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井，人世镜》走梦

36、36

　　天很黑，路上没有任何人。顾倩小心地走着，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走夜路心发慌的时候。

　　终于走到旧粮仓里，门是关着的，顾倩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什么意思？难道要她喊两声？

　　她四顾着，思考着要不要冒着会叫醒其他人的危险喊两声。谁知道，背后一个黑影贴上来，快速地蒙住了她的嘴。

　　几乎没有挣扎，顾倩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

　　迷昏顾倩的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刘韬。

　　他和牛二宝说好，由牛二宝去传信，牛大宝和他就这里蹲守。他们两个又没有旧粮仓的钥匙，怎么可能会把人关在这里？姑娘家就是姑娘家，好骗。

　　刘韬给牛大宝打了个眼色，牛大宝拿了绳子过来把人拖到阴影处，快速地绑好，扛在肩上朝着某地跑去。

　　刘黄氏早就已经在家准备好了一个大箱子，不起眼的侧面有几个小洞。牛大宝和刘韬到了家，先是喝了两口水，再是小心地察看着外面的动静。说实话，他们之前的小偷小摸都比不上这次刺激。要是坏在捕快的手上，那一顿板子是跑不了的了！

　　等了好一会儿，牛大宝、牛二宝、刘韬和刘黄氏才收拾好地方，把顾倩蒙了眼睛，堵了嘴巴，五花大绑地放进了箱子里。

　　“走，先放下去！”

　　刘家后屋有个地窖，寻常人不知道，因为她家也没什么东西是需要存在地窖里的。自己不用，自然没人发现。

　　把箱子放好，牛大宝和牛二宝又跟刘家两人坐下，好好商量了起来。

　　“你确定她有银子？”牛二宝问。

　　刘黄氏眯眼笑了一声，“千真万确！”

　　“得的钱到时候我们四人分？”牛二宝再问。

　　刘黄氏眯了一下眼睛，“自然。如果真的拿到了钱，不管多少，我们四人分了。”

　　牛家兄弟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回去守地了。明晚再来。”

　　“好。若是明天有人问起，你们知道该怎么回话的吧？”刘黄氏确认道。

　　“没听说，没见过，不知道。”牛大宝和牛二宝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刘黄氏又笑了，“慢走，小心些，别让人看见了。”

　　牛大宝和牛二宝已经出了门，就没有回应，只是猫着腰，快速地走向自家的田里。他们今晚本是要来守田，免得家里的庄稼和蔬果被野兽糟蹋，结果被刘韬找去干了回掳人的勾当。不过幸好，没出意外。只要好好过了这几天，就可以等着分钱了！

　　李安这边不知道顾倩出了什么事，还自顾自地叫来了一堆捕快，去粮仓门口一看，也是傻了眼。这门好好地关着，这锁也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更要紧的是，他们哪儿都没看见顾家姑娘和王尔冠的影子。

　　怎么回事？难道被耍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嘛，而李安担心顾倩说的会有人在家门口守着，也就真的没有出门。

　　等到几个捕快搜罗一番回去告诉李安，李安也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结果当问到有没有碰上顾家小女的时候，所有人才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顾家姑娘不见了！

　　“快，去牛家！”李安想起顾倩说起过是牛二宝来传的信，赶紧披上衣服，扎好腰带就领着人往牛家走去。

　　这一行人声势浩大，但没惊动任何人，夜太深，大家都睡死过去了。

　　李安到达牛家的时候，牛柳氏还在睡觉，不过守田的牛大宝和牛二宝远远地就看见一溜火把往他们家过去。牛家兄弟没有慌，反复对了一下口供之后就安心接着守田。

　　反正他们没听说、没见过、不知道，一直在这里安分守己地守着田，就算来要人，人又不在这儿！

　　想到这里，兄弟俩嘿嘿笑了一声，对视一眼。

　　牛柳氏毫不知情，被问起自家小儿在哪里还一脸迷糊地问怎么了。李安没多想，可也不想跟一个妇孺解释那么多，就直接拍出了自己的身份，问牛二宝和牛大宝在哪里。

　　牛柳氏指着自家地里的那一点微光，说道：“这两天庄稼和蔬果快收了，他们在守地。”

　　李安和捕快们又转了方向，直接去牛家地里找人。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牛二宝看着平日里的捕快们凶神恶煞地朝他们走过来，还是不由自主地有点发慌。

　　李安咬着牙，问道：“你们把顾家姑娘藏哪里去了？为何要哄骗她去旧粮仓？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牛大宝皱紧了眉头，反问：“你们这话说的什么意思？我们两个吃过饭后就一直在这里守田，何时见过那顾家姑娘？还哄骗她去旧粮仓？我们要她去旧粮仓干嘛？什么安的什么心？大晚上的不睡觉，有病吧？”

　　牛柳氏穿了衣服也赶紧跑了过来，就听见自己儿子在跟官兵们争吵着。

　　“哎呀哎呀！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好过了？你们要抓我儿子走也要给个说法啊！凭什么要抓我儿子！”牛柳氏拦在捕快们和牛家兄弟俩之间，两伙人都有点上头。

　　“娘，你让开。我们平日里受他们气也受够了，今天就好好说个清楚！大不了就拼个你死我活的，我牛大宝还没有怂过！”牛大宝手里抓着把铁锹，愤愤不平地说着。

　　牛二宝没说啥，也只是拿着根棍子，两眼通红地站在那儿。

　　这样一看，李安他们倒成了坏人了。

　　“牛二宝，我再问你一遍，你把顾家姑娘，顾倩，给藏哪儿去了？！”李安遏制不住地高声喊道，终于惊动了个别家里的家禽，一时间鸡鸣狗吠，此起彼伏。

　　牛二宝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高声回道：“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我们哥俩别的不行，可娘的话一直是听的！说是在这里守地，就是在这里守地！爱信不信！那么大个活人我还能给她藏地里去？！”

　　牛大宝听牛二宝说完，一下子就出了一身的冷汗。他看着自己的弟弟，咽了口唾沫，看他没有反应，便也挺直了脊背。

　　“捕快大哥们，你们丢了人怎么会想到到我这儿来找？那顾家姑娘不是一直在李捕快家里的吗？怎么会扯到我家儿子身上？这一定是误会啊！是有人栽赃陷害我们家的！”牛柳氏一言不合就开始啜泣起来，哭得凄惨哀怨，简直是把自己这几年得罪的人一个个都指名道姓点了个遍。

　　恶人先告状，就是这样了。

　　李安铁青着脸色，死死地瞪着牛二宝。但是他们没有县太爷的命令，没法抓人。

　　“李大哥，咱们先回去再找找，说不准只是顾家姑娘累了到别地儿歇脚了呢？明早也可以问问王先生，看看是不是跟他在一块儿。”有人劝道。

　　李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感觉，是牛家兄弟二人干的！或许是这么多年办案的直觉，抑或是心系顾倩，他就是知道。可是，没有证据，他没有办法做任何事情。

　　“你给我等着！”

　　最后，他放下一句狠话，跟各位兄弟们回去了。

　　牛家兄弟哄了自己娘亲去睡，两个人湿着身子，呼着气，看着对面如出一辙的死灰的脸色，露了一个笑。

　　捕快们一夜没睡，大街小巷地在找顾家姑娘，但是一无所获。天刚亮，李安不顾人劝阻就径直上山，结果也没找到。

　　王尔冠得知顾倩失踪的消息，整个人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拉住李安开口第一句就问：“去查过刘黄氏和刘韬了没有？”

　　李安眼前一亮。

　　刘牛三人狼狈为奸，没道理只有牛家兄弟参与其中。

　　可是，已经一夜过去了，他没找到任何证据，就算有想法，又该如何去探明顾倩是否身处刘家呢？

　　“怎么样？有没有去看过？没有吗？”王尔冠没有得到回应，看到李安一下子振奋，一下子又萎靡的样子，心急得不行。

　　“除非能让县太爷出马，否则我们没法去搜查刘家。”

　　“让县太爷出马？”王尔冠脑筋一转，“那小妹的衣服不是还在那儿吗？哎呀，那也不是小妹的衣服，是你家的！你就说怕刘黄氏不给，让县太爷发话命你去拿回来！”

　　“可以！”

　　李安腾地站起身来，一扫疲态，双眼炯炯发光，“我先下去了！”

　　“好，我马上跟上！”王尔冠急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