不理会冯晴煞白的小脸，“本来还挺有林黛玉的直爽气骨，偏要学薛宝钗的惺惺作态。”
“你知道深红蔷薇的花语吗？”冯晴鉴定地说道，她生的娇小，踩上高跟鞋勉强与黎庭一般高，倒像一个理直气壮的正宫娘娘。
“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这是个装逼十足的回答，直接以无关紧要的态度藐视她。
“也对。”冯晴呲笑一声，“他知道就好。”
黎庭不想再陪她浪费口舌，直接走掉，身后传来一句似叹非叹的叹息，“你这是何必…。”
哦，学妹，你特么又黛玉附体啦。
深红蔷薇花语是：只想和你在一起。冯晴的爱情烈火般热切，明朗似红艳蔷薇，燃烧在这花一样的年纪，其实正常。反而是她，大概不算谈了恋爱吧。
“在看什么？”冷淡凑到正在发呆的黎庭边看她的手机，“深红蔷薇花语……哟，学妹还挺浪漫的，也不知他懂不懂。”
“大抵是懂得。”黎庭关上手机屏，不自觉的说道。一个喜欢诗集和画艺的理工男，应当会想到花语的存在。
“我哥今天来学校开讲座，晚上七点。”冷淡伸了个懒腰，从袋子里拿出一条与自己一毛一样的大红围巾，“哝，这是给你买的围巾，到饭点了，我们吃完就去吧。”
“好。”
话音刚落，一串扬琴铃声忽然响起，黎庭看了来电显示，顿了顿。
“冷淡，你先去吃吧。我晚些来找你。”
严格意义上来说，黎庭觉得自己是个随性的人，她觉得，只凭心情处理事，是让人愉快的。黎
庭抬头看了看对面好久不见的顾廿，觉得这顿饭吃的比往常都轻松。
她在等顾廿开口，或明或暗为她的红蔷薇。
“黎庭，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顾廿明显有些情绪，说话平淡无调。
“还不错。”黎庭放下筷子，直接开口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廿像被踩到了尾巴，找到了指控点，他略微震惊的瞪大了些眼睛，“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得，伤你自尊了，咱换个说法。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黎庭浅笑道，像一朵善解人意的小白花，“你最近都忙着练笔，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我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呢？复赛的画准备的怎么样了？”
顾廿见黎庭巧笑倩兮，温温柔柔的样子，顿时没了底气，又重新问道：“在收尾了，你呢？你准备了什么画？”
复赛名单公布后，有足足一月的时间交画，顾廿从没有过问过此事，如今才问，未免太晚。
“我也差不多收尾了，画的还是那副苍溪梨花。”
“为什么不画其他的画？”想起那封表白信上的工笔梨花，顾廿有些别扭。
她坦然笑道：“因为我只会画这个呀。你又没空教我。”
黎庭看顾廿飘忽的眼神，时不时动又始终蚌壳一样的嘴，也不指望他开口，“快七点了，我还有个讲座要去听，就先走了。”
“等等。”顾廿站起来拉住了黎庭的手腕，又不自然地放开，“你非要参加这次复赛吗？”
“恩？”顾廿见黎庭一脸不解，见有些目光看了过来，说道：“你跟我出来。”
两人一路无话，沿着校园的马路走上去，穿过教学楼群，黎庭站定在离礼堂不远处的路边。
“你画的是什么？”
顾廿心下也忐忑，正想着怎么开启话题，冷不防却听见黎庭问，他稳了稳心神，道：“马头兰花。”
“你非要参加这次复赛吗？”顾廿叹了口气，像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的工笔画并不出色，如果把名额让给更有水平的人，我相信，一定能帮助她实现梦想。”
黎庭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温柔，眼底闪烁着关爱智障的光辉，她眨着眼，心底一片冷漠，“可是‘更有水平的人’都进入了复赛，还需要我让吗？这不是侮辱人嘛。”
“话是这么说，但马有失前蹄。依你的水平很难进入决赛，可是她的可能性就要更大些。”顾廿心底为冯晴可惜，也有些不甘，那副画是他与冯晴一起修改的，他不该破坏冯晴的画风，反而不伦不类了。
“你要我把名额让给冯晴？”黎庭突然说道。
顾廿愣了下，点了点头，“对。我并不是打击你的意思，只是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冯晴她……”
黎庭呲笑，转头去看礼堂，冬日昼短，路边的灯已经开起了。礼堂正面是两盆很高的君子兰，对着个三岔路口，另一条岔道上开着红艳艳的茶花丛，朦胧的路灯下，像一条精心布置的蜿蜒红毯路。
路上站定着一个很高的影子，透过君子兰的阴影，露出一个头的影子。
这人，也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
顾廿见黎庭移开视线，叫道:“黎庭。”
“这也是我的梦想。”黎小白花伪圣母庭抬着头看向顾廿，眼角全红了，晶莹的泪珠盛满了眼眶，却还倔强色不肯落下。无需多言，更见控诉的力度。
顾廿未曾见过黎庭这番模样，顿时慌了，“我知道，只是……只是希望你考虑考虑，她练了十年的画，我只是觉得……可惜。”
觉得可惜你怎么不自己让，根本不欠你的好吗？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因为想我了，只是因为你觉得我不配拥有这个名额是吗？你是这么看待苍溪梨花的？”黎小委屈庭压着哭腔，但就是没能让泪夺眶而出……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我们有更大的胜率。”顾廿慌忙解释。
“我们？哪个我们？”很好，抬眼的瞬间落了泪。
“黎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明天再来找你谈，你冷静冷静。”顾廿理直气壮走了，像第一次见落跑的背影，不过如今，怎么看都多了份心虚。
黎庭将脸收拾干净，原本被泪水刺痛的眼睛更是疼的睁不开，她瞅了一眼礼堂大门，给冷淡发了消息，往医务室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深红蔷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