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34
晨 ...
-
34
晨昏破晓，盛云初旺，近日连绵细雨，今朝倒是有遇晴的希冀。邝露推开悬窗，屋外花开正旺，一眼望去倒是别样风景。红花绿叶玉露流连，只是迷雾在前眼里所及也无半分色彩。低眉沉思，眼里无半分神气，倒是无神的很。
“咳咳咳...”呛了一口冷风，邝露便重重地咳了起来。拢紧了胸口衣襟有些吃力地合上了窗口。
“仙子，你怎的又在窗口吹风了？”仙侍从门口进来，瞧见邝露抚着胸口，有些心疼有些气恼。近几日邝露的身子越发虚弱，伺候一旁的仙侍都瞧出了端倪，只是她一味言语打发搪塞，大伙倒也不曾往深了去想。
邝露虚心地咧着嘴，“无妨的”。
仙侍无奈摇着头，将手上端着的汤药放在了桌上。这位仙子平日里最是温和谦逊，即便有了什么苦楚也是不愿意给人知道徒添旁人的麻烦。只是相伴了数千年，仙侍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最近仙子脸上疲劳，夜里睡得不稳，这还未天亮便又吹着风，您这身子哪里吃得消呢”仙侍打开汤药灌盖，捧起汤药细细吹凉，这才着手递到邝露的手边。
邝露接过汤药，轻勺一口，复才开口，“你倒是大惊小怪，即便是我们神仙，这谁还没个病痛呢”
“可这时程也太长了..”仙侍低声嘟囔。从历劫回来，已然数月有余。
“我的身体难道我还不清楚吗”邝露给了仙侍一个眼神肯定，仙侍这才点着头转身离去。
邝露勺着汤药，似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叫住了预备离去的仙侍，“陛下可有消息传回？”
“未曾”
“那我爹，可有什么消息？”
仙侍摇摇头。
“那好，你先忙去吧”
无消息，算是最好的消息吗？只是今日格外心慌，也不知是何缘由。这么一出神，手上的药罐没有拿稳，失了重心便碎到了地上。邝露赶忙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碎片，手指尖还是不小心被划伤了。一阵痛从心尖划到脚底，邝露一阵冷颤，眼前仿若一片血海。
仙侍闻声进来，赶忙拉起了邝露，“仙子你手上流血了”仙侍有些着急，“我去拿药箱”说罢又急忙跑了出去。
邝露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越看越觉得眩晕便虚扶着桌椅坐了下去。邝露觉得自己的身子也不知还能挺多久，战场厮搏的那人总归她是放心不下的。虽说总是规劝自己不念不想，可这鲜红晃眼的血渍还是扎红了眼。梦里的他置身血海，身旁尸体遍横。邝露的心一阵揪痛。
去远远看他一眼又何妨？
邝露的心开始有力地跳动了起来，为这个胆大迫切的念想欢欣鼓舞着。
不行，不行，自己以什么身份去看他？川成未过门妻子吗？何必再徒增烦扰。
邝露心里两个人偶在打架，终归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仙子仙子，不好了，听说魔兵偷袭，陛下陛下他...”仙侍从门外紧忙跑进，上气不接下气下气。
邝露满眼惊恐，“你说什么？陛下怎么了？”
“好似好似不敌，他..”仙侍尚未说完，邝露便急忙跑了出去，任仙侍怎么拉扯都没留住。礼法？理智？此刻邝露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快快到他身边去。
被薄雾覆盖着的山头在朦朦胧胧的晨曦下微露山角，几盏长明灯烛火晃荡，四周的景物让人看的不甚真切。
隐雀领着一大堆魔兵埋伏在周边，指挥着他们四下包抄天界营帐。
帐内的润玉睁开双眸，略微一张开神识，嘴角是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守夜的士卒发现了渐渐围拢的魔兵，惊恐地摸爬着赶忙大喊着，“魔兵来了，魔兵来了”不一会全营帐的人全都惊醒了。
魔兵有备而来，悄咪咪地便已经攻破到了阵眼中来。两军厮杀，战火爆发。黑色的玄甲和雪白的战袍交织在一起，成团成片的怒吼厮杀，这之间不断有人倒下，化作脚边云泥。
润玉抽起架上的盔甲，向后一挥便已穿戴到了身上。转身之间炫眼非常，眉宇之间满是自信坚定。伸手一挥已然宝剑在手，王者之气尽显。踏出帐篷，帐外厮杀一片，狼藉不堪，对方像确是筹谋已久有备而来。润玉挥掌打翻身侧偷袭的魔兵，两眼寻着梦魔，却未见踪影，只能与其余的魔兵斗法。
营帐后方一白衣老翁步伐急促，似是急匆匆地要去寻什么，却被前方一身材高大魁梧，剑眉星目，小眼暗含杀气的黑衣玄甲人拦住了去路。
“太巳仙人哪里去？”黑衣玄甲人大步一跨，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了略微狼狈正要去搬救兵的太巳仙人。黑衣玄甲人特意夸张地上下打量着太巳仙人，略带嘲讽地说道，“呦，真是不巧，赶上了仙人这么狼狈的时候”
太巳仙人的脚步不由地倒退了数步，警惕地盯着眼前人细细打量，瞧他一副笑里藏针绵里藏刀的模样，他的身份倒是猜出了七八分“你是？梦魔？”
“哈哈哈聪慧呐”
太巳仙人倒吸了口冷气。
梦魔一步一步靠近太巳仙人，太巳仙人紧张地后退着。
“我一直寻思着该送给川成将军一份什么大礼好，今日见到仙人倒觉得有了主意”
“你什么意思？”
“意思？他蛰伏那么久还不忍动你，我自然是愿意代劳的”
“你们当真勾结在了一起？”
“否则你以为，我如何轻易夺得这山头，又为何轻易放你们进来？”
太巳仙人瞪大眸眼，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作孽啊作孽啊”太巳仙人摇着脑袋，虚虚惶惶地哭喊着。却又眼神一厉，
“生死又何妨？若我死他能回头，不妨。但我要见他，亲自见他。”
”你算个什么老东西，敢跟我谈条件？”梦魔挥起刀剑，直直朝太巳仙人而去。
剑正要穿破太巳仙人身体的那一刻，却被人牢牢握住了。
太巳仙人望着眼前人，眼里尽显震惊，转而又是无奈和失望。“你果真与梦魔勾结？我原对你还抱有希望。”太巳仙人满含泪水无奈地摇着头。
川成苦笑着脸，转头看了一眼一旁满含得意笑容的梦魔，再看向太巳仙人，也不曾做出解释，毕竟，之前勾结是真，想杀他的心，确实有。“我如何如何，也不过是为了报仇而已。仙人，你自小看着我长大，只要你现在告诉我真相，其他人怎么说，我都不信，我只信你。”川成哽咽着，言语之间满是期待。
太巳仙人流着泪不发一言。
“叔父，我求你告诉我，告诉我我爹的死与你无关，告诉我我们家的破灭与你无关，你说呀！”川成嘶喊着嗓子。
“是你爹惘议新帝，是你们家军图谋叛乱，确是我...确是我...”太巳仙人哽咽着，说不下去。
“所以你就踩着我们家的尸首青云直上，所以你就这么没脸没皮地苟活着是吗？”川成咬牙切齿，质问太巳仙人。
“你父亲愚忠至极，到死也不肯回头。他私练兵马是真，他屯兵造反是真，他..”
川成摇着头，“那又如何？你还有润玉，你们都是凶手。原我还想因着邝露不想对你动手，原我还想着释然，不曾想，你竟然如此想我爹爹。”
“陛下仁厚，陛下英明，陛下知你身份却还留你，那是念你父亲之前的战功不忍计较，不曾想，你还是误入了歧途。”太巳仙人摧胸顿足。“我与你父亲是同僚，我规劝过他，可他一根筋不肯回头，是他自寻的死路。”
“够了，你够了”川成听不得他父亲的一句不是，大声地喝止了太巳仙人。
“川成将军，一剑杀了他，杀了他你就能报仇了，杀了他，你的父母亲人才会安息。”梦魔在一旁使劲煽风点火，只想川成动了手，他就再无路可退了。川成猩红的眸子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剑，内心挣扎。
这一剑，大仇得报，可这一剑，他和邝露，将再无缘分。
梦魔见他迟疑不定，便悄悄凝起掌风，向前一推，川成就被推着往前一跨，这一剑，很是稳妥地扎进了太巳仙人身体里。川成颤抖地丢下剑，有些惊恐，又有些狠恶地望着梦魔，梦魔耸着身子，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接着又直接恭贺川成大仇得抱。
“爹爹爹爹”邝露老远便瞧见了一黑一白一青三个身影互相交织，这厢走近才看的真切了些，只是这一看，心都要滴出血来，那人竟是自己的爹爹。
狠恶恶地看了川成一眼，便小心地将太巳仙人扶着靠在自己的怀里，哽咽着边哭边渡气给太巳仙人，“爹爹，你撑住，你不要死，爹爹，邝露一定会救你，爹爹，爹爹...”
“露儿，”太巳仙人靠着邝露的一丝丝真气吊着一口气。他努力裂开被血渍污了的嘴角，伸手拉住邝露不断朝自己渡气的手，“听爹爹说，那件事后爹就料想会有这么一天。你不要心生怨恨，你得好好，咳咳咳...好好活着，不要怪任何人，只当只当爹爹赎罪去...”
邝露摇着头大声哭喊着，“爹爹..”
“露儿，好好..好好活着..”言罢，太巳仙人便断了气。
邝露难以置信，邝露抱着太巳仙人的尸首不断地哭喊着。
“阿露..”川成小心翼翼地靠近，想与邝露解释。
邝露抬起满含仇恨的眼眸，“川成，我恨你”这句话邝露说的很平静，没有大喊大叫，却也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很后悔，认识你”
“阿露，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邝露很是无奈地笑了，小心地把太巳仙人放在地上，站起身，“随你，随你解释了。你怎么说都是对，可好？”
“我，我没有想杀他，我没有..”
眼泪还是没有绷住，邝露闭着眼，很揪心地低声说，“可你还是动手了不是？恭喜你，手刃杀父仇人。”邝露一步一步地走近川成，铁青着一张脸，继续说道，“可是，你还没有报完仇，我也有份”
川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邝露。
邝露后退看着川成难以置信的眼眸，大笑了起来，“仇？灭门仇人？都是什么？川成你知道这些都是什么吗？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川成将军，你可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就放弃复仇了，灭门之过还血淋林地摆在眼前，你可不能听信她的片面之言”梦魔适时出口打断了邝露的言语。
“所以，那件事，你也有参与，是不是？”川成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难以置信。
“是”邝露回答得很干脆。
川成仰天长笑，“是我傻，是我傻”
“你是傻，所以才会和梦魔勾结，才会被耍得团团转”邝露剧烈咳嗽着，经着这一事，邝露已经虚弱地靠坐回太巳仙人身边。“不过很快，我这个眼中钉也快死了，这样你就真的，报仇了”言罢还是剧烈地咳嗽着。
“什么？”川成望着邝露。
邝露也不接他得话，只是拉着太巳仙人得手，柔声细语地说，“爹爹你总说自己对不住索菱叔叔一家，可邝露却不这么认同，还总是与你对着干。今天好了，我们父女二人一起赎罪可好？女儿这就去陪你，这就去陪你”言罢便再没了声音。
“阿露？”川成唤了邝露好几声，可始终没有得到应答。川成一急立马上前扶起了邝露，“阿露，阿露，你怎么了？”川成刚把手搭上邝露脉搏，那头便来了黑压压的一帮人。
梦魔一看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便拉着川成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