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东栏一株雪》落叶载情

31、孤城之计

　　走出殿门，正午的日光刺过来，苏湜不适地眯了眯眼睛。魏承予跟在后面，低声道：“苏相慢走。”
　　魏承予向来八面玲珑，苏湜也受过他的恩惠。苏湜冲魏承予点点头，“大监辛苦。”
　　没走几步，就碰到了款款行来的罗妃。苏湜往旁边避了避，微微躬身，“微臣见过娘娘。”
　　罗妃停下，转身面向苏湜。“苏相有礼。”
　　“微臣尚有公务在身，失礼了。”苏湜说完，走下阶梯，往宫门处行去。
　　罗妃杏眸微敛，笑了笑。魏承予迎过来，“娘娘来了，快请。”
　　“大监调教有方，您这干儿子伺候得很让人满意。”
　　魏承予呵呵笑了下，“得娘娘夸赞，是这小子的福分。还不快谢恩！”
　　魏疏立马跪地叩首，“谢娘娘赞赏。”
　　罗妃摸了摸手上的玉镯，一旁服侍的宫女拿出一个分量不轻的荷包递给魏疏。魏疏笑嘻嘻接过，又磕了几个头才起来。
　　魏承予低声道：“方才与几位大臣相谈甚久，正需娘娘去安抚圣心呢。请——”
　　罗妃品着话里的意思，垂首进了殿。
　　“臣妾恭请圣安。”
　　圣主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闻言也没睁眼，“爱妃来了，朕有些头痛，你来给朕按按。”
　　“是。”罗妃移步而上，走到圣主身边。先揉了揉双手，然后轻轻按揉圣主的太阳穴。
　　“圣主乏了吧，要不要去泡泡热汤？”
　　圣主道：“不泡了，一会还要批折子。”说完，吸了吸鼻子。“你今日熏的是什么香？”
　　罗妃笑道：“是碧苓香啊，您也知道的，臣妾不爱用别的香。”
　　“是吗，闻着似乎与往常的不一样。”
　　罗妃停下按揉的动作，“还说呢，圣主几日都没召见过臣妾，连臣妾身上的味道都忘了。”
　　圣主睁开眼睛，握着罗妃的玉手，温声道：“何尝有几日，不过是昨日一天未见而已，你就这般夸张。好了，朕以后补偿你。”
　　罗妃撅着嘴，“以后补偿？那圣主今日就没空陪臣妾吗？”
　　圣主捏捏罗妃的脸，“行了，嘴撅天上去了。朕今日还有政事要忙，的确没空。不过朕答应你，晚膳陪你用，好不好？”
　　罗妃道：“嗯。那圣主可要记得，以后是要补偿臣妾的。”
　　圣主点头，“朕会记得。”
　　罗妃这才展颜，“多谢圣主。臣妾特意做了甜汤带来，您可要尝尝？”
　　“既然是爱妃的手艺，朕自然是要尝的。端上来吧。”
　　罗妃回身吩咐，“挽晴，把汤端过来。”
　　北疆，秋崚关。
　　瑟瑟秋风吹动着城楼上的军旗飒飒作响，收城的士兵已经穿上了薄冬衣，手上也戴了皮套子，可秋风一刮，还是会不由自主发抖。
　　顾风身披战甲，领着几位年轻的小将军巡视各处。顾风虽然跟着司空羽征战多年，可是军职并不算高，因为他自己不喜束缚，只肯领着军师的名头。也正因如此，刚到秋崚关那几天，进展很不顺利。
　　蒯将军被送往后方城镇休养了，程将军应了几场战，体力不支也倒下了。几个小将军要么鲁莽要么怯战，还不怎么听话，光是收服这几位小爷就费了顾风一番心力。
　　还好司空羽及时派人送来了半边军符，靠着飞龙将军的名头，总算让这几个毛头小子服帖了。
　　苏胜跑上城墙，来到顾风身边。“军师，紧急军情！”
　　“讲。”
　　“属下方才带人巡查，在城后三里处发现了派出去的信使尸体。”
　　顾风一惊，“什么？！”
　　苏胜继续说道：“两名信使都被人杀了，身上的信也不见了，四周也没找到马。”
　　顾风搓了搓手，也就是说，朝廷和将军都没有收到这里的最新军报。
　　“信鸽呢，快去看看信鸽！”
　　苏胜恍然，飞身下了城楼，很快不见了踪影。顾风回身道：“众将听令，加强防备，提防戎军偷袭。”
　　几位小将军也听到了顾风二人的对话，自是明白情势严峻。“是！”
　　顾风又仔细叮嘱了几番负责守城楼的统领，然后快步离开去寻苏胜。等顾风来到传令处，发现苏胜呆呆地盯着鸽笼，双手死死地握着。
　　所有的信鸽，都被毒死了。
　　“来人，去叫传令官和负责喂食的士兵过来。”
　　几番审问下来，等找到有嫌疑的那名士兵时，却发现那人也变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等到了晚上，顾风将苏胜叫到房里。
　　“你这几天去城里购买民用的信鸽，有多少买多少。”
　　苏胜说：“没用的军师，若是他们盯得死，一只也逃不掉。”
　　顾风负手而立，“这个我当然知道。障眼法，明白吗？”
　　苏胜想了想，有点明白顾风在打什么主意了。“属下遵命。”
　　“嗯，回去吧，注意避人。”顾风眯了眯眸子，想要把秋崚关变成孤城？你们可没那么大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