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神棍》哭兮兮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就算子车玳自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胆小鬼，但此刻，初来的不安，以及对未来的幻想与恐惧，让她不敢去相信，也不敢去妄想自己可能拥有，自己想想又自己笑了起来，回忆一下以往的14年，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够在那座深宫中成长到如此，她攥住被子，最后体会，好似并没有很开心，也就如此吧，她最后想到。
　　想到大半夜，子车玳才半迷糊的睡了过去，她只不过感觉睡了两个时辰，就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睁开肿胀的双眼，入目既是一片黑，外面‘DuangDuang’的敲门声充斥着子车玳的所有感观，大概听觉转视觉就是这样了吧。被子一拉，寒气就扑面而来，子车玳瑟缩了一下，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深宫中惯养的公主了，便叹了口气，匆忙套了靴子，披了件外衣，打开门。
　　还没来得及感叹风雪狂如狗，就被敲门人指着鼻子骂了起来：“看看这天色，你竟然还窝在被子里，钟离公子的衣物可洗了吗，眼看着就要到了食时，还不快服侍公子起来，伺候公子用膳。你怎还愣在这里，怎会如此呆头呆脑，快去啊......”
　　等级为一级的四儿小厮，在敲门人无边的叨叨中，快速的穿好衣物，用冷水洗漱一下，在残余积雪的小道上快速奔跑了起来。常年呵护的双手此刻暴露在风雪中，红肿无比，子车玳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手那么的丑，且如此的无用，就像冻硬了的腊肠，摆在哪里都觉得不合适，就算此刻拿着它去打别人，腊肠本身还是会痛的。让子车玳觉得一切都重获生机的，是钟离玉用来洗漱的铜盆：抱着它的时候，子车玳宁愿在风雪中散步。
　　正在瞎想的时候，沈流光从面前一闪而过，虽只是一瞬的侧面，但他身上的那种感觉还是惊到了子车玳。差距太大了。昨天他和马夫的聊天，一切都透着一股轻松愉快，真的是冬日的下午暖阳，而今天那张侧脸，冷冽的让子车玳打了一个哆嗦，实在是太不舒服了。不过是人就有情绪，又存在不同的事件不同的情况，所以就算此刻沈流光是一副杀人的模样，沈流光也不会觉得奇怪，就这样思索下去的时候，四儿感觉铜盆的温度降了下去，担心这陌生公子会发火，心里的好奇苗苗就萎了，小叹了口气，便继续走了。
　　说起这叹气的习惯，是子车玳在宫里的时候染上的，也不是少年老成，仅仅是无聊而已，他老子子车化为了完成自己的□□大计，在四儿小小年纪就囚禁在那四四方方的宫殿里。虽然别的妃嫔应有的东西她一个不少，但是公主应有的孩提趣味，也一并随着赏赐消失了。偏偏四儿又是一个不安分的主，两脚闲着坐不住，她也只好拿着小肉手伤春悲秋着。由此可知，就算没有才子佳人话本的熏陶，感慨人生这种事，应是人们与生俱来的。
　　天开始蒙蒙亮了，又哆哆嗦嗦下起了小雪，子车玳看着小雪融进水里，突然想着，半个月前的自己，如果不在这条轨迹上走着，现在应该是端着一壶热茶，怀里还有着汤婆子，桌上是御膳房刚出炉的糕点，加着一小碗鸡丝粥，伤春悲秋着。这么一想，四儿觉得自己真是有公主的身，没那公主的命。更悲惨的是，由于瞎想晃神，四儿踩到了一根狗屎。这是一根昨天的狗屎，在强烈的寒风下脆硬无比，但是四儿踩下去时，除了脆，还有一种果子的粘稠感，随机，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缠绕在子车玳周围。
　　可是子车玳现在完全被踩到狗屎的羞愤感笼罩，只想好好回去洗一把澡，或者是直接回宫，跪在子车化面前大声叫爸爸，她觉得一切的苦难都难以走过，物质上的享受已经让她无法接受这样的小厮生活·····但是这种情绪只存留了一两分钟，‘不管怎样，这条路是自己走的，是他们希望我走的，我不能辜负他们为我做的一切···而且若是真的回去，自己真的能接受吗？’这不是一道岔路口，而是身后一直在消失的碎石路。
　　叹了口气，子车玳加速走进了小院的主卧室，放置了铜盆，盐，和小块丝绸，轻轻把帘帐收起，叫着钟离玉起床。因着钟离玉看不见，子车玳只好回想着宫婢伺候自己穿衣洗漱的样子，慢慢帮钟离玉穿衣。尽管这是四儿觉得最轻柔的动作了，可是漱口的动作却还是很粗暴，丝绸都被抓的皱了起来，同样皱起来的，还有钟离玉的眉间，四儿觉得再这样下去，钟离玉的眉间会挤出血来，就讪讪的收了小帕子，帮公子系上带子，扬了扬大氅，塞了一个汤婆子在他怀中，就推了出门了。
　　天还蒙蒙亮着，雪也飘着，而这时的集市上，已经热闹了起来，一个农夫挑着一副扁担，在妻子的注视中出了门。他的扁担上，提着两筐雪后的青菜，又摇又摆的上了云华山。他得在小师父们早课前送过去。这天已经透着亮了，农夫估摸着时间，觉得须得加快脚步了。可是他才刚小跑了一会，就摔倒了，却是不关心着自己的伤口，连忙爬起来去捡青菜。捡着捡着，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那颗树旁，有一块被雪覆盖的隆起物，隐约有着衣角和头发丝。农夫战战兢兢，捡起一根树枝，去触碰那物。翻过来的瞬间，树枝无法承受这个重量，断了，而这声断裂仿佛拉断了呆住的农夫的最后一根经，他顿时大叫起来，提起框子就往山上奔去，敲响了云华寺的侧门。
　　钟离玉在四儿的搀扶下进入了统一的食堂里。此时食堂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就剩一个小和尚呆呆的坐在两幅碗筷前，就在钟离玉才坐下的时候，外面一个人跑了进来，到了那个小和尚旁边，和尚乙：“天哪，竟然是青菜。”
　　和尚甲：“你往日不是最喜欢吃这时候的青菜了吗？”
　　和尚乙：“哎，现在我看到青菜就梗得慌。”
　　和尚甲：“对了，你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
　　和尚乙：“就跟这个青菜有关呢，今天是我给供应开的门，本来我接了菜就该去上早课，可没想到，农夫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还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那么早让他离开........”
　　和尚甲：“他摸你的手了？”
　　和尚乙：“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
　　和尚甲：“他摸得哪只？”
　　和尚乙：“重点是......额，左，左手。”
　　和尚甲瞬间拉上了乙的左手，抿了抿唇，又继续拉上了右手。
　　钟离玉和四儿：‘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四儿在进食堂的时候就觉得，这件事应该与她有关，只是直觉而已，她站在钟离玉身后，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两个和尚那里，见和尚不继续讲了下去，面上难免露出了焦急之色。只是她浑然没有发现，她心中的瞎眼公子看了她一眼。四儿见着钟离玉碗中的白粥快要见了底，觉得自己要白白失去这偷听墙角的机会了。没想到钟离玉却突然放下了碗筷，出声：“小师父，打扰一下，不知小师父所说何事？在下已起了好奇之心。”
　　好像突然觉得有人在，两位师父动作一顿。和尚甲先转过身，把和尚乙挡在后头，和尚乙才慢吞吞的开了口：“额，今天早上是我给供应开门的，本来接了菜供应就该走的，可是今日，供应却央求我让他待久一些，本来规矩不是这样，可是我好生讲了，却没有半分作用，见他抖抖颤颤的，便问了为何，本来他也不说，可是被我问急了，他才吞吞吐吐的说自己在山脚下发现一具尸体，然后，我就领着他去见大师傅了。”
　　四儿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若无意外，这具尸体应该是她杀得，她一个杀人的都没有怕成这样，这个农夫胆子也未免太小了些。按照四儿的预想，这具尸体应该会在六天后被发现，没想到这青菜让这具尸体提前露出来。不过也没关系，这山上来往的人有那么多，死一个也不会怀疑到这是钟离公子的小厮。两个小和尚还在聊着什么，但是四儿已经听不清了，因为钟离玉早就谢过小和尚的话，走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