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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昀珊江西逢贵友 石门主京城遇仇敌 ...

  •   心玉定睛看向手腕,见手腕处浅浅一道血痕,自是寄尘的鞭子所留,便道:“你少假惺惺的,干脆痛快来打一架,你赢了我,我自然无话可说。”
      杜娇梦劝解不及,寄尘也早有此意,应一声,纵身跳到屋外开阔处,鞭子在风里发出破空之声。心玉随即跃出,软鞭如游蛇般向寄尘缠去。
      寄尘观察师姊动作,忽然想:“师姊鞭法已到五重,按说应该使得更加圆润,怎么破绽反倒多了?”
      心怀疑惑,顺着师姊的破绽进行格挡,十分轻松。心玉也暗暗吃惊,想:“她离开梅山这几个月,铁家鞭却更进益了。”
      心玉天分本来就高,更兼近来苦练鞭法,较寄尘还是高出一筹。心玉静下心来,沉力于鞭,抖动手腕,朝着寄尘周身拢去。寄尘胜在眼界开阔,见识过高明武学,再瞧铁家鞭的招式,即便不如心玉熟练,也能顺利躲过。
      二人有来有回打得十分慎重。久战不下,心玉渐渐开始烦躁。寄尘看出来,故意卖个空子给她。心玉大喜,长鞭探去,卷住了寄尘腰部。成章惊叫一声。寄尘抛下鞭子。心玉猛一抬收手,将寄尘扯到跟前。寄尘突然念了句口诀,伸手击在心玉身上。心玉吃了一惊,随即跌倒在地。
      清诚见倒了心玉,哪里肯依,吆喝一声,朝寄尘飞踢过来。寄尘不能招架,举起鞭子抵挡,未能挡住,被踢中胸口,呕出一口血。
      “清师兄!”寄尘道。
      “诚儿!”杜娇梦也急急唤道,“小孩子打闹着玩,你怎么下狠手?”
      清诚扶起未婚妻,见心玉并未受伤,顿时大感歉疚。
      寄尘捂着胸口慢慢站起,惨然笑道:“大师姊,清师兄,你们对我的好我都会记着,倘若今后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我可不依了。”
      心玉咬了咬牙,却没说话。寄尘缓缓往外走去,杜娇梦一时也说不出什么挽留的话。
      这时李魔子叫道:“你这梅山逆徒还想走么?吃我一招。”说着双臂一挥,向寄尘冲去。众人都是大惊,为寄尘担心时,见寄尘转过身来,瞬间已将李魔子双臂托住。
      李魔子目瞪口呆,道:“你这是什么妖术?”
      寄尘微微笑道:“白莲教宝钵手。我就是用这招挡下了曹焕的星分翼轸。你这招练得还不到家呢。”
      李魔子脸色惨白道:“你胡说什么?”
      清诚也看向李魔子道:“李师弟,你为什么会蟠龙会的摘星手?”
      寄尘下意识接了招,听见清诚说话,看着李魔子,缓缓道:“李师弟,是你,是你把龙梭的事告诉不寝阁的。是你串通了蟠龙会和巫医帮,在大会那天上山捣乱的。都是你干的。是不是?”
      李魔子艰难地笑了笑,道:“你这叛徒,还想倒打一耙……”
      “李魔子!”心玉怒喝一声,“你给我老实交待!诚哥是不会看错招数的!”
      寄尘向心玉笑了笑,转身离开。杜娇梦心疼道:“尘儿,留下几天,伤好了再走……我们还要一起找蟠龙会算账呢。”寄尘摇了摇头:“谢谢您杜姑姑。我不想再耽搁了,我想去江西找昀珊姐姐。”
      杜娇梦难过道:“好孩子,我可从未怀疑过你清白。要走,也得养好了伤。”
      寄尘道:“杜姑姑留步。蟠龙会的确比咱们想的厉害,此计还是推延吧,我的伤不碍事,让我走吧。”
      寄尘难得坚持一回,杜娇梦便让人塞了一把碎银子给她,依依不舍送她离去。
      再说回昀珊。她中毒之后,提不起内力,无从防身,被罗清以匕首刺进腹部。昀珊冒冒失失拔出匕首,血流如注。罗清怕她不死,又排下一屋莲花雷。昀珊事前察觉,勉力躲避,虽未被炸死,但筋脉尽断,生不如死。当时她衣衫着火,连忙就地打滚,四肢留下烧伤,万幸腹部的血竟因火焰而止住,没有命丧当场。罗清匆匆逃离,不曾进屋查看。昀珊命大,自己从屋里爬出,一路爬到街上。嗓子受了浓烟炙烤,一时也说不出话。街上人当她是个乞丐,连忙避开。昀珊呼救不得,找到一间破屋,爬进去休息。
      昀珊休息一阵,望着灰扑扑的屋顶,想:“如今却怎生为好?武功废了还可从头再练,筋脉断了,我如何活得下去?”万念俱灰,脑袋往地上一下一下磕着,又想:“罗清那贼子夺了火莲珠,必然是要篡我的位,白莲教不可回去,留在这里,早晚被他逮住,也是死路一条。”眼泪簌簌地落下,更是想死。
      一想到死,心里最割舍不下的,却是京城那大官儿。痴痴地想道:“我若是死了,文明不知多伤心?到时只怕我尸骨无存,杳无音讯,他该多着急?要死也得死他跟前,亲眼见他落一滴泪,我死也知足。”
      歇息了一晚,也许是筋脉尽断的原因,那月炙毒倒不再剧烈了,昀珊试图运功,仍运不起来,甚至要站起也是不能。双臂也软绵绵地没有力气,爬行也得爬一段就停下喘息一段。昀珊肚中饥饿,爬出破屋,闻见街上飘来香气。昀珊循香气而去,见到一个门店正将馒头取出锅来。
      昀珊爬近前去,张口欲诉,无奈说不出话。店家倒也知晓其意,但没有好声气:“走开些,莫影响我们生意。”昀珊一辈子哪听过这种话,涨红了脸,不住眨着眼睛,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小二随意看她几眼,初以为是个寻常女疯子,见她眨了几下眼睛,脸上虽是一片灰色,却也能看出本来样貌,心思一动,撕下块馒头丢过去,昀珊捡着吃了。小二笑道:“姑娘,进来洗洗脸吧,还有馒头吃。”
      昀珊抬眼看他,轻轻点头。忽有一个老者声音道:“姑娘,你莫进去。他见了你姿色,故意哄你进屋,能有什么好事了?”
      小二骂道:“老东西,没有你的事,小爷行个善也要吃你教训?”
      昀珊看那老者鞋子,往上瞄了几眼,见他衣着华贵,似乎是个富翁,声音有几分熟悉,想不起是谁。老者笑道:“是,今日你只怕真要吃教训。”突然欺身近前,在小二脸上狠狠扇了一记,又道:“似你这般色鬼,老夫若不替你父母加以管教,你早晚死在别人手上。孩子,你该谢我。”
      小二脸颊高高肿起,自知遇上了江湖侠客,不敢言语。老者转身柔声对昀珊道:“小姑娘,你家住哪里,爷爷送你回家?”
      昀珊心里一咯噔。这位老者正是断辙院石贵,他的独子石希进还死在自己手上。原来昀珊离开梅山后,众人都以为她往江西行。石贵愤愤不平,抢先赶来,每日勤练武功,盼着再向她寻仇。昨日总部爆炸,石贵也闻听了,去翻检一番,不曾找到什么痕迹,现下正在街上闲逛,遇上昀珊,正是冤家路窄。
      幸运的是,昀珊此时憔悴不堪,与梅山上神采奕奕的模样判若两人,何况脸上蒙着一层灰土,轻易认不出来。那日二人交手时间过短,石贵对她长相的记忆,远不如那一声“小女子白莲教白昀珊”来得深刻。四目相对,石贵浑然不觉杀子仇人正在脚下。
      昀珊估计他没有认出自己,伸手在地面沙砾上划拉出“北京”二字。
      石贵身边亲随道:“老爷,我们犯不着为了个乞丐,从江西跑到北京,大仇还未报呢!”
      石贵摇头道:“我答应了这姑娘。况且几个月前,我也听说江西几个权要坛主都去了北京,多日探访也证实那白昀珊不在此地。去趟北京又如何?若是白昀珊在那里,我就在皇城脚下,将其歼灭!”
      昀珊苦笑着想,以后要是被他认出来,该当如何。
      石贵不嫌弃昀珊浑身脏臭,将她抱起来,昀珊碰到伤口,终于发出被炸伤以来的第一次抽气声。石贵将她翻过来,发现腹部的剑伤,忙送她去医馆救治。郎中处理了昀珊的伤口,也给她洗了脸,简单擦洗了身上。昀珊怕被认出,胡乱收拾了头发,让额前碎发挡住眼睛。石贵也让人买来了些干净的女子衣裳,昀珊凑合着穿上,除了仍不能站起,已精神了不少。
      路上石贵与昀珊同坐一辆马车,絮絮叨叨着自己和自己儿子的事。昀珊庆幸自己不能说话,只点点头以示自己在听。
      石贵道:“老夫岂不知小犬顽劣?可是他死在别人手上,难道老夫无动于衷?那白昀珊是个什么东西?比我儿还小着几岁,也是一身的臭毛病,顽劣子弟一个。难道武功好,就自以为能替天行道了?”
      昀珊尴尬点头,心想:“我武功就是好,你儿子就是坏,为什么我不能替天行道?”
      石贵道:“姑娘既然是北京人,皇城里的规矩肯定是从小就知道了。江湖也有江湖的规矩。一个人再恶,你教训教训也罢了,若是杀了他,自然有他帮派的人或是家里人来寻仇。杀了人,显得人师父父母不会管教,你以为你只是杀了个恶人么?那是打人全家的脸。你道为什么六扇门从来不管江湖上仇杀之事?就是因为江湖有它自己的规矩,不容外人插手。”
      他叹了口气,又道:“以小犬平时行径,老夫也想杀他。可是……那是老夫唯一的儿子。老夫的确斗不过白昀珊,但送了命也得报仇。断人子孙,绝人后路,放眼整个江湖,没一个好汉能忍。”
      昀珊听他不住地唠唠叨叨,心里倒有些可怜他了。
      “他这么伤心,难道是我做错了?可他儿子的确是个坏蛋,先前吕枭只是调戏女孩子,就被我化去内力。这个石希进欺负了女孩子还要灭口,实在可恨。石贵是个大大的好人,好人不应该痛恨恶人吗?他却憎恨我,还觉得我才是恶人。就因我没守江湖规矩?这个江湖,本就是谁强谁有理,哪有什么规矩?让石贵绝了后,倒是我不对。但他这么有钱,也没有太老,为什么不再生一个呢?”
      石贵笑道:“说了这么多,让姑娘看笑话啦。我问过郎中,姑娘喉咙是灼伤,坚持服药,到北京时,便能说话了。筋脉问题严重些,但并非不可治愈,我这里有本武典,姑娘照着运气,内力也许能在膻中穴聚起些来。我不知道姑娘的路子,只能尽这点心意了。对了,还未请教姑娘姓氏?”他递过来一本册子。
      昀珊有些无措,假意翻翻那册子,看见里头有修内丹的金钟罩,顺手在纸上写道:“姓钟名金。”
      石贵道:“原来是钟姑娘。钟姑娘是怎么流落到江西去的?”
      昀珊面现为难之色。石贵又笑道:“老夫多嘴。给钟姑娘赔礼了。”昀珊微笑一下。
      住客栈时,石贵要人在昀珊房外看护,自己在另一间房练功。昀珊坚持服药,已经渐渐能开口说话,只不过嗓音极为沙哑,声音低低地央看守们带自己出去。看守将她举到肩膀位置,她偷偷看着石贵练功,心想:“他这样练下去,哪怕练一百年,又能有什么进益?要在以前,我一个手指也放倒了他。”回到房间,叹息着想:“人和人天赋固然不同,有的人后天所能得到的资源也大大有限。似他这样学武一辈子,最终让人记得他是个善心的老富翁,有什么意思?我天赋已经一般,若没有师傅,只怕连石贵的境界也不如。干脆我帮他些,也让他记着我好。”于是拿了纸笔,边看边记下石贵武学中的不足,又写了些自己的想法,请人交给石贵。
      石贵出来用饭时,亲随将昀珊之书给他,石贵瞪圆了眼睛,嘴唇发抖道:“一个残废女子,竟有此等见识。枉我练了几十年,还没她偷看几眼来得高明。”仔细读了几遍,改进方法虽不能完全认同,也已感觉不易,当下回屋,痛哭流涕道:“儿啊,上天有眼,派高人来指点我与你报仇。”收拾了一番,恭恭敬敬去敲昀珊房门道:“钟姑娘,老夫有事请教。”
      昀珊扣扣桌子请他进来。
      石贵进屋来,纳头便拜。昀珊猜出他用意,从凳子上跌下来,碰碰他的袖子。石贵慌忙把她扶回凳子上,道:“钟姑娘想是出身名门世家,武功见识胜我百倍。老夫大仇能否得报,全凭姑娘。”
      昀珊神情复杂,只是点点头。
      石贵道:“那白昀珊是白莲教教主,武功都是白莲教一系,不知钟姑娘有无了解?”
      昀珊又点点头。石贵大喜,道:“钟姑娘眼界不凡,能否指点一二?”
      昀珊想一想石贵的路数,合着他的武功,想起白莲教有一套莲华拳,略一思忖,将有关白莲教的部分都剔除去,简单留个形迹,写在纸上给石贵看。
      石贵见是拳法,看了看道:“胎拳?此拳法能对付白昀珊的左白莲手么?”
      昀珊轻轻点头,暗想:“别说莲华拳了,你现在就是用燕青拳也对付得了我。若我能平安到北京,可以多传他几手,现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罢。”
      石贵谢过,便回屋修习。昀珊试着按石贵给的法子运功,运到一半,胳膊便举不起了,胸口膻中穴也毫无知觉。昀珊悲叹一声,爬回床上。
      这样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日子。到北京后,昀珊请求去住驿馆。石贵安顿好她,依旧带人出去探查白昀珊消息。昀珊心知住了驿馆,镇抚司会以最快的速度知晓。盼着能有人来找自己。距离和那大官儿约定的三个月之期早已过去,昀珊想他必定急了。
      石贵是江南人,人生地不熟,自然打听不到什么情况。这时石贵想法和昀珊一样,觉得在这京城里,应该没有事情逃得过锦衣卫耳目,与亲随商计,打算重金向锦衣卫买条线索。
      他真往镇抚司去了,可也没打听到消息。几个小锦衣卫收了财物,过意不去,便卖了条军报给他。原来此时鞑靼正犯北京宣府,总兵官周尚文正与之作战,而锦衣卫头子,也就是指挥使陆炳,此时也到宣府去了。
      陆炳正是昀珊相好的那位官人,字文明,位高权重,深受嘉靖皇帝信任,朝野大小之事他都能插一脚进去。
      石贵不知这一节,心里沮丧。又生出往宣府助战的念头。鞑靼连年犯边,有见识的武林中人提起俺答都是咬牙切齿。石贵便去和昀珊说了。昀珊听闻陆炳在宣府,好生激动,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也想去。
      石贵行到永宁,忽然想起,昀珊一个残疾女子,如何上得了战场?驾马回身,至马车前道:“钟姑娘,此地已是边界,甚是危险,随时便有鞑靼来犯,钟姑娘不如回城等我们。”
      昀珊无法否认,可心里着实不愿,哭丧着脸。
      石贵拿出一包银子,塞在马车里,道:“钟姑娘,虽说老夫本意是想助你,可也受了你诸多好处,实在感激。没什么可帮助的,老夫叫人送你回城,这些银子拿去雇人,也足以回家。真希望有缘还能见面。钟姑娘,一路保重。”
      昀珊正在伤心酸楚,闻言眼眶也红了,柔声道:“石门主,小女子真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石贵闻言一愕,如遭雷击,后退了两步,颤抖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因为路上有时将面貌展现给他,石贵也不能认出,昀珊已经彻底放心,还道是因为自己能说话了,才让石贵激动,于是笑道:“我说,石门主,谢谢你,大恩大德,小女子终生感佩……”
      石贵一手撑住了马车,厉声喝道:“白昀珊!老夫认得你声音,你就算化成灰,老夫也听得出来!怪道一路上只觉你面容好熟,原来你,你……”
      昀珊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石贵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悲声大笑道:“什么钟姑娘,什么胎拳……我救了自己的仇人……老夫……救了……仇人……一路上疗伤看病,好吃好喝,护送着来京城啊……我把仇人当成了亲女儿啦。”
      昀珊缓缓道:“我并非有心诈你。你也知道,那会儿我身不由己。这世上,哪个不爱惜自己的命?”
      石贵道:“可你分明存心戏弄于我!”
      昀珊道:“戏弄?你救我性命,我才教你胎拳。报上假名,不过为了救自己。至于来北京这一节,你不也想来寻仇吗?”
      石贵喝道:“寻着了!”拔出刀来。
      昀珊道:“我杀了你儿子,死在你手上,也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不知道原来这江湖竟有这样的规矩,坏人是等闲杀不得的。”
      石贵道:“你凭什么说我儿是坏人?”
      昀珊道:“他奸杀好人家的女儿,该不该杀?”
      石贵大声道:“那我是不是好人?你杀好人家的儿子,你自己说你该不该死?”
      昀珊愣住了。
      石贵落下眼泪道:“我还是那句话,江湖自有规矩。你觉得自己武功高,便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你就永远永远对么?我现下武功比你高,说你错了,是不是就能主宰你的生死?”
      昀珊觉得北京的风好大,吹得自己的脑袋嗡嗡直响,嘴硬道:“是啊,现下你武功比我高,当然可以杀我。”
      石贵看看天,道:“既然你这样说,好。这正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高高举起刀来。却迟迟不落。
      昀珊闭了眼道:“看在一路同行的份上,给个痛快吧!”
      石贵犹豫之际,远方一小队人马开过来。
      鞑靼攻到了永宁。
      石贵一呆。昀珊看了看前方,道:“逃命吧,石门主。你既然不肯下手,那就自己逃去,莫要救我。你也不用愧疚,就当亲手报了仇。”一脸坚定,努力向前爬动,直至从马车上摔下来。
      石贵知道没有大明军队相助,几个武林人士对上鞑靼兵马,无异于驱羊入虎口。何况还要抓紧给城防报信,立刻下了决心。
      周围几个亲随都在等他拿主意。石贵举起的刀又落下,突然伸掌,在昀珊头部一击。劲力不重,但昀珊承受不住,昏迷过去。石贵狠狠剜她一眼,说声“回城”,众人便都走了。
      昀珊昏迷许久,再睁眼时,不知自己在哪,看看四周,像是个高大帐篷,宽敞无人。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莲台。
      “我死了没死?”她想。
      试着站起,腿上没有力气。昀珊想,看来未死,那石贵真是妇人之仁。没见到陆炳,还来了这——这是哪里?她爬出帐篷,外头堵着两个鞑靼兵,见她探头,伸过一把弯刀来,把她挡了回去,口中说着蒙古语。
      昀珊悻悻爬回,暗道:“我给鞑子俘虏了?”
      原来那支小队是鞑靼前来探访的队伍,顺便也想劫略些财物人马,不过战事一起,边界小民早已逃散,领头的见城防严密,转了一圈只捡到昏迷的昀珊,便带回去了。
      昀珊愈发难过,想着这月余的境遇,忍不住大放悲声。哭着哭着又以头抢地,直至额上见血。
      外头侍卫听见,冲进来把她高高地架离地面。昀珊大感羞辱,破口大骂。鞑靼兵听不懂她说什么,嘴里叽里咕噜的,估计也是骂辞。
      帐子一掀,进来个军官样貌的人物,也叽咕了几句,两个小兵将昀珊扔下去,行了礼。昀珊吃痛,又高声骂了一句。
      军官向昀珊道:“你别骂了,是我带你回来的,你要给我做妾。”
      昀珊脑子一蒙,叫着:“滚!”
      军官上前拉扯她。昀珊不知哪来的力气,打出一招宝钵手。那军官毫无反应,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昀珊被呼了个一佛出世,又急又恨,咳出一口血来,晕在地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白昀珊江西逢贵友 石门主京城遇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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