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凤阙》柏鸯

8、复命

　　“好，好啊，回来就好！”楚连漠看着眼前离别大半载的儿子，如今归来已是开始建功立业的少年英雄了。
　　心中想到亡妻，当初生下阿月便撒手人寰，临终前留下一双儿女让自己一定要好生照顾，现在儿女都长大成人，且十分优秀，他自然是十分欣慰的。
　　“哥哥如今回来，只顾着和爹爹说话，倒是忘了我这个妹妹了！”
　　楚关月见父亲这样看着哥哥和自己，想必又是想到娘亲，心中感伤，于是打断两人的对话，推着他俩赶快进去。
　　“你呀！”楚塞云看着妹妹和娘亲俏似的小脸，又不同于娘亲的娴静温柔，更显得活泼明媚一些，像是想起什么，从腰间取下一样东西递给她，“瞧瞧这是什么？”
　　楚关月眼睛一亮，忙接过来看。
　　是一柄乌金匕首！
　　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鞘上的精致纹理，握住刀柄，利落地拔下刀鞘，刀刃削薄，泛着冷芒，一看便知其锋利非常！
　　“我就知道哥哥你最好了！”楚关月抱着这把匕首，怎么看怎么喜欢。
　　楚塞云见她这般欣喜的样子也十分高兴，笑道：“此匕首名为降灵，小巧锋利，你近身格斗身法灵活，配你最合适不过。”
　　楚关月得了礼物，见父亲一直在这儿没走，想必是有事要与哥哥商讨，便接口说去厨房亲自命人准备些好的吃食，待哥哥吃完后好沐浴休息。
　　等她走了，楚连漠才开口，有些事情还是不告诉阿月为好，毕竟朝堂之事变幻莫测，少知道一分便安全一分。
　　“当今皇上虽已继位，但当初只有口谕并无手谕，且十三皇子赵景奕颇受先皇看重，若无先皇突然病重仙去，两人谁坐上那龙椅还真说不定。
　　再者皇上还是端王时亲和仁德，声望不错，但近两年却变得有些喜怒无常，苛捐杂税不减反增，因此虽有先皇遗命，还是颇受民间非议。
　　我楚家从前只遵先皇之命，端王一党明里暗里也有过拉拢却未果，又有先皇应允的楚家军只用听楚家嫡脉，只怕当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如今也没好到哪里去。
　　为父告诉你这些，相信你自有判断。明日你上朝复命，切忌不能锋芒太露。”
　　“父王放心，儿子晓得。”
　　“前几天宫宴时太后与阿月说起了你的婚事，只怕到时候你的婚事我都做不了主啊。”楚连漠叹息，指婚是最容易也是最可行的监视楚家的方法。
　　“儿子明白。”楚塞云想了想还是说了，“如果真走到那一步，儿子还是会为自己的幸福争一争的。”
　　自己和发妻恩爱一生，自然希望孩子们也能得一心人相守。看他眼神坚定，楚连漠心中有些了然，这小子恐怕已有了心仪的姑娘吧。
　　楚连漠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并未再说什么。

　　翌日一早，楚塞云便进宫同薛平川一道复命去了。因着今日休沐，皇上正在崇政殿与几位大臣议事，太监通禀后，便来传他们觐见。
　　太元帝论功晋封正二品大将军薛平川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其余副将先锋等也都得了封赏。
　　“楚塞云着封为从三品云麾将军——”
　　皇帝的封赏很快到了，从三品武散官，一跃便如此高的官阶，虽是散官，但也能体现出皇上“厚爱”了。
　　“昭王世子年纪轻轻就破例任从三品官，前途无量啊”
　　“可不是嘛，昭王是先帝亲封的外姓王爷，如今还执掌神机营，势力不容小觑”
　　“别说了，在皇上面前妄议还要不要命了！”
　　习武之人耳力一向不错，这些议论自然传进了楚塞云的耳朵，他抿了抿唇，自从父亲被调回元京，皇上给楚家的恩赏一直不断，如此捧高，难免遭人非议。
　　“塞云呐，你今年有十八了吧。朕的宪成公主总念叨你呢。朕也算是瞧着你长大的，唉，这转眼间就到了说亲娶妻的年纪了。”
　　皇上这是有意将宪成公主许配昭王世子啊，底下人心里想着。
　　“承蒙公主惦记，公主跟家妹一般大，以后可常来昭王府一叙。至于说亲，臣年纪尚轻，应当以建功立业、报效太元为重。”
　　这话便是说公主和妹妹年龄相仿，他把公主是当妹妹一样看待，且自己年轻，应该多为国效力了。
　　皇帝嘴角一直微勾着，此刻不说话只看着楚塞云，半晌才说道：“昭王世子果然忠心。”
　　余下一同赏赐的黄金珍宝随着传旨太监送去了昭王府，方才这一通回话，虽不至于驳了皇上的面子，但皇上话里话外的意思，各位大臣们也都明白了些，因此不少官员还是为昭王世子捏了一把汗的，结果皇上果然对昭王府是宽宥厚爱的。
　　楚塞云一出了崇政殿，未急着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听霜阁。暂且不表。
　　楚关月前几日得了碧玉箫正在兴头上，又听闻天韵斋得了一方失传已久的古箫曲，便兴致勃勃地带了蓉浦出门了。
　　上元节过去不久，街巷热闹喜庆的氛围尚未减。两人来到天韵斋，幸好来得早，虽然出了不少银子，但如愿得了曲谱，心中甚是快慰。
　　回去路上又买了不少东西，楚关月突然兴起去了东郊娘亲留给她的棠梨别院。这是娘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个院子，里面还有她亲手种植的白海棠。
　　小时候爹爹和娘亲常常带着她和哥哥一起来小住，那时娘亲抱着她还说将来想在这儿送她出嫁。
　　娘亲去世后，他们便不怎么来了，但还是经常命人打扫看顾。
　　推开门扉，院子里依然整洁干净，白海棠尚且含苞待放，仿佛从未变过。
　　见楚关月看着庭前海棠不语，蓉浦便借口进去沏茶，留她独自思念夫人。
　　楚关月静默了一会儿，拿出碧玉箫吹起了娘亲生前最爱的曲子。
　　正阖目沉浸在其中的楚关月，突然感觉到周遭的气息不对，骤然睁眼收起箫，一道黑影顿时跃进院墙，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抬眼一看，正对上一双熟悉略显凉薄的桃花眼。此刻离得太近，她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一丝血腥味。
　　对方正蒙着面，见楚关月已经认出自己便松了手。
　　“你受伤了。”她开口，语气肯定。

作者有话说

哥哥和云韶这是还没甜就开虐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