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绯红唐菖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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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绯红唐菖蒲
细雨穿林，褪去闷热，微冷有淡光。
绵雨无声落在发丝之间，蒙上一层动态的罩子，容峥从林中走出，如慢镜头电影中出场的大佬，打破了项莲行凶的动作。
警察叔叔你终于来了，都快拖不住了嘤嘤嘤(～￣▽￣)～
“教唆他人犯罪，同样以杀人罪论处。”容峥站在石盘另一侧，目光如有实质地顶着伍先生。
“呵。”伍先生喉间发出短促的哂笑，语调轻松道:“项小姐，如果杀了何必你无法逃脱制裁，你要如何选择，毕竟现在，只能判个杀人未遂。你说是吧，警察先生。”
项莲弹了弹针筒，针尖冒出几串细小的水珠，直接下手扎向何必胳膊。
“桥豆麻袋！”黎庭突然开口脆生道，见项莲转过头来看，忙道；“他不是何必，他带了人皮面具，真的，我好几次看到他把皮揭下来修补！”
容峥：……
伍先生：……
何必：……
项莲：……
项莲的针已经扎在皮肉里，对黎庭不着调的言语不做表态，一手就要推塞子。
黎庭脑子一热，吼道：“他是警察！为的就是埋伏在伍先生身边观察他的所谓双重人格是否属实因为警方一年前的毒杀案真凶并非白承珂他是个真正的神经病但伍先生不是你好好想想！”
项莲显然有所动摇，但又很快否定，“不可能，他就是何必，我和他怎么也相处了半年，是不是真护士难道分不出来？”
“警察要卧底，相关资料难道造不出来？去年案件判定的时候就有人怀疑凶手另有其人，紧急培训了做卧底，你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何必。退一万步来讲，他就是何必，但杀你男友的不是白承珂，你杀他儿子是什么路数。”黎庭口上义正言辞振振有声，却依旧心跳如鼓，面上的心虚之色掩盖在夜色中，这不过是为了打消项莲编的谎罢了。
“毒杀案的凶手到底是谁……”
“这个就要问一问伍先生了。”容峥突然出声，四下又安静了下来。
“双簧唱的不错。”伍先生伸手鼓了掌，并不慌乱，“指认我是凶手，是不是该拿出证据？”
“证据自然是有的。”容峥清冽的嗓音在黑暗中传来，“白承珂妻子只生了一个女儿，又在外养着初恋情人生子何必，何必虽然是私生子，但在物质上的享受并不输于他女儿。而你，或许是他一夜荒唐的结果，从来没有得到过白承珂的认可，两相对比，你对白承珂与何必产生了仇恨。”
“动机有了，继续。”伍先生轻飘飘接了话。
“你母亲并没有嫁人，娘家也因为她未婚先孕不再来往，可以料想她是如何艰辛地将你养大，她的一生因为这个男人而痛苦不堪。”容峥继续说道。
“痛苦不堪？”伍先生冷笑，复又带着怀念道：“她可没有为了这个男人痛苦，她因为我而感到幸福。”
“幸福？恐怕只是面对你的谎言和假象罢了。她为了你终生不嫁，还遭人口舌，承受流言蜚语的痛苦，所以她早早就郁郁而终。不是吗？”
容峥的锤子似乎真的有敲到伍先生的内心，他并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漫不经心和无关紧要的戏谑口吻接话，反而沉默了。
容峥又添一把火，说道：“可惜白承珂浑然不知自己还有个儿子……”
“他知道，但没见过。”伍先生似讥似讽地拔高了声调，“他只想用甜言蜜语玩弄一个女人，又不想多一个私生子。所以每当他来看她，我就被安置在别处。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还是看见了他的脸。”
“你母亲娘家在清末时出过举人，时局动荡时转而经商，也是一方富人，因此你母亲精通刺绣。在她买的刺绣作品里，绣的最多的就是铃兰。你母亲喜欢铃兰。”容峥并未顺着伍先生的话言语，反而另起话头。
黎庭听得入神，只觉得人生如戏，对比狗血剧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铃兰气味虽甜，全株有毒，连浸泡过的水也含有毒素，却有代表“幸福归来”的的花语，如披着糖衣的毒药，不可谓不讽刺。
“铃兰代表幸福归来。”伍先生轻声道，“所以她每天都在窗边绣铃兰，像一个等待君王临幸的妃子……”伍先生这比喻里带着几分嘲弄与心疼，顿了一下，又凉凉道；“就凭铃兰毒甙，断定我杀人？”
“既然不是你杀的，那你为什么装作精神病？”黎庭忍不住插了一嘴，这种行为明显又逃避的嫌疑。
“因为何必在这儿。”容峥解释道，后一句却是对伍先生说：“对吧，伍先生。”
话音刚落，四面悉悉索索出六个人便衣警察，围上来就将项链和伍先生铐起来。领头的中年男子中等身高，一张精明脸，块头十足。一个警察忙将石盘上的何必解了绑搀起来，见何必软手软脚，说道：“纪队，林崇中药了。”
纪永快步上前帮着搀了，沉声说了句：“兄弟撑住。”
好一副生死关头兄弟情深互相扶持休戚与共的美好画面。(ω)
就听容峥凉凉地说：“只是吸入少量□□，死不了。”
纪永瞥了荣睁一眼，就冲两人招手：“容大侦探，护士小姐，劳烦跟我们回去录个口供。”
没过一会儿，酝酿了许久的雨还是落了下来，暴雨连天，又急又重地敲打在车窗上，与警铃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件事落幕的BGM.
好好市民黎庭头一回坐警车，不免有些不可抑制的激动，但不一会儿就平静下来了。看着一旁摆弄录音笔的容峥，黎庭才反应自己该有许多事要弄明白了。
“你不是警察吗？怎么又成了侦探？”黎庭细想，白天见到的只是警察证壳子，并没有看到里面的信息。
“警察证是林崇的。就是饰演何必的那位。”容峥面上难掩倦色，但还是认真地对黎庭解释，漆黑的眼睛透出温和的光。
“那你和唐铭是什么关系？”黎庭原来的底气十足，不知怎的就弱了，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问。
“唐铭，是男朋友？”
“不是，就同学。”
“唐铭确实和伍先生的母亲有稀薄的亲戚关系，不过是出了五服的远亲，而他正好在这个城市里，因为一个比赛声名鹊起，所以找他比较容易。”
“工笔画大赛。”黎庭点点头，诺有所思道，“那你找他画伍先生的素描是……放烟雾弹？”
“你果然很敏锐。”容峥赞赏道。
黎庭止不住开心，嘴角毫不掩饰翘了起来，虽不知细节具体细节，但大体上看是帮上了忙。
录完口供，女警给黎庭倒了杯温水，让她稍坐，便见纪永与容峥一同走进来。
“原则上说，不鼓励市民参与办案。但不可否认，你们问这次案件作出了积极的贡献。十分感谢你们的配合。”
走出警察局，已过了午夜，暴雨仍旧没有停歇。黎庭的手机行李证件都在宿舍里，也不知要去哪，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竟是好久不见的冷净。
“冷净，你怎么来了？”
冷净将肘弯间衬衣递给她，解释道：“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你被警察带走了，我来救你。”
黎庭噗呲笑了出来，道：“那就谢谢啦，不过我可没做坏事……”黎庭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容峥看着伞下一对男女的背影，将其中一把伞还给警务人员。
这一晚称得上曲折，黎庭放松下心神，便觉浓浓的睡意袭来，在房间门口与冷净道了晚安就直接睡下了。
夏夜的暴雨总是来去匆匆，所谓“夜久雨休风又定，转日晴光却斜明”，正是如此。
黎庭还略有些疲倦，但又耐不住每日准点的生物钟，只好起了。便听见门铃响起，服务人员推着一辆餐车正要往里进。
“小姐您的早餐。”
“我没……”
“我定的，就在房间里吃。”冷淡从门口走进来，示意服务员继续。又递给黎庭一个袋子，“衣服。”
“哦。”黎庭转身跑去洗漱，蓬头垢面，眼屎朦胧，老子小白花温婉贤淑的形象啊啊啊！！(╯°Д°)╯︵┻━┻
早餐丰富，中西搭配，黎庭喝着鸡丝粥吃着各色小包子，看着对面优雅用餐的冷淡，斟酌了一下，“冷大哥，能不能借我些钱，昨天出来得匆忙什么都没带，今天还得回去医院……”
“我陪你去辞职。”冷淡抿了咖啡，看着黎庭道：“这两个月我基本都在外交流，要不然是不会让你去特殊岗位的。”
“其实我也没……”
“当初是想叫水水去锻炼锻炼，没想到她跟着杜家的跑去支教了。这次遇上了装精神病的杀人犯，没工夫搭理你，真要是精神病人是很危险的。”冷净条理有据地斩断了黎庭出口的辩解。
“哦。”为杜剑笙点蜡……
冷净开车陪黎庭收拾了行李，办理了离职手续。黎庭本就不是正式员工，昨晚的事也多多少少传开了，大家对黎庭的离开也表示理解。
“冷大哥，我行李能不能先放在你车上，我想去看何必，就是林崇警察。好歹同事一场……”黎庭在同事嘴里问出了林崇的医院，准备去看看他。
“系上安全带。”冷净目光一顿，见黎庭耗子见到猫般的小心翼翼，嘴角偷偷上扬。
黎庭在路过的花店买了唐菖蒲花束。唐菖蒲更为人知的是别名剑兰，又名菖兰、扁竹莲、十样锦、十三太保，品种多样花色丰富。黎庭买的是绯红唐菖蒲，花色留白中心绯红，有康宁福禄的美意，且剑兰不是兰，与他卧底的身份也有几分不谋而合。
到了病房，林崇正靠在床前和容峥讲话。
“林警官，身体好些了吗？”
林崇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却好，“叫什么林警官，怪生分的。直接叫我名就成。”
“好，呐，祝林崇早日康复。”黎庭递上花束，容峥接过去摆在床头柜上。
“这位是？”林崇问。
“这是我朋友冷净，今天陪我去辞职。顺道和我一起来看你。”黎庭又向冷净介绍：“这是卧底警探林崇，这是大侦探容峥。”
“小黎，容峥可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当时不好暴露身份，只好拜托容峥请你帮忙。”林崇忙解释道。
“可是我不明白，我到底在这中间起了什么作用，难道你们一早就知道项莲会在我面前杀人？可她为什么不悄悄动手？”黎庭回想昨夜的场景，觉得自己像个鸡肋，并没有什么作用。
“显然，非你不可。山上只有四人，杀人事件牵扯到的却有三人，如果昨夜‘何必’身亡，那么除去伍先生这个‘精神病人’和一查就清白的你，嫌疑最大的就是项莲，她跑不掉。”林崇说道。
“何必是白承珂私生子这一信息，是伍先生告诉她的，那么威胁我作伪证的把柄，也应该是伍先生给项莲的，伍先生为什么帮她？”黎庭给隋缘做陪护的时候就听别的护士说过项莲，她和她之前的男朋友青梅竹马，虽然都是孤儿院出生但彼此恩爱异常，性格更是单纯可爱。
“因为爱情。”容峥缓缓开口。
(O_O)
见黎庭脸上大大的懵逼，容峥弯了弯唇角，解释道：“实际上，伍先生的母亲伍晴晴才是白承珂的初恋，白承珂选择事业与现任妻子结婚，也一直瞒着伍晴晴。在伍先生眼里，母亲是因为一往情深却惨遭抛弃最后郁郁而终，所以同情项莲，在借她的手杀掉同父异母的弟弟何必之后，还为她找了条后路。但白承珂与何必母亲只是意外，也不得不顾及名声孩子，供养了何必母子。或许是常年周旋在三个女人之间的压力渐渐逼疯了他，尤其是一年前何晴晴知道真相并在一月后郁郁而终，加速他的疾病的发展。”
“而白承珂从头至尾都知道伍先生的存在，在伍先生毒杀同事并栽赃嫁祸的时候才认了下来。”黎庭听得认真，便顺口说出了猜想。
容峥看着黎庭寻求认可发亮的眼眸，笑着点了头，“聪明。”
“黎庭，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侦探事务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绯红唐菖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