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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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月宴结束的时候，陆老太太想留李安一家在他家睡下。李叔和叔母推说年纪大了，习惯了，认床，就不打扰了。
李家大女儿和大姑爷琴瑟和鸣，如胶似漆，恩恩爱爱的，惹人艳羡。李叔满意地看着女婿小心的动作，嘱咐自己女儿夜里要小心。叔母拉着蝶儿看着婉儿，一脸慈爱的笑。
“很晚了，去睡吧！”她招呼一声，却是让大女儿赶紧走。
李家大女儿应了一声，心里想娘亲留下来，但还是回头回了厢房。陆家的长辈向李家两位老人道了晚安，又和自己的亲家好好说道了几句，定下了回访的日子就走了。
回去的马车没有了，李叔背起李家奶奶，而叔母背着呵欠连天的蝶儿，两对人都没说什么，只任劳任怨地往回走。
“小妹，你累吗？”王尔冠悄悄地摸到了顾倩身边，问道。
“有点儿，不碍事。”顾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在陆家吃了一顿饭，她感觉整个人腰板跟要散架了似的，应该是下意识的在生人面前不敢放松，导致肌肉太够紧张了。如果在坳子就好了，她还能安安静静地泡个温泉，好好休息。
“要不，我背你回去吧！若是困了，你就睡我肩头上。”王尔冠再次提议道。
顾倩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了。她不太习惯被人背着，一直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也怕太麻烦别人。除非是真的没法走了，不然她还是更愿意靠自己。（注孤生啊！）
“没事，我回去还得好好洗个澡呢，今天|衣服穿多了，出了一身汗。”顾倩说着。
“婉儿以前的衣服还在，你待会儿看看穿不穿得下。”李家媳妇听到这边的说话声，扭头对着两人说道。
顾倩笑了一声，说好。
王尔冠挠了挠脑袋，也只好闭上嘴巴，跟在顾倩身后往回走去。
他也是想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妹，谁知道小妹一点也不领情，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姑娘！这个年纪不应该还是会撒娇会喊累的吗？怎么到了小妹这里就是不碍事、没事、不用了？真是搞不懂啊……
回到李家，顾倩撑不住了。
“叔母，我先去睡了。”
“不洗了？”叔母问。
顾倩停顿了两秒，最终理智和瞌睡虫打了个商量，“擦一下吧，我太困了，就不洗了。”
“等一下，我去烧水。”李叔说道。
老人们的作息跟年轻人不一样，蝶儿在路上眯了一会儿现在又精神了，而两位老人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了。王尔冠被拜托带着两位老人回屋休息，而李叔去烧水，叔母去哄蝶儿睡觉。
顾倩熟门熟路地到了李婉儿的房间，找了一套里衣出来。
这样穿人家的贴身衣服确实不太卫生也不太礼貌，可是她身上的秋衣太厚了，根本不能穿着睡觉，而且叔母是个爱干净的人，不用的衣物都是拿水煮过晒干后才放起来的。顾倩闻了一下衣服上的味道，确定没什么异味才放下心来。
一刻钟后，叔母来叫顾倩去洗澡。
“好，我就来。”顾倩一下子醒过来，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
“快去吧，早点洗完早点回来接着睡。”叔母心疼地看着顾倩，催促道。
顾倩点了点头，拿起衣服就走。她本来只是等着无聊，加上太累就倒在床上想休息一下，不知怎么眼睛就闭起来了。恍恍惚惚的，魂儿都不知道飘哪里去了，后来被李家媳妇一声叫醒，整个人都差点炸起来，还好她压住了心底的不满。
三两下擦洗完身体，顾倩飘着回了房间，就连手里的油灯都晃得不行。
她吹灭油灯，上床盖被，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李叔几人自己去办公了，该去医馆的去医馆，该去衙门的去衙门，该去街上采买的去采买，该摆摊的去摆摊。等到顾倩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和正陪着蝶儿玩的李家奶奶三人。
“奶奶，叔和叔母都去衙门了？”顾倩打着呵欠，揉去眼屎。
“顾姐姐！”蝶儿甜甜地喊了一声，手里拿着个布娃娃，朝着她晃了晃。
“蝶儿乖。”一起床就看到小孩儿天真的笑容，顾倩也是心情舒畅。
“饿了没？厨房里应该还有一碗粥剩给你。”李家奶奶抬头说道。
“好，我自己去盛。”顾倩笑了一声，走过两人身边，“蝶儿要乖乖的哟！”
“嗯！”蝶儿抱住自家奶奶的手臂晃啊晃的，要她陪自己过家家。李家奶奶应下，也拿了一个布偶假装自己是另一个小姑娘。
顾倩笑着，到厨房盛了粥，就着李家腌的咸鸭蛋吃了。她满足地打了个饱隔，收拾了蛋壳，洗了碗筷。
那接下来，她该干嘛呢？
想了想，顾倩走到李家奶奶那儿，坐在一旁，看到李家奶奶吃不消了，就主动接过了娃娃，陪蝶儿玩着。李家奶奶笑着看顾倩和蝶儿你来我往的假装是绝世高手在比试武功，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中午李叔和叔母不回来，顾倩烧了午饭，吃完后准备了两份，一份给医馆的李爷爷，一份给摆摊的王尔冠。
“奶奶，我出门了。”顾倩手里提着两个食盒，拉长了脖子对里头喊道。
李奶奶吃完饭就会回屋睡觉，雷打不动，而蝶儿只剩一个人，只好自己跟自己玩。
“顾姐姐一路小心！”
顾倩刚出门就看到蝶儿放下娃娃和布偶跑出来。她笑着让蝶儿回去守着门，说很快就会回来的，等回来之后就接着跟她一起玩。
“好！我乖乖守门，等顾姐姐回来。”蝶儿笑着，笨拙地把门关上了。
顾倩深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去送饭。
顾倩到的时候，李爷爷刚好结束一位病人的问诊，可那后面还排着两三个。顾倩把食盒放下，说了一声待会儿回来取就走了。
沿着小路往王尔冠的小摊走去，忽的，顾倩的路被人挡住了。
“哟，这不是那个顾家的孤女吗？怎么今儿个下了山，还一个人走着小路啊？”
刘韬！
顾倩抬头，看到自己的前后都被人拦住了。
刘韬还有牛家两个小子本来蹲在这儿晒太阳，谁想就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毫无防备地要从他面前走过。啧啧，看这小脸蛋还有这小胸脯，女大十八变果不其然！
看着三人不怀好意的眼神，顾倩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光天化日的，虽然这里是个小巷子，没有店家，但是两边都是人家，说不定运气好还会有人从这儿走过。如果他们要钱就给，要别的，她就拼命叫！
顾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力捏紧了有些哆嗦的双手。
“昨日中秋，李叔和叔母邀我过去赏月，因天色太晚就没回去了。”顾倩拉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笑。
刘韬挑了一下眉，又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顾倩身上的衣服，“这衣服看起来倒还真是眼熟。”他摸着下巴说，顾倩心里一凉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意思。
“大宝，你看这衣服像不像是我娘的那件？”刘韬忽的转头对着左边的牛大宝说道。
牛大宝和他狼狈为奸，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肚子里在想什么，忙点头道：“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是吧？”刘韬嘿嘿笑了起来，“说不定就是呢！”
顾倩心里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但她强忍着，没有作声。
刘韬看到顾倩一副警惕的样子，慢慢地收了笑容，说道：“哎呀，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弄得好像我们三个是坏人一样！别害怕，小妹妹，哥哥就是看你身上衣服眼熟，想要借来好好看看而已。”刘韬没忘记当初掌嘴三十就是因为一件衣服引起的。他们一家小肚鸡肠的，怎么可能会忘了这码事？欠了他的，他都会一样一样地讨回来！
“你想借我身上的衣服，还是要我带你去铺子里好好看看还有没有再一样的衣裳？”顾倩冷声问道。
“呵呵，那些挂起来的衣服我早就看腻了，我娘的衣橱里挂的衣服可比店里的多多了！”刘韬吹嘘道，“倒是你身上的这件很别致，就是不知道我娘穿不穿得下？不如，你给我，我拿回家给我娘试试？”刘牛三人又是一阵大笑。
顾倩的心里稍稍定下来了，看来他们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顶多就是想败坏一下她的名声，让街坊邻居看看她的丑态而已。
“在这里脱多没意思。不如，我们到人多的地方，我痛快地脱，也好让大伙看看你有多孝顺？”顾倩笑道。
刘韬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好啊，有本事你就出去脱！”牛二宝站在顾倩背后没看到刘韬和牛大宝的表情，脑袋一热就接上了顾倩的话。
刘韬考量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她到底敢不敢。
“既然是黄大婶喜欢的，就算你不说，我也要亲手把衣服奉上，现下就辛苦你把衣服带过去了。”顾倩福了福身，礼仪周到。
“好，走！咱们出去脱！”刘韬似是信了。反正他们三个人，谅顾倩一个小姑娘也跑不到哪里去。
三个人围成个小三角，一路护送着顾倩出了巷子。一到空旷的地方，那逼仄感就小了很多，顾倩也放宽了心。
饭点刚过，除却午睡的，大多人都在还店里打发时间。
“好了，你脱吧！你自己说的！”刘韬像是要引起所有人注意似的，故意大声说道。
饶是顾倩再有底气也禁不住他这么一喊。她红着脸，手里死死地捏着食盒的把柄，没有动作。
“刚不是开心地说要把自己的衣服送给我娘吗？怎么不动？”刘韬仍旧大声喊着。
不行，拖得越久，可能还没等来救兵，看热闹的人就能把这里围起来了。
顾倩没说一句话，只是弯腰把食盒放在了地上。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仿佛停止了，可是她的动作不受控制。
她解开自己的外衣，如自己所说的主动交给了刘韬。
三人哄笑起来。
“你怕不是死了爹娘之后就傻了吧？竟然还真的会有人主动把自己衣服脱了给别人的！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才会被阎王爷赶回来的？”刘韬没接衣裳，只是讥笑着嘲讽顾倩。
牛大宝和牛二宝跟着刘韬的话头说，句句不离傻子。
顾倩笑着，然后松了手任由衣服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提起食盒，鞠躬道别。
刘牛三人仍旧在她背后叫嚣着，喊着各种不堪入耳的外号。
有与李家相熟的认出了顾倩，忙给她寻了一件衣裳给她披上。顾倩道了谢，也没多做停留，抬头挺胸地离开了。
她没做错，没理由感到羞愧，也没理由因为别人的谩骂而丧失自己的信心。
她过的是自己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