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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Part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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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略显清冷的阳光透过窗户,静静地打在光洁的桌面上。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孙晓雅左手扶着几乎大了一圈的肚子,右手撑着桌子,狠狠地盯着何浅,垂落在胸前的褐色长发随着她起伏的胸部微微晃动着。
“是不是我不问,你这辈子都不肯说。”
“嗯,确实,我就没打算与你说。”何浅掐灭手中的烟蒂,没有理会孙晓雅几欲喷火的目光,淡淡的说。
“你不配做他师傅,他现在在哪?”孙晓雅咬牙切齿的说着,摸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
何浅目光凌厉的看了孙晓雅一眼,垂在桌子下的手紧了又松,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终是叹了口气。露出一脸倦意。
“去随访病人了,现在应该在他家乡。”
“什么?他一个人,你明明知道他的情况还让他走,万一.......”孙晓雅猛地扭头,看着满身疲惫似乎老了好几岁的何浅,怔了怔,嘴角浮现出一抹苦笑,“对不起,我......”
“无妨。”何浅摆摆手,打断了孙晓雅的话。
“不行,我的去找他,我还是不放心,她已经那么苦了,如果......”孙晓雅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你这样子能去吗?你要相信他,因为他是我的徒弟。”何浅快走几步拦在孙晓雅面前。
“正因为他是你的徒弟,所以我才不放心,他与你一样,没有别人看起来那么坚强。”
“大师傅,二师傅,你们这是......”
谭松韵形色匆匆的来到医办室门口,恰好瞅见了这一幕,忍不住好奇道。
“小谭,你来的正是时候,未疏去随访了,现在在......”
见谭松韵过来,孙晓雅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抓起她的手,急切道,那股热情劲令谭松韵有些不自然。
“晓雅......”
“你闭嘴。”孙晓雅狠狠瞪了打断她的何浅一眼,然后看向谭松韵,继续道。
“他去随访曾经的病人了,他那个人你也知道,丢三落四是经常的事,我怕他做不好,如果你愿意的话,可否去帮他一把。”
随访?!
谭松韵暗暗嘀咕了一句,看着孙晓雅近乎乞求般的目光,虽然感觉不对经,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嗯,好,我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谭松韵说着,摸出手机按下了秦未疏的电话,可耳边传来的是一阵阵盲音。
接连几次,都是如此。
就在谭松韵不耐烦的时候,秦未疏终于接了起来。
“小师妹,怎么了?”
在听到秦未疏沙哑疲惫的声音后,谭松韵心中的怒气莫名消散的一干二净,想起昨日对方被她揣入水中的场景,语气里多了一丝歉意与急切。
“你怎么了,嗓子怎么成了那般模样,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你师兄向来四肢发达,刀枪不入,怎么可能感冒?”秦未疏吹嘘道。
“要是真如此,你也不会......”闻言,谭松韵轻轻笑了笑,想起孙晓雅嘱咐的话,继续道,“听二师傅说你去随访曾经的病人了,她有些不放心,让我一块去,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够了。”秦未疏沉吟了片刻,说。
“不,我要去,你办事太不靠谱了,何况这是二师傅说的,难不成你想违抗师命?”
“真不用......”
“给你一分钟时间,将地址发给我,否则后果自负。”谭松韵说完便挂了电话,抬头时恰好对上了何浅与孙晓雅怪异的目光,不由脸颊一红,垂下了头。
谭松韵刚挂电话不久,就收到了秦未疏的微信,上面有一张坐标图,显示着他的位置。
“大师傅,二师傅,未疏将地址发给我了,我先过去了。”谭松韵尴尬的冲何浅二人笑笑,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你不该让她去的。”何浅怔怔地望着谭松韵消失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口气,“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所以在刚醒来之后才会与她以及清欢、尉离那两个小丫头说出那番话。”
“就是想要确认她对他没感觉。”
“原来如此,真是个傻孩子,情之一字,变幻莫测,哪是他能够弄明白的。现在小谭的心思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嗯,早知道了。”何浅说着,燃起了一支烟,徐徐上升的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那以后......”孙晓雅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你我能够控制的了了。”
“真是可怜的两个孩子......”
......
秦未疏给的地址很偏远,谭松韵绕了很久才找到正确的道路,她紧紧的握着方向盘,道路两旁绿油油的庄稼像是飘浮着的光带。
这是一个略显破旧的小山村,坑坑洼洼的地面,爬满青苔的土墙,高大杨柳下三三两两围在一起闲聊的人群,无不透露着村庄的古朴纯粹。
停下车后,谭松韵轻轻推开一扇布满裂缝的木质大门,小心翼翼的探进脑袋,轻声喊道:“有人在吗?”
没过多久,一个皮肤黝黑目光炯炯的年轻人向她走来。
“你是......”
年轻人和善的冲她笑着,但不只是错觉还是什么,谭松韵从那丝笑容里看出些许警惕。
“你好,我找未疏?请问他在这吗?”
谭松韵进来后,关上门,落落大方的说。
“未疏?秦未疏吗?”年轻人再次问道,待谭松韵点头后,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眼,说,“在呢,请随我来。”
谭松韵跟在年轻人身后,好奇地瞅着这处院落。
院子不大,南面靠近大门的地方搭着一处木棚,里面停放着一辆清洗的干干净净的面包车,西面是一处栅栏,种着各种蔬菜,几只母鸡零散地走在屋前,咯咯叫着,时不时在地面上啄一下。
“你家真漂亮。”谭松韵收回目光,看着前面那道壮硕的身影道。
“哦?”年轻人明显被谭松韵的话惊讶了一番,他停下脚步,看了谭松韵一眼,笑道,“谢谢你,现在的年轻女孩很少喜欢这种地方了,未疏倒是好眼光。”
谭松韵脸颊一红,要想解释一番,却发现秦未疏推开家门走了出去。
“小师妹,你来了,路不好走吧。”
“嗯,确实不好走,你这人也真......”谭松韵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撅着嘴巴,话还没说完,一股浓浓的酒味便扑鼻而来,她秀眉微蹙,嘴边的言辞也随即变了味道,“你喝酒了?”
“嗯。”
“不是说去随访嘛?你居然在这喝酒,看来我就不应该来。”谭松韵觉的委屈,她以为他忙得不可开交,可没想到来了以后却是这番模样。
“这位姑娘,要干活也总的吃饱饭才行,你说对吧。刚好我今天杀了一只鸡,煮熟不久,您进去凑合着吃点。”年轻人见情况不对,一边冲着秦未疏使劲眨眼,一边看着谭松韵笑道。
“不必了,他又不需要我。”谭松韵红着眼睛转身就走,在走出大门的时候,眼泪夺眶而出。
“唉,姑娘......”年轻人见状,急的直跺脚,想要追出去,却被秦未疏拦了下来。
“如啄,算了,由她去吧,咱们进去继续喝。”秦未疏轻轻叹了口气,说。
“未疏,你......唉!”
......
谭松韵一路上开的飞快,呼呼的风声透过未闭合的车窗将她额前的刘海一次又一次的掀起,她不明白,为什么秦未疏会变成这幅模样。
就好像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以往的精明能干好像从没有出现过在他身上。
驶出村庄后,来来往往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谭松韵停在路边,看着络绎不绝说说笑笑的行人,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是的,孤独,以前即便再苦再累,也有着一个方向,只要顺着这个方向,就能走到终点,不论结果如何。
可现在,方向没了,路也不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怎么走下去,明明有家,却一点也不想回去。
谭松韵就这般扒在方向盘上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疲软的身子恢复了些许力气,她看了看手机,已经十点多了,想起今天早上二师傅的嘱咐,决定掉头回去。
随波逐流或许会让棘手的事情凭空消散,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再次回到年轻人的家里后,秦未疏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他在自饮自酌。
“坐吧。”年轻人貌似喝多了,眼神有些迷离,瞅见突然闯进来的谭松韵,向对面的位子努了努嘴,同时奉上一双雪白的筷子。
“对了,我姓赵,名如琢,不知姑娘......”赵如啄将剩下的少半瓶二锅头拧上盖子放在一边,取了一壶清茶为谭松韵与自己分别斟了一杯。
“谭松韵。”谭松韵望着面前泛着浓郁香味的黄绿色茶水,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谭姑娘,我不知道你与未疏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刚才喝酒时他时不时的提起你,我知道他是在乎你的。“
“他很了解你,知道你喜欢紫色,鞋码是35,怕黑,他知道你喜欢吃虾,知道你的生理周期,他似乎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可他的一些事,你或许不清楚,否则你也不会那般走掉了,我觉的我应该告诉你。”
谭松韵身子微颤,一种复杂的情绪逐渐涌上心头,她静静地望着眸子深邃,似乎陷入久远回忆的赵如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