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惆怅东栏一株雪》落叶载情

16、点心

　　凉风拂面，鸟啼渐起。此刻正是清晨时分，城主府的侧门处，停了一辆马车。
　　东雪将包袱递给十月，“里头装了些糕点，留着路上吃。还有药和香料。哥哥，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说着说着，东雪的眼睛就红了。
　　十月掏出手帕给她擦泪。“行了，这么会功夫，你都哭了三遍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地走啊。”
　　东雪吸吸鼻子，抽噎着说：“好，我不哭。哥哥别担心。”
　　能不担心吗。十月接过包袱，“只一年，很快的。若是有机会，说不定几个月就能回来了。倒是你，府里最近不太平，自己小心。”
　　“嗯。”
　　再耽搁下去终是不妥，十月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收好脚凳，关好车门，也坐了上去。
　　十月撩开侧边的帘子，对着东雪挥了挥手，“回去吧。”车夫抽了一鞭子，马车慢慢驶离。
　　东雪向前追了几步，低声道：“哥哥。”
　　送走了人，东雪从侧门回府。途经花园，听到有人在哭泣，还有一人的训斥声。东雪悄悄靠近，见一美貌女子跪在地上，旁边一嬷嬷拿着竹片，说几句后就打一下。
　　那女子面生得很，不过那嬷嬷东雪倒是识得，那是负责管教新进府丫鬟的张氏。东雪见那女子哭得惨烈，瞧着不忍，就走了出去。
　　“张妈妈，这是怎么了？”
　　张氏回头见是东雪，面上摆出三分恭敬。“雪姑娘，起这么早啊。”
　　东雪点点头，“这是犯了什么错了，惹得张妈妈大早上的就生气。”
　　张氏瞪了那女子一眼，“嗐，没什么。这丫头得罪了贵客，被罚浇园子，谁知她竟然偷懒打盹儿。”
　　女子不住磕头，“妈妈饶命，浇完了园子，我实在是累极就靠着树歇了会，没有偷懒啊。”
　　“你这贼丫头，居然还不承认！”张氏举起了竹片又要打，被东雪拦下了。
　　“好了，我看这园子确实浇过了，她也不算说谎，妈妈大度，饶她一回吧。”
　　张氏放下胳膊，“雪姑娘，不是老身拂你面子，这婢子犯了错，就得罚。不打不长记性。”
　　看来偷懒耍滑只是一个借口，这妈妈是铁了心要教训人了。东雪也不再劝，只是提了句“如今府上有贵客在，您还是悠着些好”。
　　东雪走后，张氏骂了几句，想着东雪的那几句话，终是没再打人。
　　“行了，算你运气好，去劈柴去。”
　　女子哭着磕头。“谢谢妈妈。”她慢慢起身，忍着伤痛往厨房走去。若是早知道有今日，她绝
　　不会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去招惹贵客。
　　东雪走到院门，今日当值的又是那个寡言的守卫，而那个总爱出言逗人的家伙却不在。
　　不在刚好。东雪走过去，心中暗喜。
　　“早啊。”
　　他居然和她搭话了，好吧，虽然以前也说过话，不过那都是东雪说几句，这人才回一句。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早，今日又轮到你当班啊，那个人呢？”
　　祁朔问道：“谁？”
　　东雪眨眨眼，“就是常和你一起的守卫。”
　　祁朔垂下眸子，“换班了，不是一组。”
　　这样啊。东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可是两人不熟，她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的。
　　“你们每日都来得这样早，应该还没用朝食吧。”她到底在问什么，东雪觉得自己应该结束这段对话的。
　　祁朔回道：“嗯。”想了想，又添了句，“的确有些饿。”
　　东雪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吃些糕点？”毕竟每次人家都帮自己解围，现在人家喊饿，她也不能不管。
　　“那便多谢了。”祁朔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这么多天了，终于与她搭上话了。
　　“好，稍等片刻。我去给你拿。”看天色，小姐还要一会才起身，她去拿个点心也用不了多久。
　　看着东雪翩然离去的背影，祁朔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没一会东雪就回来了，手里提着几个纸包。她快步走过来，站到祁朔面前，“也不知你的口味，我拿了几样，都挺好吃的，你先垫垫肚子。”
　　东雪把纸包递给祁朔，祁朔随意打开一个，拿了块吃进嘴里。
　　“怎么样？”
　　祁朔回道：“好吃，多谢你。”
　　东雪笑道：“没什么，喜欢就好。那你慢慢吃，我进去了。”东雪冲他一点头，走进了院内。
　　祁朔看着手里的点心，心中溢出欢喜。
　　他吃到一半，苏胜就过来了。
　　“朔哥，你怎么不叫我。”他一起床，朔哥就不见了，问过同屋的人才知早就当班去了。苏胜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朔哥，这不是你正经的工作，没必要这么尽职尽责啊。
　　“嘿，有点心啊。给我来一块。”苏胜手伸到一半就被祁朔拍了下。
　　“没你的份。”祁朔吃完了一包，又打开了另一包。
　　苏胜揉揉手，可怜巴巴地喊着：“朔哥”
　　祁朔浑身冒寒气，觉得很是膈应，抬腿赏了苏胜一脚。“靠边站着。”
　　苏胜立在一旁，看他朔哥很没义气地吃完了几包点心，连一块都没分给他。“朔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朔没理他，闭目养神。
　　东雪抽空出来，端了碗茶过来。“守卫大哥，喝点水吧。”她方才考虑不周，光吃点心，太干了肯定不舒服。
　　祁朔接过，“多谢。”
　　苏胜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他朔哥什么时候和小美人勾搭？不对！掺和？也不对！总之，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和谐的样子啊？
　　“我回去了。”东雪捧着碗进去了。
　　苏胜看了看走远的倩影，又看了看靠在墙边，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能感觉到心情很愉悦的他朔哥，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朔哥，那个……”
　　“闭嘴，好好当班。”
　　刚问出口，不对，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了，苏胜心里委屈。他朔哥不给他吃点心了，他朔哥有小美人了，他朔哥从此不带他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