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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莲教女医通妙术 蟠龙会小计盗龙梭 ...

  •   当下昀珊自然是急了,催着萧本灿救治。几人忙了半日。寄尘昏了半日,终于悠悠醒转,道:“我怎么了?”
      昀珊道:“多亏了你萧姐姐在此,全天下哪里还能寻得这样的好郎中来?”
      原来这萧本灿入教前是个大小姐,不好女红不好四书,就只爱看看医经。家里高价购得一本奇书,让她学得妙手回春之术,在家乡颇有名气。后来父母给奸人害了,萧本灿立誓报仇,拜到白莲教里练功。一次给老教主治好一份顽症,老教主赏识,传了几手功夫,助她报了仇后,留她在莲台。白昀珊上位不久,擢她做了净空坛主。
      萧本灿侍奉老教主忠心耿耿,如事父母,对昀珊也如亲妹子一般,虽已迁出莲台,仍是时常派人细心料理昀珊起居,在各地分坛伏下暗卫,待昀珊出行,便一路暗护教主安全。
      今日甫一出事,萧本灿即刻诊断,并召来当地暗卫去四处买药。
      “这是中毒了。”萧本灿道。
      “什么毒?”昀珊大惊。
      “这是巫医帮的火毒。巫医帮除帮主外,地位高者有五医二巫,这五医均为五行剧毒后人,”萧本灿道,“百余年前,关氏俞氏何氏韩氏明氏五人各创一种奇毒,暗合金木水火土五行,流传至今,越来越阴毒,解药却早就失传了。我不能解,只能暂时和缓一些。”
      萧本灿熬了药,给寄尘喝下一碗,不多时寄尘便醒了。
      “真有你的,本灿!”昀珊道。
      “全赖我有本《毒攻毒秘经》,是先父母高价购得,里头讲的虽是毒药,我却也获益不小。这本书对巫医帮似乎大有研究,今日万幸有用。”
      昀珊喜道:“小尘过去在巫医帮被南烛那混蛋用来试药,南烛还不肯告诉我是什么毒,今天有你真是造化。”
      寄尘谢了萧本灿救命之恩,又问:“当时我也只道自己会死,可是也并未发作几次。我为何会晕倒?”
      萧本灿道:“是火莲珠惹的。你不要小瞧了这珠子,它是火性的,力量十分凶悍。它与你体内火毒同属,火毒便被激了出来。当时情况危急,再差几分便误了你性命。”
      昀珊道:“听起来这般凶险,真就没有法子根除?”
      萧本灿沉吟道:“书上不曾有写。但火莲珠既然能激出火毒,水克火,必定有什么水性之物是能压制火毒的。处理得当时,压制它一生一世,应当也不是难事。”
      昀珊道:“这倒容易!我正要上京城找那东西。既然如此,你们也缓几日,等我找来了,给小尘治病。”
      寄尘心里感激。自己在巫医帮受的尽是虐待,去了梅山之后,铁邯对自己虽然疼爱,可仿佛总是隔着一层什么,更有铁心玉时常欺凌自己,自己寄人篱下,也往往极力对铁邯隐瞒,是以铁心玉越发跋扈任性。与昀珊等人相识不久,却觉她们待自己极好,不禁感动哽咽。
      “白姐姐,萧姐姐,寄尘真不知怎么报答你们才好。”她说。心里觉得哪怕中毒难愈,也死而无憾了。
      “一家人何必见外?”萧本灿道,“你做了混源坛主之后,我还要时时受你照拂呢。”
      寄尘当即爬起,在床上跪倒道:“寄尘今后必定忠于白莲教,为诸位姐姐效力。”
      昀珊自然大喜。
      罗清在一旁抱着胳膊,淡淡说了句恭喜教主。萧本灿白他一眼,向昀珊道:“教主,我觉得寄尘妹妹当下紧要的是增强体力,将来去找龙思退,也省他说嘴。”
      昀珊道:“依你之见怎样使得?”
      萧本灿道:“教主,那龙梭大有来头,不如我们研究研究?”
      昀珊依言取出龙梭,恋恋不舍看了几眼,道:“我实在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萧本灿道:“是石头?”
      昀珊道:“我听人说龙梭坚硬无比,不在玄铁之下。”
      萧本灿点一点头,突然一掌朝龙梭劈去。那物咔的一声,没头没脑地裂开了。萧本灿大吃一惊,跪在地上。昀珊脸色顿时十分难看。
      萧本灿正欲请罪,罗清道:“教主,这定然不是龙梭,想来是被奸人掉包了。”
      昀珊脸色更是铁青。她可不想承认龙梭是在自己手里被人换去的。看一眼萧本灿,几乎想把气撒在她身上,勉强忍住,气呼呼地说:“曹焕那老贼,亏我行前还赞他言而有信,竟这般骗我,我跟他不共戴天!”
      寄尘头脑还有些发热,仔细一想,的确,一路上接触过龙梭的,除了昀珊也就是曹焕了。而且在他手中时间也不短,想要做些手脚并非不可能。看一眼昀珊气得厉害,想为萧本灿分辩几句,一时也不敢言语,求助地望着罗清。
      罗清看看寄尘,又看看昀珊,请缨道:“属下愿为教主跑一趟蟠龙会。”
      昀珊眉头微舒,道:“你的伤可好些了?要不本灿和你一起?”
      罗清道:“不必。属下一个人快些。”转身出去。萧本灿怒视着他的背影。昀珊似乎真的消了气,扶她起来,安抚道:“跪什么,要不是你打碎那物,我还发现不了此事。等咱们治好寄尘,我亲自去找曹焕讨回公道。”
      寄尘已经能下床行走,昀珊便叫萧本灿依着佛法给她讲些武功。萧本灿性子平和,耐心冷静,寄尘觉得受益颇深。
      不久,昀珊便离开,在京城中四处探寻想要的东西。萧本灿精心为寄尘调理身体,不时点拨几句。
      寄尘离开梅山已有一个多月,也不知恩师兼义父铁邯身体究竟如何,好生挂念。虽然有时还想起铁心玉的种种刁难,终究还是亲情压倒了一切。有几天寄尘吃不下饭,想着铁邯,内心十分凄楚。也多亏了萧本灿好言抚慰,使寄尘相信自己终有回去的一天,也相信萧本灿一定能治好恩师,由是对萧本灿更加感激。
      小半个月过去,寄尘又开始想念昀珊,不知她何时才能回来。间或想一下罗清。梅山上许多弟子,年纪大多不过十四五岁,见到罗清这种男子的机会不多。那次会上虽然见到不少英俊青年,但大多年少好强,咋咋呼呼,算来也只霍临有几分沉静之气。初见罗清时,他清秀淡漠的眉眼,稳重镇静的风度无不令她着迷,虽然只偶尔想一下,也忍不住脸红。
      寄尘边想昀珊,边想罗清,心道:“罗大哥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看不上我这小丫头。多半他喜欢的是昀珊姐姐,说不定是萧姐姐,不过不像,他俩看着关系着实不怎么好。”
      有天这样想着,仿佛显灵一般,罗清便回来了。
      萧本灿正在内间熬汤,听得门响,将铫子盖了,出来迎接,就见罗清脸色不对劲,虽然还是白衫,却一副狼狈相。
      寄尘瞧不出不对,红着脸道:“罗大哥回来了。”
      萧本灿道:“你这败家犬样给谁看呢?教主见了,却不大耳瓜子抽你?”
      说着近前,搭了搭脉,道:“这是摘星手……三星在天?曹焕伤了你?”
      寄尘“呀”的一声,骂道:“那曹焕当真不是东西!”似乎很想去拉着罗清看看他身上有无伤口,却站着未动,道:“萧姐姐快救救罗大哥呀!”
      萧本灿转身走到窗边,取出一支什么东西,拔开,向空中一扔,寄尘跟去,看到礼花状东西射出,铺在天上。
      “大白天的为什么要放烟花?”寄尘想。
      萧本灿又回到内厨去,摆上一个新的铫子,在药屉里摸了些药草。寄尘想帮忙又不会,坐在一边。罗清面无表情地坐下,然后慢慢瘫倒,仿佛这一坐用完了他毕生的力气似的。
      “我还当你打得过曹焕,”萧本灿口气有些好笑似的说,“莫不是旧伤发作了?寄尘妹子来之前都能在曹焕手下走上十招。”
      寄尘涨红了脸道:“不是这样的,当时昀珊姐姐在边上,曹焕怕她,打我就没有用内力,他……他不用内力,招数又慢,很好打,……罗大哥有伤,怎能和他较量?”
      罗清始终一言不发。萧本灿煎完药,有人从窗跃入。正是昀珊。寄尘心里十分激动。
      “怎么了?”昀珊道。
      “罗坛主让曹焕伤了,倒不严重。可这曹焕未免欺人太甚。”萧本灿道。
      昀珊皱眉道:“果然?”罗清点点头。昀珊怒道:“别的也莫说了,我马上去蟠龙会。本灿尘儿,收拾了细软跟我走!”
      寄尘每天被萧本灿看得紧不得出门,早在驿馆待够了,闻言恨不能欢呼出声。当下一起收检了行李,叫罗清自行回本教养伤。
      三人雇了车马。行到中原,渐入蟠龙会势力范围。三人到酒店叫了上房。萧本灿习惯随身带着药物,发现已经用尽,便去药房购买。萧本灿人极机警,发觉几处药店都缺了几味药,在心里推算一遍,觉得似乎是一种巫医帮毒药,于是心生警惕,回来报与昀珊,说昀珊在巫医帮吃过大亏,应当小心。
      昀珊听后道:“原来那日南烛一直没走,我早说他俩一路货色,果然暗里勾结,伤我坛主。想是那南烛不知从哪听来了龙梭之事,在中原一路追寻,几次撞到我手上。”
      寄尘心里模糊记起那日偷听昀珊和人说什么五行秘钥,巫医帮又有五行奇毒,说不定便大有渊源。暗暗思索,没有出声。
      当晚昀珊就遇上了巫医帮门人,仔细看看,那日在会上还见过,正是一开始去挑战霍临那位美貌女子,她名叫兰翎,在帮中极受南烛宠爱,是以无比飞扬跋扈,正如铁心玉一般。
      寄尘看见巫医帮便觉恶心,悄悄往昀珊背后退去。
      兰翎看见昀珊一愕,道:“这不是白教主?有失远迎。”
      昀珊道:“你不回你们西域,在中原横行跋扈,也说什么有失远迎?”
      兰翎自然不敢同昀珊过招,言辞竟也颇客气:“不敢不敢。我们在此也是借住,只是来得比白教主早了些,白教主远来是客,我们也该稍微尽点心。”
      昀珊咄咄逼人道:“本教主来得比你们晚么?这中原自有本教分坛,却不曾有你们的分部吧?”
      兰翎忍气道:“白教主一心找茬,我自然无话可说。”
      昀珊道:“好大的帽子!我却不要!讲的是道理,谁有闲心同你找茬!”
      兰翎刷的抽出匕首。萧本灿叫声“教主小心”,一步跨到白昀珊前面。
      昀珊笑道:“你别管她,让她捅我一刀试试。尘儿学到今日,收拾了她还不是绰绰有余?”
      寄尘在心里大呼不好。兰翎看见寄尘,冷笑道:“这不是铁邯的徒弟吗?铁邯老儿我是打不过,你也不必让这小孩折辱了我。”
      昀珊叫道:“折辱?你武艺比曹焕如何!”一推寄尘,道:“你随便打,也打倒了她!”
      寄尘嗫嚅道:“她……有毒,我不敢近她身。”
      兰翎道:“你也配让我用毒?你比霍临如何!”
      听到这话,寄尘心里微微一松。兰翎干脆也不用匕首,双手做个起势,姿态着实迷人。巫医帮和蟠龙会不同,武功狠辣,自然不会有那些冗长的虚招。寄尘一怯,情不自禁后退两步。兰翎挥掌便向她前胸击来。寄尘连忙拆招,觉得手上动作完全被人压制,心下着急,连连后退。
      兰翎虽攻得紧,也不曾伤到寄尘要害,心里亦是急了,想自己连个小女孩都攻不下,今后如何行走江湖。手上更快。寄尘有梅山鞭法的基础,速度倒也跟得上,脚下却因害怕一直往后走。眼看着要退到昀珊旁边,昀珊悄悄伸手在她背后一推,寄尘顿觉一股奇异力量自后背大穴灌进来,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温水洗了一遍极舒服,那力量又从她双臂游走,聚向掌心,借自己双手挥发出去,只轻轻一拨,兰翎便踉跄着后退跌倒。
      昀珊大笑起来:“瞧见没有?”
      兰翎并未受伤,自觉丢大了人,脸色绯红,跳将起来,气鼓鼓的说不出话。
      萧本灿踏上一步,道:“兰姑娘冒犯了。回去告诉你主子,多早晚我们还能遇见。”
      兰翎不敢答话,沉着脸,一瘸一拐地去了。
      当天几人便决定前往蟠龙会总部。昀珊突然罕见地犹豫起来,看看寄尘道:“这次既然已经扯破脸皮,蟠龙会此时已是龙潭虎穴,带着尘儿,不免有些危险。”
      “我不怕。”寄尘道。她对蟠龙会的认识还天真得很。上回不用内力,十招之内没被曹焕打败,寄尘便以为曹焕果然是个绣花枕头,蟠龙会内也并无好手。
      萧本灿闻言也点头称是:“蟠龙会是中原第一大派,人多势众,自然有他的道理。教主神功盖世,可是要护着寄尘妹子周全,想来也万分凶险。今日情况可不比那日梅山上头,想必曹焕早已布下防范严阵以待。何况还有那个南烛。巫医帮可一向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昀珊道:“正是。”
      寄尘见两人想抛下自己,惶恐不安:“可我一个人不是更危险吗?”
      昀珊叫萧本灿拿了几支信号弹给她,道:“中原有我教分坛,四下设有暗哨,路上但凡有事,便放莲花弹,片刻之内,自然有人接应。”
      寄尘哭道:“寄尘已经发誓效忠几位姐姐,就算是刀山火海,也甘愿同去。”
      昀珊一愣,表情有些动容。萧本灿连忙劝道:“教主万不可意气用事!您体内毒素未除,已经是件极大的隐患,到时候万一不敌,寄尘妹妹岂不凶险。”
      昀珊狠狠心道:“正是!”萧本灿立即放了一枚莲花弹,将白莲教人招来,让他们安置妥当寄尘,待教主回来再说。
      寄尘心中百般不愿,也只好离去。
      萧本灿本想劝说昀珊带几个暗卫前去,可是昀珊傲甚,恨不得独闯蟠龙会。萧本灿也只得作罢。
      这次曹焕依旧在门口迎接,穿的却是一身短打,利落干练。更奇的是南烛也在门口迎接,俨然半个主人。他见了昀珊,殷勤地来搀扶。昀珊道:“我又不老,搀什么?你老倒是一大把年纪了,不如我搀搀你?”
      南烛的年纪是个谜团,几十年来他一直是这般娇滴滴的美人模样。听了这话他也不以为忤,反笑道:“白教主,你真的敢搀我吗?”
      昀珊道:“我敢啊,可是我不想。委屈您呐南老,你还是自个儿走吧。”
      行到大厅,曹焕忽然踏前一步,伸手拦着昀珊,道:“白教主,老夫得和您说明一件事,今日您坐不得主位,那位子有主了。”
      昀珊撇开他,自顾自进屋,主位上果然坐了人,是个修眉细眼的白面青年,眉宇之间一片忧郁愁苦。昀珊没理会他的忧郁,她被那青年一身鲜黄色的龙袍惊呆了。
      当真是龙袍,十二团龙鲜艳得几欲发光。
      “大胆!”昀珊喝道。
      曹焕跟进来,扑通往地上一跪,高声说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头也重重磕下去。
      昀珊彻底呆住了。她知曹焕是个爱极了面子的人,虽然不是什么硬骨头,可也绝不会随意跪拜别人。当下纠结在是曹焕疯了还是这真是个皇帝的思考中。萧本灿比较淡定,默默退到了一边。随后南烛进来,向主位那人躬了躬身,一言不发。
      “平身吧。”青年愁眉苦脸地说。曹焕站起,笑着看着昀珊。
      昀珊道:“你把皇帝从北京绑来了?不对,我在北京,全然没有听说……”
      曹焕道:“白教主,你不要急,慢慢听老朽讲。这里头有一桩大生意,您要是愿意和老朽合作,咱们就平分天下。”
      昀珊道:“平分天下?”她一字一字念着,表情极其诡异。
      曹焕道:“这不是北京城里的皇帝。或者说,北京城里那才是个假皇帝,座上那位却是真的。”
      昀珊道:“你疯了吗?”
      曹焕道:“你道他是谁?那是建文皇帝四世孙,名讳上祐下柽,是当今嘉靖皇帝正经八百的皇叔!当然,他本不叫这个名字,否则也不会活到老夫将他寻来。世人皆知,建文皇帝才是我大明的正统,那篡位的朱棣是什么东西……”
      昀珊道:“你真的疯了。”
      曹焕越发癫狂道:“那嘉靖三年的大议礼是什么?得位不正,可不是心虚么!现下正统在老夫手上,白教主你有头脑的话最好与老夫联手,合力推翻了假皇帝,咱们也做开国功臣。”
      昀珊道:“你这一把岁数怎么全没脑子?随便寻个人便是天下正统?随便想想便推翻了朝廷?先前我还不肯带小尘来,真是高估了你们。”
      曹焕道:“嗬,是老夫高估了白教主。梅山之巅,弹指击退天下豪客,狂放大言不惧得罪整个武林,原来只是小孩子耍子,全无一点霸气雄心。”
      昀珊道:“你觉得皇帝很好当?做一辈子武林第一,也未必就能当皇帝。当一辈子掌门人也未必就能指挥千军万马,怎么你老头这种道理都不懂?”
      她向前一步,看着龙袍青年道:“我见你长得倒也机灵,怎么随便就信了他的鬼话?你是他从哪片田里刨来的,识得几个字?白莲教是天下第一大帮派,你知百年来起义几次,成功几次?天不该绝大明,你们便蹿上天去,能造多大势?”
      曹焕道:“老夫既然痴长你几十岁,这些小道理怎么不懂?如今正是天亡嘉靖。你道我如何验证这位圣上身份的?”他抬手屏退闲人,道:“当年太祖神机妙算,给惠宗皇帝留下一件大宝藏,里头便有匡正天下的法宝。这宝藏需五把钥匙。百年来钥匙流散各地,俗人不识。只有真正惠宗皇帝的后人,才知它们的妙用。”
      昀珊大笑几声,道:“荒谬!”
      南烛突然厉声道:“别装腔作势了,你一直在江南待着,怎么突然便为了件莫名其妙的东西上了梅山?你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不愿和我们合作,想自己独吞便了。曹门主!”他转向曹焕道:“您不用和这丫头废话。”
      曹焕微笑道:“白教主执迷不悟,老夫却有耐心。老夫想不通这么美的买卖为何会有人不愿做。”
      昀珊道:“买卖?把天下当买卖?真真是气壮山河。”说着稀里哗啦地鼓掌。
      她也不算是个忠君爱国的主儿。不过一来受老教主训导,深知造反不易;二来自打喜欢上那个大官,知道他为皇帝做事,便爱屋及乌地向着朝廷那边。
      五把钥匙的事,那大官却是早就知晓。那人颇为忠君体国,暗里查访到这些情况,决心要集齐了钥匙,将那宝藏彻底销毁以绝后患,便假意同昀珊情投意合,哄她为自己做事。
      昀珊空有一身武功,却不谙世事,想着他愿意便好,于是心甘情愿。这会儿取笑曹焕,越发觉得自己深情高尚,全心沉浸在自己臆想的骄傲烂漫之中。
      曹焕叹口气道:“白教主,没的商量了么?”
      昀珊道:“没有。”
      南烛突然发难,双掌一推,一股热浪向昀珊扑来。昀珊转身与他对接。曹焕同时出手,也是狠狠一掌,向昀珊后背盖去。昀珊生受了这一击,不见有任何异常,发力震开南烛,回身对着曹焕便是一脚。
      曹焕武功虽非顶尖,在中原也是数一数二,更兼南烛功力炉火纯青,二人合力围攻极为迅猛,几人中武功最次的萧本灿甚至来不及反应,待昀珊已经脱出身来,她才怒吼着拼上去。
      “他们奈何不了我,你走!”昀珊伸手将她拎到身后,“找镇抚司陆炳!说蟠龙会谋反!”
      萧本灿想昀珊武功盖世,自己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应了一声,夺门而出。
      昀珊跳上主位,摁住那青年人,道:“姓曹的,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就绝了你这念想。”那青年面如土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曹焕冷冷道:“谁在乎他到底是谁?”昀珊大怒,看一眼龙袍青年,又狠狠盯着曹焕。
      南烛上前一步,微笑道:“不错,白教主,你武功的确是天下第一,可是什么人也逃不过我的月炙毒。”
      昀珊道:“胡说,那日我中的毒,早已运功逼出。”
      南烛道:“能逼出的毒有什么厉害?你以为是自己要强,才没有中毒么?那是我没有催动罢了。这些日子你心口可曾疼过?那就说明月炙还在你体中。”
      昀珊心里一沉。自己从下了山的确时不时心口痛,因为不算剧烈,也没太在意。刚才与南烛对掌之时,心口疼痛莫名,竟没使上力气,否则定要重伤南烛于掌下。原来那时是他催动了毒药。
      也许是心理作用,昀珊觉得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眼前甚至开始发黑。她一言不发,在主位上坐下来,右手还牢牢摁在青年人后颈处。曹焕慢慢走上来。
      “白教主,不要强撑了。”
      “您还年轻,就这么死了多可惜……”
      昀珊循着声音望去,眼睛焦点渐渐对上,嘴硬道:“你想得美。”
      南烛道:“曹门主,您不要手下留情。这妮子根本使不上力气,不用怕她。”
      昀珊用全部内力探着毒素,小心翼翼地压着月炙,盼着能分出些力量回击曹焕一拳。曹焕笑了一声,来擒她手腕。昀珊仍然没分出内力,忽然想起自己教寄尘练功时的情形,看曹焕擒拿手已到,双手突然一翻,向上托举,口中念句“呼嚧醯利”,反捉住了曹焕双手。这正是一招宝钵手。曹焕大惊,喊着南烛。昀珊毫不客气,咔咔两声,将曹焕手腕拗断,向后一推。南烛此时也赶了上来。昀珊左手屈臂,诸指垂下,叫着“摩摩”,往南烛小腹击去。这是一招白拂手。她劲力不够,南烛受击后缩缩身子,动作一缓,即刻向昀珊踢出一脚。昀珊趁他那一缓之时,发力向外跑去。南烛这一踢,正巧送了她些劲力。昀珊吐出一口鲜血,但也借力逃离,几个大跳之后,已在百米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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