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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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尔冠有一瞬间的愣神。
顾倩补了一句，“回屋吧。”
“嗯。”王尔冠张大了嘴巴，是个“啊”的嘴型，最后跑出来的却是一声嗯。
顾倩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返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本来，是想劝他回自己的家的。古代人的寿命都不长，他如今已经２４，还能有几年可以侍奉在双亲身边呢？总说子欲养而亲不待是多么多么令人扼腕叹息，她是早早没有了牵挂，可王尔冠不一样。
在她没有家的时候，王尔冠给她闹出了一个家。他总说她是他的恩人，但在她心底，她也欠了王尔冠一份恩情。
然而，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去掺和别人的家事，哪怕这个人跟她朝夕相处了三年多的时间。她很看重隐私，保护自己的，尊重别人的，所以，到现在当她想劝说一下的时候，却发现那并不是自己发言的位置。
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顾倩望着窗户外面照进来的月光，静静地看着。
另一边的王尔冠也是辗转反侧，他在床上摊着饼，脑袋里满满的都是过往的回忆。他能感觉到顾倩想要传达给他的信息，说实话，也不难想。小妹没有亲人在世，自然是希望身边人能够珍惜自己的亲人，可他不想回去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若她能好好的，他也好放下心。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不急。
第二天，两个人都尽力当作昨晚的小摩擦不算什么，可是互相尴尬的神色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两人。
“我，我先去摆摊了。”王尔冠快速地吃完了碗里的粥，拿了馍馍就转身走了。
顾倩看着他的背影，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想劝他早点回去！
下午王尔冠带回了晚上的食材，有肉有菜，还有一些水果。
顾倩在炒菜的时候，王尔冠在一边帮忙。
“水。”
王尔冠舀了一勺就要往锅里倒，顾倩喝止了他，“哎，我说的是我喝的水！”
“哦哦。”王尔冠给顾倩递了水杯。
顾倩大口大口地喝着，末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对着王尔冠说了声谢谢。
王尔冠给顾倩扇了扇风，问道：“还渴吗？”
顾倩摇头：“不渴了。谢谢。”
一连接收了两个小妹的谢谢，王尔冠的脸色变了。他慢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顾倩，眉头紧皱。
顾倩的心思都在锅里，没注意到王尔冠的变化，只尝了尝味道，又把锅盖盖上了。
她一转头就对上了王尔冠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
“小妹，还有一年多，是不是接下来的每一天你都要这样对我说话？”王尔冠有些生气。
顾倩也皱了眉头，“王大哥，你什么意思？”
“你如果还当我是你的大哥，就别拿对外人那一套对付我。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在我面前遮掩。我确实不该欺瞒你我的姓名，但是事急从权，我当时也没有很好的选择。另外，我知道你一直想让我回去，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是如果你要用这种方法来逼我的回去的话，那不好意思，我只会另找个地方好好住着，你看不着我，也别想我听话。”王尔冠气呼呼地说着，胸膛一起一伏的。他原本就是这么个性格，不过是被顾倩和李捕快磨光了一些棱角，但打心底里，他还是个叛逆的年轻人。
顾倩听明白了。她侧过身，抬头看着王尔冠都是汗水的脸，努力伸手用袖子替他擦了一下。
王尔冠脸色稍有缓和。
“王大哥，你既然知道我的意思，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伤心？我没有了家，可你只是有家不能回。家，很重要的，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是你的亲人，可在外边也有一群你的亲人。这里是你生活了三年多的家，可你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几年。当初我在爹爹娘亲的坟前磕了九个响头，你也想跟我一样是吗？不需要承欢老人膝下，不需要对着父母和颜悦色，也不需要对父母尽赡养的义务。你读过书，觉得这合适吗？”顾倩轻声说着，却让王尔冠心疼了。
“小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拉住了顾倩的手，咬了咬牙，“我读过书，自然知道百善孝为先。我会回去的，只不过，五年之约还不到，我是绝对不会走的！以后如果再是这么客气地对我，那我是真的会生气的。小妹，我答应你，我会回去的，可你要记得，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自己出任何事，知道吗？”
顾倩敛了眸子，突然有了点罪恶感，她不想王尔冠觉得是她在逼他回家。
“王大哥，我只是在说我心中所想。我自然是希望见到你一家团圆，阖家欢乐的，可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也大可以当我是在放屁。这是属于你自己的选择，是我逾越了界限。”
王尔冠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哪有什么逾越了界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想说的，我都懂。你哪会害我？你敬爱我，所以会为我着想；我爱护你，所以愿意听你所想。咱们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哪来的逾越？”
顾倩也笑了，虽说还没完全放下，但心里是真的感动到了。
“谢谢你，王大哥。”
“这句谢谢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往后，别对我这么生分，知道了吗？我会伤心的。”王尔冠叹了一口气，说道。
顾倩点头，应下了。
吃过饭后，王尔冠又给顾倩上了一下课，讲的是文鸯的五洲三湖。
几个星期过后，李安的大女儿要出嫁了。一个喜庆的日子，王尔冠和顾倩都穿上了新衣。
顾倩的脸长开了，婴儿肥还在，但是对脸型影响不大。她娘是个美人，爹爹却是个糙汉子，据叔母说，她的眉毛和嘴唇像娘亲，可眼睛和鼻子却随了父亲，这几样组合在一起，不是绝色，只是耐看。
丹凤眼，中高鼻梁，鼻头圆润，朱唇含笑。每个见了顾倩的人喜欢这个娃娃，因为她哪怕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上翘的，再加上她认真的性子，双眼永远都是追随着说话人而去，专注而清澈，自然招人喜欢。
头发已经及腰了，不绾起来就会碍手碍脚的，而且很热。
等到她一身水粉色出现在王尔冠面前的时候，王尔冠也不由得被惊艳了一把。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他笑着好好看了看顾倩，欣慰地点了点头，“确实是好看多了，女孩子就该有个女孩子的样子，成天跟个假小子似的打扮，有什么意思？”
顾倩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了山，进了李家家门，他们没等人迎上来就各自分开了。王尔冠是男眷，况且手里还拿着礼，就去寻了李捕快，而顾倩不足及笄，没人管她就自顾自地进了后屋，到了李家大女儿的闺房。
里面，大姐已经穿戴整齐，就差个盖头了。
“大姐，你真好看。”顾倩真心说着。
李家大女儿笑弯了眉眼，拉过顾倩，小声说道：“等来日小妹出嫁，也会这般美丽动人的。你呀，要多为自己打算才是！早日找个好夫君，总比你成日里呆在山上要强！”
顾倩点头说是。
“好了好了，吉时快到了，盖头盖上！”媒婆算好时间，拉开了顾倩，给李家大女儿盖上了盖头。
顾倩看着大姐被拉着走出了屋子，往前堂走去，却没看到叔母的影子。
“李叔，叔母呢？”顾倩拦住了李安，问道。
“她在厨房呢。”
“厨房？为何叔母不出来？”
李叔叹了一口气，“这是咸丰的习俗，女儿出嫁，娘亲看不得的。”
顾倩吸了一口气，略一思量便扭头走向了厨房。
厨房里热火朝天，新娘子是不能吃东西的，可是现在到饭点了，那些来贺喜的宾客不能怠慢。中午在这里吃一顿，然后下午到新郎官那里再吃一顿，两家福气都能沾到。
顾倩也不出声，就这么看着叔母。
女儿出嫁，娘亲却不能看。那等到所有人都去新郎官家里了，叔母去哪儿呢？不能看到女儿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不能喝到两人新婚的敬酒，未免有点不近人情。
终于忙完了。送菜的都出去了，叔母也累瘫在一旁，拿脖子上的布擦汗。
“叔母。”顾倩走进屋子，笑着过去给叔母捏肩捶背。
“倩儿，你怎么不去吃？”
“我来陪陪叔母。”
“傻孩子，来陪我做什么？”叔母这么说着，却伸手抓了顾倩的手，拍了拍，“今日看起来倒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
顾倩微微一笑，“多亏了教习婆子还有叔母的谆谆教诲啊！”
“贫嘴。”叔母笑了一声，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脸上是神往却又有点舍不得的表情。
“叔母在想什么？”
“我在想啊，等到将来我小女儿出嫁的时候，也会是这么个热闹景象吧？”李家媳妇笑着，转头摸了摸顾倩的脸，“等到你出嫁的时候，一定，也是这么热闹的！”
顾倩笑着，不说话。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忽而听到前堂传来唢呐的声音。
李家媳妇的眼神马上就亮了。她立着耳朵，细细听着，忽的一笑，“新人上轿了。要走了。”
顾倩仍旧安静地陪着，没有搭话。
“倩儿，你也跟着去看看，回来好告诉我，那宴席气不气派。”
“叔母，李叔和王大哥都过去了，不差我一个的。我还是留这儿陪着您！”顾倩甜笑着，撒娇。
李家媳妇扛不住顾倩的暴击，又拉着她在厨房里坐了一会儿。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