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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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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恨之人必有其可怜之处。
安家媳妇如此,安家老人如此,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爹娘也是如此。
可刘黄氏还有刘韬两个人就是纯粹的作恶多端,多行不义。他们娘俩在这里,黄当家的在别地儿做些小本生意。听说还在外面挺有脸面的,每年过年过节的会送些东西回来,但那男人却是不喜回家的。
刘黄氏还只当是他在外面忙,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忙活,偶尔听到自己家男人在外有了别的女人也充耳不闻,只一心宠着自己的儿子。
刘韬自小没有爹在身边,跟着娘亲耳濡目染的,啥本事没学会,倒也被他娘洗了脑,觉得他爹总有一天会风光回来带着他一家离开这里。
你说都打定注意要离开这个火坑的一家人,平日里能对乡里乡亲有好脸色?
两人还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哪怕回来的人跟她说得天花乱坠,她也就请人吃一屁股扫帚,然后送上一碗闭门羹。
县太爷离得远,可是耳目多。这咸丰郡里大大小小的事还不都是统归这么一个衙门管辖的么?
可是他再有意要惩戒这几个市井流氓,没有人来报案,没有人犯事,他怎么下令抓人?
上次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给了点小惩戒,他们收敛了不少,这街坊邻居过年的时候还给他送了好些贺礼。果然,在这个小小的郡里,心想着老百姓,这日子才能过得舒坦!
不过,这几日,他被李捕快还有身边的人都吵得有些头疼。
这个刘黄氏干什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干,非要让顾家小女做她媳妇呢?这顾家小女也真是奇怪,明明身上带着女户,还敢当街脱衣做定情信物送给人家刘韬。听说那刘韬还耻笑了她一路!这姑娘莫不是在山上待了几年,有些傻?
可是捕快们的说法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说顾家姑娘是没办法才引着刘牛三人到大街上的,就是为了不落人口舌,免得惹出更大的事端。而那衣服分明就是刘韬强要的,当时刘牛三人还把顾家姑娘堵在中央,顾家姑娘这小身板多可怜啊,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三个居心不良的小混混。她没办法才只能委屈自己,主动把衣裳给了刘韬,免受侮辱,绝对不是所传的定情信物!
县老爷耳朵疼,脑袋疼,浑身上下都疼,现在是一听见刘黄氏的声音就烦。真怕自己忍不住什么时候就点头应下了!
“哎呀,你说这算是个什么事。这女户给了顾家姑娘本是为了保她平安的,结果怎么成了给本官下的紧箍咒了?”县太爷看着身边登记的师爷,万般无奈地说着。这师爷不承官职,是他远方的一个表侄,带过来见见世面,顺便历练一下的。
师爷笑了一声,回道:“既然表舅这么烦,不如还是给她把女户销了?男婚女嫁本就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如果那顾家小女不肯,左右刘黄氏和刘韬没办法做什么。”
县太爷叹着气摇了摇头,“你刚来,不熟悉情况我也不怪你。以前也曾有过父母暴毙只留下一个姑娘的时候,不过那姑娘命苦,不仅被强娶,婚后受虐,肚子里的孩子被硬生生打到流产后还被卖入青楼,现在生死未卜。如果不是有这个前车之鉴在这里,我也不会不松口啊。”
“原来如此。”师爷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停下了笔,“那母子二人的确名声不太好,如果这姑娘嫁进去,也说不准她的下场。听说,这刘韬还曾被这顾家小女告上公堂?”
“不是她告的,但事情也确实是因她而起。”县太爷喝了口茶,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所以这刘黄氏的目的才让人觉得不安啊。什么样的人会要一个害得自己儿子被掌嘴的姑娘做儿媳妇?如果不是她疯了,就是别有所图。这顾家小女虽然看着乖巧,可骨子里却也是倔强的很。我这儿近几年的死人有点多,可不敢在这种时候出什么差错。”
师爷点着头,表示理解。
顾倩和刘韬的婚事就这么被放下了。
又过了一月有余。
秋老虎过去了,这风雨落在鼻尖,带着股透心的凉意。
要入冬了。
顾倩仍旧住在李安的家里,王尔冠经常带兔子下来跟她一起作伴,刚开始还有点认生,后来处熟了也老爱跟在李家奶奶还有婉儿的身后跑。反正它是没亲近过她的,她也不在意了。
“小妹,最近天冷了,今年的冬天,准备怎么过?”王尔冠提早收摊,过来带兔子回去的同时,跟顾倩商量过冬的事情。
顾倩支吾了一声,心里也没确定下来。
虽说那刘黄氏和刘韬最终还是消停了,但是她偶尔上街的时候还能看到巷子口刘牛三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搁谁被这么跟着看着,心里都会发毛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是不是在盘算什么不好的想法或计划?
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如果上山的话,那王尔冠去摆摊了,她不就一个人在家了?万一他们真的找上门,那时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顾倩一五一十地把心里的担忧都跟王尔冠说了,王尔冠听了,苦着脸色,回道:“小妹,我想你了。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
“那你今晚留下来吧,多吃些。”顾倩回道。
“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姑娘!”大哥说想你了,这个小妹还一点感动的样子都没有!真气人!
“兔子,我们回去了!你小主人不要你了!我们自己回去!”王尔冠把兔子放进背篓,一路跟兔子说着话,离开了。
顾倩笑着摇了摇头,结果当天晚上竟然被人闯了房间。
“别吵,我只是来给你送个信。如果你还想要见到你的王大哥,就赶紧去河岸边的旧粮仓。过时不候!”
顾倩看着牛二宝一身黑衣地又跑出去了,捂着胸口,费劲地喘着气。刚刚真是吓死她了!
王大哥?王尔冠怎么了?
顾倩惊魂未定,又想到牛二宝的话。
这个时候就很烦了,以前如果有人靠这种方式诈骗,那么打一个电话就行,在这里怎么联系上王尔冠?
如果去了,那就是两个人身陷险境,如果不去,一旦王尔冠出了什么事,她都没法对未来的自己交代。
思来想去,顾倩还是摸黑去找了李安。
长话短说,李安说他去看看,让顾倩一个人留在家。
顾倩说:“不行,既然是牛二宝来传话,那可能还在哪里猫着看我是否传信给其他人了。我觉着我还是得去!不然,万一他们看到你就手抖了呢?我不想王大哥出什么事。”
李安想了一会儿,后来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爹经常半夜去医馆。我套上我爹的衣服,然后假装去医馆就可以了。”
“你装你老子如何装得像?”李家奶奶下来喝茶,在门口都听到了,“我去叫你爹起来。你告诉你爹怎么做,让你爹去叫人。”
李安愣了一下,李家奶奶又催促道:“想说什么就直说,时间不等人!”
“娘,没什么。”李安低着头,回了一句。
不多时,李爷爷就穿戴整齐了,肩上还斜挎了一个药箱。
“我都清楚了,走吧。你先出去。”李爷爷正色道。
“好。”顾倩这边也没什么要做的事,顶多就是走慢些,多争取一些时间罢了。
等她出发后,李叔告诉李爷爷各位捕快住的地方,给他挑了两个最近的告诉他,然后让那几个捕快去传话喊人。李爷爷默记在心,也出发了。
话分两头,兵分两路。
刘牛三人又是做的什么打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