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

  •   八
      我真的犹豫了很久要不要打电话给他。
      他的心思我大抵清楚是什么。
      只是,有点太快了不是吗。
      那么突然,那么强烈,让人目不暇接,战战兢兢,如果下一秒就化为泡影,我宁愿不要开始。
      那么晚了还想着打电话约我,拒绝都拒绝不来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动心更是假的,他是什么人啊!
      江振东。
      江城集团第三代继承人,双学位博士,留美海归,身价上亿,样貌人品都是一等一的,上市公司开得遍地都是,最可贵的是,私生活超级健□□活习惯好,不泡夜店,不玩一夜情,没有桃色新闻,是一个难得的钻石王老五。
      可是他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我这么丑小鸭似的存在?
      未免太戏剧化了吧?
      我喜欢看剧,可是不想演这样有点荒诞的情节。
      可有些东西来了就是来了,即使你脑子里反复说着,不行,不行,不可以!
      我承认,我喜欢江振东。
      不是因为他的财产,不是因为他的背景,不是因为他的权势。
      我喜欢的只是那个温柔的他,笑得那么好看的他,静静听我说话的他,还有那个在车里守我到天明的他。
      打开手机,鼓足勇气打给他,勇敢如我,我一定要搏一搏。
      他接电话很快,我想这是商人的特质吧,这是他的私人号码,这么快地接通,难道是在等我打来?
      心跳乱了。
      只是,他的声音很不对劲,苍白无力,病了的感觉。
      他不说是因为什么,听到我说改天,他硬是不同意,真是男人的通病呢,说一不二,大男子主义。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到时他来公司接我。
      开心地挂断电话,我突然发现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老蒋。
      “哎,我说,这是跟谁打电话呢?小情人啊?那么甜蜜!”这小子眼睛一斜,妖媚劲儿立马上来了,哀哀怨怨的,受相十足。
      “哎呦别提了!可不是吗!我们那口子正闹着不让我干了呢,马上辞职!”跟我斗,小子,嫩着呐!
      “呵!说着还真来劲了!说!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我这近水楼台这么多年还没得手呢!”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这家伙看着还真有点动气了,看着我慎得慌。
      “别介啊!我们那位就靠脸活着呢!”我承认,我又开始耍这小子了。
      “你!!”老蒋识破了,料到我不会说实话,气得脸红扑扑的。
      更像绝世小受了。
      我哈哈大笑着,完全无视那主儿。
      “哎,老蒋,说正事呢,我一会儿要早走。”本来今天晚上要加班的,由于我一激动,把工作提前完成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留给下面的人干,也算是了却了件心事。
      “切!我就这点用途了是吧!好好好!”这小子倒是够义气,我真想学韦小宝,大喊一句“好兄弟!讲义气”!
      “哎,不过程颜啊,这月的阿玛尼好像出新款了啊!”这小子!我真想扑上去咬死你得了!
      蒋伟哼着歌晃晃悠悠地走了,只剩下磨牙泄恨的我。
      不过说实话,蒋伟绝对是我的救星。
      我爱迟到,他替我解释开脱,每次看到董事大会那些气得脸发绿的老家伙们,我那心里美得啊!
      我爱在上班时开小差,有一次把报表弄得驴唇不对马嘴地就传真给海外经销商了,最后还是蒋伟飞到人家那边解决的,我为了表示诚意,跟着蒋伟一道飞了过去,傻了吧唧地哭了一路,我一辈子的人都丢在他面前了。
      不过这小子身子骨却不好,尤其是心脏,小小年纪,发起病来吓得我腿软,他倒是不以为然,每次缓过劲儿去就跟我嬉皮笑脸的,当时我都想哭了。
      白手起家的天才少年,因为不满父母的安排学医,从了商,一入商海深似海啊,这么多年什么苦都吃过,看似清高古怪的蒋大少,其实内心是个十足的小孩儿,不过大我2岁,没事就叫我姐姐,我拿他没辙,索性随身带着糖,只要他这么叫我,我就会拍拍他的头,给他塞块糖,说实话,他笑着说姐姐真好时,我那心不是一般的柔软。
      人家都说蒋伟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绝美少年,在我看来他就是一绝世小受,哪个女人跟了他,还不够给他轰苍蝇呢。
      对于蒋伟,如果只说感谢的话,那就太不厚道了。
      我一张白纸地来到泽宇,看到那个纤尘不染的美少年,细长的眼,英挺的鼻,小巧美好的唇,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再然后我成了他的私人助理,算是保姆的身份,不过他却没有任何过分的要求,工作也不累,跟在他手底下算是个美差。
      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遭人非议。
      办公室恋情,助理与老板,老套却经久不衰的滥情揣测,没多久就开始在公司流传,我顶住压力,申请调职,蒋伟一百个不同意,只说我没出息,是啊,那一刻我真的很没出息地哭了。
      作为一个女人,在别人愈演愈烈的飞短流长下,是承受不住的。
      我可以忍受一个人在这个陌生城市打拼的艰辛,可以忍受关上房门后只有自己的寂寞,也可以忍受逢年过节不能回家的心酸,我却没有能力承受这些,而且我承受不起。
      蒋伟为我肃清了一切,我清楚地记得他在员工大会上说及此事时的情景,激动的他犯了心脏病,掩着胸口大口呼吸着,脸色铁青,嘴唇泛紫,我哭着想跑上去看他,我不值得他这么做,他却用那么虚弱的眼神瞪着我,示意我不要去,去了的话,就再也说不清了。
      我真的没有过去,眼看着他被一众经理员工拖到救护车上,我却只能生生咽回眼泪,镇定地看着。
      事后我去医院看他时还被好一顿训,说要是被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我却只是哭,哭到最后他求饶说,好姐姐,我想吃糖了!
      我想,对于蒋伟,我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那件事之后,大家都知道了,蒋伟的私人助理,程颜,是个忘恩负义的冷血动物,自私无情。
      这样最好,这是最佳的结果了,我挺满意的,因为我看到蒋伟释然地笑时,我更是这么觉得。
      他从不要我回报他什么,因为他要的我给不起。
      有些人注定只能是欣赏,过了那道坎儿,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说明过,他也理解,只是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放弃。
      也许,江振东的出现能让他放弃了吧?
      这样对他我真的不忍心。
      但是忍心不能将就,尤其是感情。

      看着疾驰而来的卡宴,我的心几欲跳出。
      也许蒋伟不能带给我的,就是这个感觉吧!
      江振东的脸色很不好,苍白着一张脸,嘴唇发青,让我想到了犯病时的蒋伟,心里一根弦狠狠地揪着,他没有改期的意思,执着着要去,我拗不过他,只得依了。
      我有时在想,我这个人是不是没脑子的,江振东明明不能吃辣,我却把他带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劲辣火锅店,可是男人是要面子的,根本就不换地方,死撑着要和我去吃。
      结果,我犯了大错了。
      他吃了一口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只见他痛苦地咳嗽着,继而拼命地大口喘着粗气,由于离的近,气管轰隆隆的声音都能听见,就犹如老旧的机器,惨败而寥落。
      他起初辣的通红的脸,现下变得比傍晚见面时还要惨白,嘴唇已经呈青紫状,我真的吓坏了,我一慌,眼泪就簌簌地掉了下来,我手忙脚乱地开了包间的门,让更多的空气涌进来。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我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但我还是走过去,慢慢抚着他的背,呜咽着说对不起。
      他虚弱地忘了我一眼,想咧开嘴冲我笑,结果却被不断的喘息所淹没。
      我抽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恨极了这样的自己,到哪里都会惹祸的麻烦鬼。
      他还死撑着去抓我的手不让我继续扇自己,却惹来更猛烈的喘息,我觉得他都要晕了。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手臂无力地耷拉在身侧,我不得不叫救护车来,但看到我要打电话的架势,他立马制止了我,他无力地指着自己的胸口,我直觉那里肯定会有东西。
      果然,药在那里。
      我不由分说的拿了出来。
      胸口的热度还留在上面,暖暖的,殊不知这个给它温暖的人正在忍受着如此的煎熬。
      我仔细地阅读了那些药的说明,不敢怠慢半分,原来,他得的是哮喘。
      薄薄的药片入口,再送入一口水,他闭目缓了一阵,随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裤兜,我想应该还有药吧,但是触及他大腿时我的脸还是红了,虽说现在他的情况容不得我去花痴什么,但那感觉却如触电般一瞬间就传遍了全身。
      好在他没精力理会这些,我庆幸地拔了喷雾的盖子,给他喷了几下,浓重的药味随即蔓延开来。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慢慢调整着呼吸,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起来,我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
      我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脚,我都没脸看他了。
      “程颜,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江振东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病得厉害。
      我不住地点头,却不说话。
      “我这个样子是开不了车了,你会开车的吗?”他抱歉地笑笑,虚弱的脸上冷汗点点。
      我还是不住地点头。
      他笑了,“那就拜托你当一下司机了,送我回家好不好。”
      啊!要去他家!
      我真的还没有心里准备,虽然只是当司机送他一程而已,但他这么一说,我还是有点心跳加速。
      我想了一会,还是点了头,他想站起来,脚下却滑了一下,我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他的肩膀。
      男人真的很沉!虽然江振东看起来已经很苗条了。
      我吃力地揽着他的肩,他脸却红了,不好意思地笑笑“瞧我,真没用。你不用扶着我了,我可以的。”
      我才不理他,叫来侍应付了帐,搀着他就出了房间。
      他也不再计较,任由我搀着,缓慢地走着,走过大厅时,不时地有人望过来,那眼神像是艳羡,像是嫉妒,也像是憧憬。
      也许是被误解成一对儿了吧,喝多了的男朋友很没面子的被女朋友搀着回家。
      心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他把钥匙交给我,自己踱到副驾驶那边,开了门坐好,那样子像极了考驾照时监督的考官。
      放心,我不会把你害死的。
      我想说的是,好车就是好车,开起来那绝对是享受,但是病人最大,我还是安安稳稳地把车开到了他家。
      他家是在半山的公寓,典型的富人区,这年头富人都爱在山上住,有些人解释为那是因为离天近,能升仙,我却只理解为,那是因为他们憧憬野人的生活。
      物质玩笑,从来都不好笑。
      不过令我吃惊的是,那么大一别墅,竟然没有菲佣的!
      当我打开房门搀他进去时,偌大的房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桌上的电子钟闪着幽蓝的光。
      这男人真特殊。
      他走了几步,摸索了一阵子,房间突然间灯火通明。
      我傻眼般地打量着四周:满眼的欧式风格家具,时髦的吧台,摆放整齐的洋酒,蜿蜒而上的木质楼梯,富丽堂皇的吊灯••••••
      简直就是宫殿,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宫殿。
      等我回过神时,他已经为我沏了一杯热可可端到我面前。
      他怎么知道我今晚没吃饭,也是,我这个害人精害的我俩都没得吃。
      我接了过来,三俩下就解决掉了。
      “你饿了没有,我去给你简单做点吃的吧。”我实在看不下去还病着的小白兔忍饥挨饿。
      “你终于肯理我了。”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没有啦,我只是不好意思罢了,害你那么难受。”我低头解释着,不敢看他。
      “恩,那也好,我是真饿了,你随便弄点就好,我不挑食的。”他嘿嘿地笑着,却不好看,太苍白了。
      “好了好了,没问题,你先去房间休息会儿吧,我弄好了叫你。”
      他不再说什么,点点头,看了我一眼便缓缓上了楼,那样子看起来还真可怜。
      我不敢耽误,因为真的很晚了,1点多了!
      冰箱里的存货出乎意料的丰富,而且都很新鲜,看样子是专门有人打理,我拿了几个鸡蛋,还有一些火腿,玉米,左右看看还有胡萝卜和黄瓜,我就又拿了一些,做炒饭总是可以的吧,他应该爱吃的吧,他要是不爱吃的话也没关系,我爱吃,到时再给他重做。
      熟练地炒好出锅,我却犯了难,这么晚了,他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也该睡了吧。
      蹑手蹑脚地上了楼,看见其中一个房门虚掩着,微弱的光透出来,一看就是专门留给我的。
      这个男人未必太有心了吧,怕我找不到,故意留门给我,我真的挺想哭的。
      我没有敲门,慢慢踱到他床前,他正睡着。
      我转身走了出去,把刚炒好的炒饭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微波炉,复而又上楼去看着他。
      姥姥以前有哮喘,只要一犯病,家里人夜里都会守着,因为这个病容易在夜里反复,没人照看的话很容易窒息而死。
      我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软软的,一坐上去疲惫便席卷而来,我也累了一天,而且饿了一晚上了,实在是有点累了,刚才又被他那么一吓,这会儿只想睡觉,我昏昏沉沉的,但是脑子里还在坚持着要看护江振东的念头,努力睁着眼睛,却再也禁不住不断的点头,闭眼,最终的意识停留在了台灯昏黄而温暖的灯光下。
      我很没用的睡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