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冥冥中的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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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振东
我想我真的喜欢上她了。
她那么存心地整我，让我吃芥末我都答应。
如果让我的任何一个朋友知道，他们估计死都不会相信，商场上那么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甚至冷酷无情的我，会答应这么一个“无理请求”。、
跟她相处我很轻松，很快乐，什么都不用想，有美食就一块掠夺，有音乐就一起聆听，有趣事就一起侃侃而谈。
也许是我压抑自己太久了吧，
如果就这么去表明心意，连我自己都不屑。
看着她蹦跳着上楼，完全没有女人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孩子，社会的现实让她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套装去抗所有的担子，那么瘦弱的身体却那么能吃，这是最让他诧异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哪里是她吃不胖，是工作繁重，把胃累坏了罢了，吃什么都不吸收，哪里胖去呢。
想到这里，再想到那个跟我抢东西吃的她，心有点疼。
她房间的灯亮了，看见她小鹿似的在窗边探脑袋，我很开心，也很放心，开车走人，男人这时要潇洒一点。
我也想让你尝试一下牵挂我，舍不得我的感觉，虽然开动车子时我还是有点犹豫，有点不忍心。
我没有回家，开车兜着风，散散酒气，顺便去了公司。
江城大厦在夜幕里巍然矗立，望着顶楼办公室，我突然有种满足感。
脚步轻快地步入电梯，看着层数不断变化，上升，心里莫名地有点兴奋。
扭开电源总闸，办公室豁然明亮起来，拉开落地窗帘，在黑暗中辨别着方向。
恩，对了，是那边，泽宇，程颜的公司。
在此刻看来，明明咫尺的距离，殊不知要花费我15分钟的车程。
好想听到她的声音，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2点多了，她应该睡了吧 ，上班族这个时间都是挨不过疲惫的，不打了；可是真的很想听到她的声音，欢快的，调皮的，感性的，哪一种都行，打过去！可是她要是全天候开机的那种人怎么办,如果她睡着了话，那岂不是要把她吵醒•••
犹豫再三，我还是打了过去，彩铃是我听过的一首韩文歌，貌似是东方神起的，很好听，但是唱了很久还没有断，我有点失望，这么晚了，恐怕是早睡了。
“喂？”
！
她竟然接了，而且声音明显不对劲。
“我是江振东，不好意思，深夜打扰。”
“啊？没事没事，有什么事吗？”她好像刚哭过，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哦，其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只是想问你一下最近有没有空，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吃个饭。”我现在除了吃饭，都不知道拿什么约她出来。
“那怎么好意思呢。”她礼貌地拒绝了我。
“不会，跟你在一起吃饭我很开心，我很久没有这么好食欲过了，一点薄面都不能给吗？”怎么样，还拒绝？
“谢谢你，只是，我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哦不，是昨天就让你那么破费了。”再次拒绝！
当然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原来是这样，没什么的，你治好了我的厌食症呢！”
电话那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啦好啦，败给你了，答应就是了！”她的声音慢慢恢复正常了。
“终于答应了啊，洗洗脸去睡吧，明天可不要迟到，我可不想明天一大早就看见你挨训。”
“诶？你怎么能看到我挨训？”她明显听到了我话的关键之处。
“哦，这个啊，这你就不用管了。我就是能知道。”我也想存心逗逗她。
“切，不说算了。”虽然隔着话筒，但我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她，那小嘴一定撅得老高了。
“别撅嘴了，快去休息吧。”我轻声劝道。
“诶？？你怎么知道我•••”又被我猜到了吧，呵呵。
“睡吧，好孩子。”天啊，我说了什么。
“••••••”
“那，晚安了，程颜。”她应该是被我那句话吓到了。
“啊…晚….晚安.”说话都结巴了.
合上手机,才发现手心都是汗了,我原来这么紧张.
时间真的不早了，睡意却全无，程颜起初很不对劲的声音，我却始终没有问她怎么了，看来只有下次见面时问她了。
翻看着文件，投入工作，我是工作狂来着。
按下内线，吩咐助理泡杯黑咖啡进来，我可不想我有一丝的混沌把事业糟蹋了。
无意识地占到落地窗前，嘴角上扬，连助理什么时候进来我都不知道。
“江总。”他还是及时地唤回了我的思绪。
“什么事？”我立刻抽离情绪，进入工作状态。
“情况是这样的，夏山那边的工程出了点问题，张总已经去了，可是局面还是控制不了”
“因为什么？”我有些头疼，可能是彻夜没睡，又喝了杯咖啡的缘故，张金山都去了，看来事情是不简单了。
“夏山的二期工程刚动工没几天，开发商就卷钱跑了，至今还找不着影儿，民工们都在闹罢工，而且一期工程也出了问题，据说是质量不过关，上头已经下来人查了，说是有物主告上去了。”
“现在张金山在二期工程那边？”我揉了揉跳着疼的太阳穴，有点烦躁。
“是的，还在那边安抚情绪，但是据说他们情绪很激动•••”
不等他说完，我就已经步出办公室，真是头疼，这些事也要我出面才能解决吗？人事部每年千挑万选来的人，就这点办事能力？！一群废物！
可能是刚才走得快了，明明很舒适的宝马，我坐着却感到难受。心跳得很快，很慌，难受得紧，伸手抓来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口，依然觉得难受。
我这是怎么了。
还没驶入工地，就能看见漫天的灰尘，嘈杂的人声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窗都能听见。
看着下车站定的我，立刻有大批的民工向我涌来。
保安们适时地全部过来拦截，大喊着后退，我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全部聚过来。
恩，差不多了。
“大家好！”我尽量大声说着。
“少废话，又来一衣冠禽兽！”人群迸发出一个声音。
“对，少废话！我们要工钱！”又一个人喊道。
“对，我们要工钱！”
“快点给我们结钱！”
••••••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此起彼伏地叫嚷，他们见我不做声，也自知没趣，慢慢地静了下来。
“我只说三句话。”
“第一，这件事归根到底是开发商的问题，是不在我们江城集团职责范围内的。
第二，如果我们江城拨款给你们结算的话，我们公司也没法交代。
第三，一期的工程据我所知，已经出了大问题，这你们又给我什么解释呢？”
他们沉默了，但还是有人想出声反抗，但是碍于找不到攻击点，只得狠狠地瞪着我。
“请问你是江总裁？”人群中一个小小的男生问道，看样子不过15，6岁的模样。
“没错。”对于礼貌的人，我也是谦和的。
“那我有些话能不能和你单独说一下？”出于敏感，我觉得他能告诉我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略一沉吟便同意了。
男孩被我带到车上，他显然很紧张，不敢看我，我让他放松点把想说的告诉我，他才吸口气，抬头看我。
“我前年就跟着包工头老王干了，那时我才来这边，什么都不懂，干活儿也是全靠老王指点，那时活水泥时他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说是犯傻，边说边往别的水泥堆里匀，我当时都吓傻了，因为我知道那是高楼啊！偷工减料是要出事的，后来我从别人那儿才得知，他老婆得了胃癌，在本市做化疗，花销很大，只有这样才能弄钱出来治病，要不然那点工钱完全不够。”男孩自顾自说着，我一点也不感到震惊，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罢了。
“后来开发商卷钱跑了我才知道，原来上边的人也这么干，怪不得老王能那么肆无忌惮地偷工减料了，可是他跑了倒好了，我们的工钱却没了着落，原先以为过几个月就会有着落，没想到三个月了，还是这样，我的老爹有肾病，一天也不能断了药，我这几个月来都是白天在工地打工，晚上去酒吧当酒保，江总，我真的扛不住了，江总，你要给我们个说法，救救我们啊！”男孩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更是哭了出来。
心脏更加难受起来，慌乱，还有点不忍心。
于情于理，这件事我们完全没有理由去管，一期的烂摊子还人去收拾呢，但是这么多人的工钱却是刻不容缓的问题，拖欠民工工钱从来都是恶劣的，可问题是罪不在我，如果就这么拨款下去解决问题，我们很吃亏不说，各级的领导也说不过去。
但是转念一想，江城虽然涉足地产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一直自己的建设施工队伍，都是在和开发商合作，然后用他们弄来的现成人力，那不如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人力资源归为江城麾下，顺便成立建筑队，给钱也名正言顺。
“小兄弟，你放心，你说的，我会帮你解决的。”我拍拍他肩膀，他感激地给我鞠了一躬便下了车。
我再次站到他们面前时，把之前的想法说了一下，没人反抗，倒都欣然接受，不一会便听从指挥重新开工。
也是，毕竟钱有着落了。
人群中我看到了那个男孩儿的身影，他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泪水在闪动，可是我的心里却觉得愧疚。
对不起，我是一个商人，在处理工事的问题上，我从来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的，今天这样做只是一石二鸟罢了。
二期和一期相距不远，但是由于施工的原因，道路坑洼颠簸，不能开车过去，无奈之下我只能和助理一路走过去。
重新开工的工地，尘土加倍地沸扬起来，重型机器运行的声音震耳欲聋，我不得不提高音量和助手说话，也正是如此，我的肺吸入了不少尘土，难受得要命，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喘不上气来。
好不容易走到了一期工程的销售大厦楼前，张金山已经在等候了。
“江总。”他恭敬地向我问好。
我微微颔首，算是招呼，却感到有冷汗留下来，呼吸滞堵得厉害。
“江总，你还好吧？”张金山察觉到我的不妥，神色紧张起来。
我说不出话来，只得微微长着嘴，艰难地呼吸着。如果是刚才是胸口发闷，那现在就是窒息了。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是我已无暇顾及这些，我真的想把喉管切开，好让空气进来。
“周助理，你带药了没有？”对啊，救命药都是小周带着的。
“不好，留在车里了，我这就去取，江总你忍耐一下。”小周火速地跑了出去，安全帽都没有戴，我有点担心。
“你们这里有没有风扇之类的，快拿来！”张金山紧张地低吼着，显然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
我不禁气苦，我哮喘这老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今天就犯了烟尘这一禁忌，而且来势这么猛，让我有点受不住。
我感到有风徐徐吹来，我大口呼吸着，依旧是窒息的感觉，有点想晕过去。
“江总，快张嘴！”小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不由分说地就往我嘴里塞药，抄起早就备好的水给我一并送入。
我缓缓咽下救命药，闭目缓了一会儿，待呼吸平稳了，又伸手接过喷雾喷了几下，霎时感觉好受多了。
张金山见我缓了过来，一再道歉说自己无能，让我亲临火线还牵动了旧疾云云。
我已经没有精力去应对这些了，彻夜未眠再加上这一折腾，我只感觉浑身都散了架般的难受，可是咖啡的作用还在，明明身体已经不堪负荷，精神却异常地亢奋着。
我是被半拖着弄回车里的，我想我虚弱的样子跟之前雷厉风行地解决民工问题的时候相比，简直是逊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命都没半条了。
闭目养神地坐在车里，听着小周继续报告夏山的事宜，太阳穴突突地疼着。
电话声却在此时突兀地想了起来，看了看号码，原本像个半死之人的我立刻来了精神。
是程颜的电话。
这厮终于想和我出去了。
只是我虚弱的声音着实吓了她一跳，直说我要是不舒服的话，改天再约吧，我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弃，虽然今天是难受了点，但和程颜一起吃吃饭还是没事的。
约好了时间，我吩咐司机还是开回公司，太多棘手的事需要我亲手打理了，我不能因为自己拖累了江城。
“江总，时间差不多了。”助理提醒到正在开会的我。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儿吧，我想提醒大家一句，公司的岗位从来都是紧张的，大家要是想回家让别人来替上，那就尽快走人，捅了马蜂窝又想一走了之的，那些马蜂也不会放过你的。”
对于公司里的害群之马，我从来都不吝惜刻薄尖酸的措辞，这次的纰漏，又是那些不成器的中级主管捅的篓子，今天的警告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去弥补错误，如果问题还是解决不了了话，那就直接让他们走人。
“江总，您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把药带着吧，今天的情况挺凶险的，如果反复就不好了。”小周倒是细心，知道我一会儿要去见程颜，便担心起来。
“恩，我会带着的。小周，今天谢谢你了。”我由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的确，如果今天没有他，我想我真的会窒息而死吧。
“江总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小周恭敬地跟我道了别。
虽然经过一下午的调整，但我整个人还是感觉有点无力，走路虚飘飘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我坐在车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我，使劲拍打了几下脸，不一会儿，不正常的潮红就浮现了出来，我满意地发动了车子，满心期待地去见她。
可能是刚才的会议耽搁了，也可能是程颜下班早了，我到时，她已经在泽宇的楼下等我了，看到我来，便一蹦一跳地上了车，哎，还是这么孩子气。
当她看见我时，吃了一大惊，不断地问我怎么了，我不回答她的问题，却只是看着她笑问“怎么，你这是关心我吗？”
她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嘟着嘴哼哼道“我才没有，只不过以前看你都是神采奕奕的，今天看见你这样，比较好奇而已。”
还不承认，我忍着笑，开心不可抑制地在心底传开。
她在关心我，程颜，她在关心我。
我想我当时一定特傻帽地笑了，因为我看到她随后红的要烧起来的脸就知道了。
这一次是程颜做主去哪儿吃，她说的地方我还真不认识，叫什么“咱家火锅”，挺温馨一名，看来这小丫头喜欢吃火锅，因为她说这家店的特色时，眼睛都在冒光。
虽然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眼神像极了饥不择食的饿狼，但在我眼里看来，她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那种光不是最强的，却一缕就能照进心的最里层；那种光不是最炽烈的，却暖得人热流暗涌。
我喜欢这样的她。
“啊！到了！”她兴奋地叫着，我却在待我看清了招牌上的特色菜名，我吓得腿都软了。
【超劲四川麻辣火锅】！
她高兴地嚷嚷着，下一秒却看到神色极不自然的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门儿“哎呀，瞧我这记性，你吃不了辣的！”她无比懊悔的说道，眼里的惋惜也一并流露出来。
如果说要赢得佳人心需要付出什么的话，我这个可就惭愧了点，一个不能吃辣的男人要舍命吃辣，说出来都滑稽。
“没关系的，都已经来了，我也想挑战一下自己呢！”我强颜欢笑，我哪里是什么自我挑战啊，自杀还差不多。
“那怎么行啊，这里的火锅很厉害的，我这么能吃辣的人都有点受不了呢！”她显然对我很不放心，但我一大男人要是这点东西都忍不了，会很让人瞧不起的。
“放心啦，说不定我以后就爱吃了呢！走吧！下车！”我不由分手地拉着仍在争辩的她。
为我考虑的她，还真是让我感动，折腾了一天，我可怜的胃也分外期待这顿饭，只是没想到是麻辣火锅，还是劲辣。
一想到能和喜欢的她在一起，什么难受，什么烦恼，都是可以抛掷脑后的。
只是靠吃培养感情得什么时候到头啊，得多做点努力才是，原来追女孩子也有瓶颈期的，我需要突破，没错！突破！
我自然呢地牵过她的手，她虽然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地任我牵，我一脸满足地踏进了火锅店，迎接超劲麻辣锅对我的洗礼。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