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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主萧本灿盗马 迁怒陆文明倾茶 ...

  •   军官近前探探昀珊气息,伸手将她抱起,撩开她脸上乱发。
      昀珊醒过来,看到军官的脸,用力往他脸上唾了一口。军官手一松,昀珊滚落在地。军官擦去脸上唾液,笑道:“你还有什么把戏,都使出来。”说着还掀开了帐子,“你跑啊。”昀珊缓了缓神,便往外爬去。
      军官变了脸色,扯住她的腿,四处按了按,骂道:“是个残废?”
      他感到索然无味,叫人把昀珊丢了出去,嘴里兀自骂着。
      昀珊摔出帐子,头昏眼花,向前又爬几步,趴着不动了。又过片刻,几个士兵看见了她,过来要拿人。昀珊只见一张张极为猥琐的脸凑过来,用力喊了一声“救命”。
      “做什么呢?”又一个年轻军官出来喝道,“孟娘娘的帐子离这里不远,你们敢做这种事?”
      士兵们散了。军官看着昀珊,昀珊也看着军官。这时过来个汉人模样的女子,道:“莫将军,我带她回我们那里去吧。”
      军官道:“费心了。”
      女子过来在昀珊跟前蹲下。昀珊望着女子,见她作丫鬟打扮,脸上不施脂粉,鼻尖儿上有些雀斑,似乎极年轻。
      女子伸手在昀珊身上到处按按,轻呼了一声,起身道:“莫将军,帮把手。”
      那军官将昀珊抱起,送进了一间帐子。昀珊声音微弱地道了谢。女子拢上帘子,问:“姑娘,我懂些医术,能给姑娘看看么?”昀珊自然不能拒绝,任由她给自己宽衣。女子检视了一番,还亲自用内力试过昀珊体内筋脉,又一声轻叹,道:“你既中了毒,还有剑创,还被火器烧伤过,更兼内伤无数,是和谁这么大仇?”
      昀珊笑道:“我还没死,岂不是命大?”
      女子道:“我正要说这点。”她俯下身来,眼睛与昀珊对视,道:“你先前若不是内功深厚,便是有神人相助,否则断活不到今日。”
      昀珊微微应了一声。
      女子道:“这毒我从未见过,想来定然凶险异常。从创口来看这许多伤的时间也差不多久,在当时只怕神仙也难救。你究竟是什么人?”
      昀珊道:“在下钟金。”
      女子道:“没听说过。”
      昀珊问:“你又是什么人?”
      女子摇头笑道:“无名小卒罢了,主人叫我沧儿,你唤我沧姐儿便是。”
      昀珊道:“何必谦虚,你试探我内功的手法有几分‘柳线浮水’的意味,想来师门姓纪。”
      女子眼中亮了一下,笑道:“我自小在蒙古长大,我家主人不会武功,也不姓纪。”
      昀珊点点头。柳线浮水是不寝阁的知名武学,若此女果真是不寝阁传人,潜伏在鞑靼,必有所图。昀珊无力管这些闲事,于是不再深究。
      女子取出针药来,给昀珊扎了几下,毫无反应,惋惜道:“钟姑娘今后怕是练不得武了。”昀珊苦笑一声。女子沉吟着放下针药,忽然又道:“钟姑娘,你看看这招你识不识得?”
      她退开几步,打出一套残缺的招式。昀珊道:“有些像蟠龙会的九折勾魂爪。”不是什么高深武学,但已经失传十几年了。想不到在蒙古竟能见到,昀珊大觉好奇,转念想到蟠龙会和不寝阁关系非比寻常,暗暗点头。
      沧儿摸摸头发道:“钟姑娘果然好见识,没了武功却不可惜?我回去求我家主人,看她有什么法子助你恢复。”
      再说回萧本灿这边。一日蟠龙会来了位不速之客,曹焕先慌了,随后上上下下乱作一团。萧本灿听见动静,只道是教主来救自己,心中暗喜。留神听见上头看守跑的也跑了,运功轰开牢狱,混入人群,没看见昀珊。萧本灿击倒一个门客,剥了他的外衣穿上,向曹焕的起居室潜行过去。
      曹焕躲在屋里,拒见外人。外头的人不知多大来头,谁也挡不住,但似乎没什么耐心,不久就走了,外面安静下来。曹焕喊人去看了情况,然后自己亲自出去察看。萧本灿趁机进屋,摸到里柜,见有许多龙梭复刻品。她随手拿了一个揣进怀里,仔细搜寻,在柜子深处摸到一个宝盒,里面另有一枚龙梭。萧本灿捡起一把刀狠狠劈过去,龙梭纹丝不动。萧本灿来不及多做试验,匆忙替换了这一枚,顺手将刀并些许钱钞搂进怀里,自窗口跃出,急向京城赶路。
      曹焕见大敌已走,松了口气,回来检视,发现走了萧本灿,不以为意,自闭门谢客不提。
      萧本灿行至客栈,用饭时见门外栓了匹好马,通体雪白,只在背脊上有一溜针似的黑毛。萧本灿想:“白教主交待的事情十万火急,我给关押了许多天,正要骑匹好马,或能稍稍弥补。”于是问小二道:“店家,那马是谁的?”
      小二纳闷地抬头看向门外,见到白马,拍头道:“小的有印象,这是个大官人的马,大官人吩咐了要牵到屋后马厩,小的这就去牵。”
      萧本灿笑吟吟道:“依你看这马值多少钱?”
      小二道:“这是雪骓,少说也要五十两!”
      萧本灿道:“我想买这马。那大官人住哪间?”
      小二引她上楼,一边絮叨:“小人若有这样一匹好马,即使一百两,哪里肯卖!”萧本灿微笑一下,摸出一把细碎粉末,前去敲门。
      果然有个穿戴颇讲究的大官人开了门,正要发问,萧本灿轻轻挥手,那人重重倒在地上。小二叫一声苦,对萧本灿道:“原来你是个强盗,怎么好端端地麻倒了他?”
      萧本灿取出钱钞若干,细细点了,道:“谁是强盗?五十两我一两也不会差他的。我只是想,真依你说,他不肯卖,我却十分想要,怎生是好?”说着把钱放在那人身边,转身又给小二塞了块碎银,笑道:“小二哥,你若怕吃官司时,叫他往净空坛去,那里自有几匹好马,你说是萧坛主借用,让他们还那大官人便了。”
      小二握起银子在手心,颤声道:“姐姐是白莲教的人…?小店可不想与你们有什么纠缠,你快去松了马走便是。”
      萧本灿微微一揖,步履轻快,下了楼去。
      雪骓看着像匹烈马,却没踢人,萧本灿大喜,道:“好马,合该咱俩有缘,我要骑你上北京去,盼你路上乖觉些。”说着骑了上去。马儿长嘶一声,撒蹄狂奔。
      萧本灿骑着雪骓,即刻赶赴京城。抵达京城更顾不上别的,直奔锦衣卫南镇抚司。本想事情紧急不如翻墙而入,但想到锦衣卫的可怕不禁打个哆嗦,还是去叫门。应门的是个干瘦的锦衣卫,目光炯炯,好像饿狼看到迷途羔羊般的眼神,让她心里微微紧张了一下。
      “我要见陆炳!”萧本灿道。
      对方像听到什么可笑事情般咧嘴笑了:“陆大人忙极了。姑娘,你有天大的事,也用不着陆大人呀。”话是如此,他却朝她摊开手,五指状似随意地握了握。萧本灿会意,表情轻松下来,柔声道:“您给通融通融!”言罢将块银子塞到他张开的手心里。对方掂了掂,笑一声,打开大门。
      进去后又遇见两拨锦衣卫,给了两次银子,萧本灿终于进入内室。
      一个男人的脸暴露在烛光下,眉目疏朗,干练机警。他身着公服,正皱眉读着卷东西,听见响动头也未抬。萧本灿没见过陆炳,但看这阵仗也明白他是谁。一阵巨大的威压逼到门前,萧本灿犹豫了一会,将门外的另一只脚也收进来。
      “陆大人,蟠龙会伙同巫医帮谋反!”萧本灿道。
      陆炳道:“你是什么人?”
      萧本灿道:“陆大人,白昀珊教主您认得吧?在下是白教主心腹,净空坛主萧本灿……”
      极强的气场倏忽而至,只听乓的一声,一只茶杯撞在门边,门随之阖上。萧本灿吃了一惊,看陆炳时,见他已放下卷宗,仅手掌在桌上一按,身子随即腾空而起,向她飞扑过来。萧本灿匆匆向旁一侧身子,堪堪躲过,脚下踩到刚才掷出茶杯中倾洒的茶水,微微一滑。陆炳一击扑空,脚尖在门框上轻轻一点,在半空中转向,长腿朝萧本灿未稳的下盘横扫过去。萧本灿一个后空翻落在桌边,陆炳同时落地站定,迎面一掌向她呼去。萧本灿避无可避,举掌去接,锵的一声,整个人倒退两步,体内真气激荡,呕出一口血来。
      “你!”萧本灿又惊又怒,不明所以,伸出一只手撑住桌子,一阵头晕眼花。陆炳踱回桌后坐下,拾起卷宗,继续读着,仿佛她不存在。
      “你要杀我……为什么?”萧本灿道,“他们谋反了……除非你也是蟠龙会的同谋,否则——”
      “谋反了!”陆炳道,“白莲教净空坛主告诉我,有人谋反!我问你,萧本灿,你既然是白昀珊心腹,那你是一直追随她的么?”
      萧本灿道:“我无能,被蟠龙会擒住,因此与教主失散。”
      陆炳道:“你的白教主已经叛国而逃,白莲教大乱,你是个邪教余孽,朝廷欲杀之而后快。”
      萧本灿瞳孔骤然缩小,道:“这不可能。”
      陆炳绕过她,一脚踢开门,显然心情极为恶劣。门外早有锦衣卫候着。“带这位姑娘去养伤,切莫怠慢了。”他语气平板地道。
      几人将萧本灿拖下去。陆炳踱着步,姿态十分优雅。北京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下,白昀珊怎么去的鞑靼,他不完全清楚,但是十分确定白昀珊已经离开。江西总部发生爆炸的事情,他也知晓,于是得出结论:白莲教内乱,白昀珊被驱逐下台,无处可去,遂往鞑靼。
      陆炳需要白昀珊。白莲教的势力过大,需要一个既镇得住他们,同时还听从朝廷指挥的人物。白昀珊武功既高,又对他言听计从,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他甚至还期望白昀珊能为他收服武林中所有大小门派。越是需要,现在就越觉被背叛。
      另一方面陆炳也承认,他绝不可能为了白昀珊休妻,可他不介意继续和她保持关系。现在她跑了,像笼中鸟飞到了天上。
      陆炳被迫承认自己突然失去对许多事情的掌控,这都是因白昀珊而起。
      他压抑不住地愤怒。又去见萧本灿。萧本灿给下在了镇抚司的诏狱里,没有陆炳的命令,目前还没人对她怎么样。萧本灿打量环境情势,明白这次大约出不去了,正懊丧,就见陆炳过来。
      “放我出去!”萧本灿喊。
      陆炳道:“你不要叫,多早晚我会把白昀珊也捉进来,到时候把你们白莲教一网打尽,个个都逃不了。”
      萧本灿道:“我早知道你们是靠不住的,只是可惜了我们教主对你一往情深,谁知你竟如此没有心肝。”
      陆炳冷笑道:“从我的立场看,没有心肝的却是你们教主。我们谈得好好的,她助我荡清威胁大明江山的逆贼草寇,我会娶她。如今呢?你们觉得我靠不住,我也要说,果然邪魔外道更是靠不住,说变天就变天,之前什么誓言许诺,信口拈来好生熟稔,原来都是一纸空文。”他气急了,口不择言,萧本灿听得愈发糊涂,骂道:“骗子!无耻!无情无义,恩将仇报!”
      陆炳接口道:“恩将仇报!她对我有什么恩?她应该谢我。我交待的事她没有一件办成的,我还要装作和她情投意合,哄她开心。话都说开了,就这样,我俩恩断义绝,她要叛国,就是我陆炳的敌人。”
      陆炳说完,自觉畅快淋漓,便回了镇抚司。
      锦衣卫查到白昀珊是和江南石贵一起来的北京。陆炳对江湖上事情了解少些,不知两人恩怨,吩咐人去将石贵一切信息整理好给自己。随后鞑靼那边的探子回来说,营里掳来一个汉人女子,好像也没发生什么,这会儿已经找不到了。
      陆炳莫名有些担心,“被鞑靼掳去”和“叛国而逃”自然相差不小,可是怎么想也觉得以白昀珊的武功,被掳走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个汉人女子?就一个?”他确认着所有信息,“你们亲眼见着她和石贵一起去了永宁,然后石贵和从人回来的,没有她?”
      “是,石贵把她留在那里自己回来了,并且当天晚上我们就打探到鞑靼大营新来了一个女子,目前我们只能知道这些。一般汉女被掳去,通常都会被送给军官士兵,但是我们好像没听到有这种事发生。”
      陆炳道:“查查那个石贵什么背景。别放他出京城,治他一个通敌之罪。”
      锦衣卫马上羁押石贵,同时获知他的背景,清清白白,颇有资财,丧子。看着不像是会通鞑靼之人。
      石贵并几位亲随收拾锦衣卫绰绰有余,但自来以良民自诩,在京城也不敢乱来,乖乖跟去了诏狱。陆炳亲自审问,问他知不知道白昀珊。
      石贵便将杀子之仇和后来诸事都说与陆炳。
      陆炳闻听白昀珊武功尽失,大惊失色,道:“你就这样把她丢给鞑子?”
      石贵道:“老夫对待仇人,已然仁至义尽。”
      陆炳也觉此事阴差阳错,十分荒诞,感慨了一回,将石贵释放。回去房间慢慢琢磨,明白自己误会了,想到白昀珊不曾背叛,心里暗喜;又一时为白昀珊重伤落入鞑靼之手而难过。思来想去,心潮澎湃,苦于无人倾诉,忽然记起诏狱中的萧本灿。
      陆炳叫人把萧本灿提上来。他惯常喜怒不形于色,一时情急痛骂白昀珊,这会后悔不已,强行压下来情绪,板着一张脸。萧本灿以为又有白昀珊的情况,半是期待半是害怕地看着他。陆炳道:“我查明了白昀珊的事。”
      萧本灿叹息一声。
      陆炳甫一开口,又觉后悔,生硬地道:“白昀珊身受重伤,据说是筋脉尽断,武功全失。”
      萧本灿目瞪口呆,双手牢牢抓住了锁链。“怎么可能!天下谁伤得了我们教主……是不是曹焕和南烛两人暗算了她,一定是!”
      陆炳不肯再说别的,解下萧本灿身上锁枷,萧本灿看着陆炳。陆炳走到桌边,指指一盘银钱,又指指门。
      萧本灿道:“你放我走?”
      陆炳道:“去找你教主吧。”他知萧本灿医术绝伦,心里盼着白昀珊还能给治好。萧本灿木木呆呆的,茫然望着陆炳:“上哪里找?教主受了这么大苦,这会子,这会……”
      陆炳摆手道:“我同你说过她去了蒙古。你走吧。”
      萧本灿不再询问,抓起一把银子塞进怀里,大步走出门去,雪骓竟还在镇抚司外。萧本灿摸摸马鬃,道:“看来你我真是有缘。咱们上蒙古去,那里有草原,随便你跑。”
      雪骓长嘶一声。萧本灿跃上马背,骏马向北方奔去。
      昀珊随着沧儿去见她家主人。那是间极大的帐子,里头器物家具应有尽有。沧儿安顿好昀珊,道:“主人这会必同大汗在一起,我也不便去请,我们等等。”昀珊看到门口有一张石几,上面有些药材,鲨胆,鹿茸之类,昀珊识得不多。这时帐子一动,进来个年轻姑娘。昀珊扫她一眼,见她穿深蓝色蒙袍,腰系红缎带,虽不甚华丽,周身却多佩金珠首饰,显是地位不低。她眉眼狭长,长相秀美,面部线条柔和,像是江南一带的人,年纪约摸十八九岁。
      昀珊不能行礼,低下头道:“孟姑娘。”
      女子看看沧儿。沧儿上前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昀珊隐隐听到“来头很大,堪当重用”。
      女子点点头,抿嘴微笑,温柔如水:“我叫孟汐,钟姐姐就叫我小汐吧。”
      她坐下道:“我祖上世代为医,小时候随父亲在军中救人,给俺答掳了来。”她表情极为自然,浑没背井离乡之苦,仿佛在讲什么故事。昀珊暗想,明明素不相识,开口便讲自己的由来经历,多半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于是看一眼沧儿。“做了几个月丫鬟,后来嫁了俺答,吃穿用度上好了些,过得却愈发提心吊胆。大汗的发妻十分凶悍,全赖沧儿护我,才能苟活到今日。”
      昀珊又看一眼沧儿。
      “钟姐姐,沧儿说你功夫十分了得,叫我一定想法帮你。我不懂武功,但知道武功有多重要。钟姐姐,你的伤包在我身上。”
      昀珊自己是习武之人,就算不懂医术,也明白自己伤有多重,对于这句安慰之言,只是惨笑一声,勉强道谢。她不相信沧儿等看不出。但她们必定别有打算。那已经不是自己能揣测的了。
      她只是很想活下去。
      孟汐过来看了看伤势。昀珊原被震断几根肋骨,现已慢慢恢复过来,皮外伤也都愈合,后挨了石贵一掌,究竟说不上重伤。真正厉害的,便是周身筋脉不能运转,失去武功还算轻的,四肢无力不能行走,和废人有什么区别?
      孟汐哪知厉害,自顾自地揉掐一番,道:“我看汤药效果不大,不如试试针灸。”
      沧儿低声道:“我也试过,可钟姑娘的经络都断了,针力达不到。”
      孟汐道:“事在人为,难道我们能看着钟姑娘这样?”
      她对昀珊道:“今后你就留在这,我每天为你施针,一定能看到些起色。”
      昀珊道:“这又是何必?”
      孟汐和沧儿对视一眼。沧儿道:“如果不说实情,你怕是不会安心。主人和我都想在蒙古寻一个人,那个人可能不好对付。你所知武学颇多,对我们大有益处。”
      昀珊道:“不胜感激。”
      孟汐道:“即使不能治好,钟姑娘所知之事毕竟不会丢失,对我们一样有用。所以我们不会抛下姑娘不管的。莫要担忧,在我们这里,你并不是废人。”
      孟汐叫人临时搭起一间帐子来,让昀珊搬进去,又分了自己一个叫湘儿的侍女去照料她。昀珊暗暗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勉强安顿下来。谢过孟汐好意,昀珊不习惯和陌生人住一起,可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确诸多不便,也就答应下来。留心观察了湘儿动作,只能说薄有功底,但对付自己也是易如反掌。昀珊倒沉下心来,觉得反正什么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又过几日,沧儿天天来找昀珊请教武功,昀珊寄人篱下,也毫无保留,除了注意稍微隐藏自己身份,不相干的事都和盘托出。不常能看见孟汐。沧儿湘儿告诉她,孟汐在俺答汗妃子中极为受宠,此次对明作战,仅携了她一人。孟汐年轻美貌,独占宠爱之外,头脑亦十分灵活,士兵奴仆皆受其恩惠,是以声望颇高。
      沧儿打了一套拳,请昀珊指点。昀珊看了看,是极为普通的迷踪拳,但是招式多了些变化,更为繁杂,看着似乎是蟠龙会手笔。昀珊道:“沧姐儿,你似是会不少蟠龙会武学?”
      沧儿道:“说笑了,我从不认识蟠龙会的人。”
      昀珊想:“你自己就是不寝阁的,还说不认识蟠龙会,真是笑话。你不说也算了。”点头道:“这套迷踪拳十分精妙,用来诱敌再好不过,但若遇到极其强大的敌人,只怕反生累赘。”
      沧儿应了一声,听着有些漫不经心。
      昀珊道:“你在看什么?”
      沧儿看着更北的北方,道:“那个人该来了。大汗的发妻。我和主人数着日子,就在这几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救主萧本灿盗马 迁怒陆文明倾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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