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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松了口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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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3 章
面试完，高宸推开办公室门出来。
卫红红拿出了一颗荔枝塞到他手里，“来，给你。哎，怎么样，面试成功吗？”
荔枝鲜红，皮壳还有湿润的痕迹，沁得人手心微凉。
高宸感受了一瞬，抬起头看着她：“为什么要撒谎？”
“为什么不撒谎呢？”卫红红觉得这个问题好奇怪，刚刚面试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他，说到那一处的时候他很明显地低了低头，手指稍微动了动，那是犹豫和不自信的表示。
“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件事，那就不要提好了，用个借口糊弄过去。”
“一个谎要用千百个谎来完成。而且是这么严重的事情，我不想一辈子都藏着掖着做人。而且如果做久了，这件事被揭露出来，那更可耻。”
“就算可耻，别人也只是笑笑。你得先有机会，才能来证明自己不是吗？更何况现在用人要求没那么严，你说出来，人家反倒真的不好雇佣你了。难道坐过牢的人一辈子都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吗，那坐牢的意义是什么，更何况你不也知错能改了吗？”卫红红上上下下打量他，她得意洋洋拍拍手，“不过你还真是正直啊，我没有看错。你看，就算坐牢这件事也没有改变你这个人。”
“怎么没有改变？”高宸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刚刚我就没有戳破你。”
“所以最终你还是用了我给你撒的那个谎——卖水果？”
高宸没有笑。他倒希望自己以前真的是去卖水果，哪怕赔得血本无归回来，总比现在这样身上仿佛永远烙了一个无法见人的印记好。
面试谈的过程中那个主管已经表示了愿意要他，可他却开始犹豫了——真的要一直这样骗下去吗？直到有一天被发现的时刻。
卫红红看他一直不答话，收了笑，语气认真了一些：“你太看重这个了。太正直并不一定是好事，这个世界存在很多和稀泥的地带。”
这会儿她才表现出一些截然不同的成熟。
是成熟，亦或者，天真？
高宸问自己，他愿意相信哪个。
“先做了再说，被发现了就道歉走，没什么了不起。你也不是杀人放火，也没抢劫偷盗。更何况没这事，你这高学历人才来干这个？早进大公司了好吗？”卫红红说完又顿了顿，“对，你叫高chen，哪个chen来着？清晨的晨？”
“宝盖头那个宸。”高宸语气终于放软了些。
“啊……是宸宫那个宸吗？帝王的意思啊，寓意真好。”她倒退着走起来，就这么言笑晏晏地走在他面前，步伐轻快得像在跳舞。
两个人一路走出了公司。
卫红红继续倒退着走，像玩一场游戏。
高宸看着她的背影，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前面就到了一根电线杆旁边。眼见着她快撞上去了，他开口提醒：“小心你后面。”
“你要撞上了。”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她仿佛听不见似的，张开双手，仍然笑容璀璨地往后走。
“后面是什么呢？再熟悉的东西只要转过身看不见就会恐惧啊。没盖好的下水道、柱子、车，还是人？”
“电线杆。”他提示。
她终于在看到高宸伸手想拉她的时候回了头，水泥柱擦过她的鼻尖，只差两三厘米就要撞上了。
“幸好。”
高宸无奈地笑了一下，她这个人还真是大胆，从公司来看不是那种西装革履的公司，莫名有种江湖草莽的气息。
可正因为有这股气息，反而给人混不吝、一切都没那么严重的感觉。
……也许她说得没错。这个世界没什么事，是真的大不了的，总有灰色地带。
“高宸，你笑起来真好看。”
看到他立刻又收敛了笑容，卫红红继续说：“别这么重心防。看到有东西过来可要提醒我噢……不是说想安慰一个人就得证明自己比他更悲惨么？每个人都有过去，完美无缺的人是不存在的。”
高宸看着她。
卫红红笑起来，绕过了那根电线杆，她又转身倒退着走。
“有机会的话，我跟你说一件事吧，我自己的事。”
家里的空调坏了。
坏了好几天。晚上热得他们都只能吹电风扇，扇出来的风都是温的，翻来覆去几乎睡不着。余林林前几天就打了电话给房东让她来换一台，毕竟那台空调看起来就是老式的，用了很多年。
今天晚上房东老太太终于带着人和新空调过来。
一台崭新的白色壁挂机被两个工人抬进来，小小的房间里一下子挤了这么多人和机器，显得拥挤。
高宸帮忙去抬空调，余林林和房东老太太被挤到了厨房里站着等。
老太太说是老太太，其实只有五十多岁，头发染得乌黑发亮，远远一看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穿得十足风潮时尚，脖子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珠子。
余林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领跳广场舞，喘着气说“明天晚上我就过来”。
“小姑娘啊，这是你男朋友？”房东老太太指了指客厅里正在帮忙搬东西的高宸。
“是啊。”余林林点了点头。
“小伙子长得挺不错，做什么的？”
“还在找工作呢。”
“噢，想做什么啊？我儿子是搞IT的，认识很多人，也许可以帮着介绍一下。”
“不用了，谢谢您。他想找份自己喜欢的工作。”
“这也好。”老太太双手交叠着，靠在厨房的台面上，“你们认识多久了？”
“十年了。”余林林垂下眼睛笑了一下，差三个月就整整十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这么长？怎么你之前租房子的时候他不在呢？”
“那时候他在外地，现在刚回来不久。”
“这样啊，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要结婚了？”老太太有点八卦，对于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最关心的大概就是婚姻大事了。
余林林摇了摇头：“还早呢。”
“怎么还早啊？再拖你年纪都过去了，你也二十五了吧。”
“嗯。”余林林含糊地应了一声。结婚这件事她还是有犹豫的，如果硬要和高宸结婚，她估计会和爸妈决裂吧。这次回家她妈妈也隐晦地说她年纪不小了，要帮她相亲。她什么都不能说，拒绝都没有理由。
“上次我还想把你介绍给我侄子呢，”老太太笑呵呵地说，“我侄子在北京还有套房子呢，特有钱。不过你都有男朋友了。”
余林林陪着笑了笑，她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
没过多久空调装完了，两个工人收拾工具离开，高宸过来厨房洗手。
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背：“小伙子，赶紧结婚啊，别把姑娘都等老了。”
高宸瞥了一眼余林林，她正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宸也没有正面回应：“我们会考虑的。”
房东老太太很快就走了。
余林林拿起扫把扫落了一地的墙灰和包装碎屑，高宸站在她后面看了她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想结婚吗？”
她手中一滞，扫把停在地面上：“我也不知道。”
新闻上说女人到了二十五六岁最有结婚的焦虑感。
和高宸分手后，她一个人住，工作平静，生活也平静，下意识不去想这些事情。
和陆一清恋爱的时候还在很初期，也并没有走到结婚那一步。
可现在她和高宸……结婚两个字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但她不确定，高宸是否跟她想法一样。
“先等一等吧，”高宸终于开口，“等咱们稳定下来再说。”
听到这句话，余林林只不表露情绪地轻轻嗯了一声。
高宸仿佛在探究她的情绪，她尽力表现得毫无反应，继续扫着地，把灰土聚拢送入垃圾铲里，从浴室拿出拖把沾湿拧干，把地板来来回回拖干净。
高宸又回到了房间里，空调的凉风从新装的机器里送出来，带着一股新塑料的气味。
逃离了他的注视，余林林觉得自己周边整个空气都轻了一些。
她握着拖把站了一会儿，看着潮湿的地板慢慢变干，留下一道一道浅淡的水痕。
忽然顿住，握着拖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高宸说不结婚了，自己是否在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