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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天魔之战1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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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泱泱清水卷起点点清波,褪去多日的雨季,今日的天一片盛蓝。
南天门外将披铠甲,等待剑指北上的那一刻。乌泱泱的行列笔直抖擞,一双双眼眸盛放着自信的光芒。铿锵的步伐由远而近,银白色的战袍在暖阳的照耀下越发炫眼。来人如一尊佛邸一样立于众人之前,身上散发出一股王者之气,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了每一位握戕拿剑之人,每个人内心里都更加坚定,他们的陛下战无不胜,这一战,肯定赢。
润玉犀利的眼眸扫过四方,身后传来细碎的步伐,润玉抬眼微一侧扫,川成和太巳仙人从后匆匆而至,行至润玉身旁时,俯身行礼。悠远的目光越过身旁的二人,润玉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路尽头的方向,心下已了然,再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此时已看不出他眼底的真正情绪。
凌霄殿经过润玉的刻意安排倒是没有出征前的肃烈和慌忙。若不是今早太巳仙人和川成前来告别,想来邝露还未知,他究竟何时会走。邝露推开挂窗侧头斜望天际,迎面的清风轻抚脸颊,脸上的温度被慢慢带走,不像那次,他手上的温度温暖了自己一样。一定是风太凉了,吹的邝露眼里星波点点。邝露的内心堵着一堵墙,抬脚多高都迈不过去。就像此刻,邝露到润玉身边的距离一样。爹爹说,川成得胜归来之日,便是婚礼举办之时。终究,邝露没有开口反驳。临走时,川成的拥抱让邝露止不住地打颤,她害怕,他身上真的很冷!
南天门外,耳边战鼓垒垒,一遍又一遍。
始终迈不去脚,只因想见的人未来。想来她已经知道,可她是否会来?润玉侧身回眸,许久,终究,她未来。
收住眼底的失落,内心的抽痛,袖袍一挥,长剑划空,万军气阵如虹。润玉立于阵前,率众缓缓离去。
战鼓渐轻,邝露慌乱回神,内心扯不断的情愫在这一刻冲破了最后的防线。小时候,自己问过爹爹,凡人死了以后尚能轮回,那神仙呢?换得的答案不过是元神俱散,宛如尘埃。而可笑的是,自己如今的命就像是一条快要断了线的纸鸢,没有前生没有来世。即便承了川成的婚约,也不过是笃定,自己熬不到婚袍加身的那一刻。可是,真的舍不得,舍不得不再见他最后一面。
胡乱抬手抹去满脸的泪水,不顾门外仙侍的阻挠,在满眼的疑惑中,邝露冲出了凌霄殿。一路上泪水怎么都止不住,一路上心都跳到了嗓子口。只希望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即便是再见他一眼背影也是足够的。
匆匆而至南天门眼里所及却空空如也。时间顿住,泪水也凝结在了这一刻。望着那空旷的前路,邝露站了许久,好像这样就可以看见润玉,看见他缓步归来。可终究,最后一面,还是错过了。也罢,死生别离,见或不见,又能如何?不过徒添伤感。邝露好似想通了般,半响后便慢慢转身,慢慢抬脚,慢慢离去了。
清源山寂寥的令人发岑。原本还是草木葱盈的山川现如今早已是满目疮痍。花鱼鸟兽尚可通人性,可此时却枯木一堆毫无生气。原是如此灵性之地现如今真的看不到一丝过往的痕迹……
浩荡的军队行至于此,包括润玉在内,内心无不镇痛者。远在天边尚且痛心疾首,如今亲眼见到,内心更是震撼。原是反对进军之人,此刻内心防线早已决堤。即便不是为了维护天威,此战,必战。清源山的公道必须讨回。天界将兵斗志大涨,梦魔如此作为,那么天界众人只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此之前,梦魔早就吩咐了隐雀大搅清源山,为的就是逼出润玉。他想用更加简洁的方式,一举成王。早早便知道润玉到了清源山,梦魔倒也不急,任由他驻兵于那地也不派兵阻拦,只是很自信地同隐雀饮茶喝酒。
“君上,我们...”隐雀话语中略带迟疑,唐突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梦魔饮尽手里的酒,满脸享受,“甘甜清冽,真真好酒啊”清酒悉数入胃后,梦魔方才转头打量着隐雀,半刻便呲呲地笑出声来,笑容中不乏对他不自信的嘲笑。“此刻美酒佳肴在侧,当放心享受才是。长老不该如此忧思,劳心劳力”言罢,梦魔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可是天界此次来势汹汹,我们好不容易攻下了清源山难道要拱手相让?君上,我们应该要攻城掠地,而不该袖手一处”隐雀瞧梦魔无丝毫紧张忧思之感,内心焦急,便抱着忠言逆耳的决心开始谏言。毕竟他自己已经无路可退,梦魔胜隐雀他自己才能活。他心底早已知晓,站好队伍的自己早已被天界人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此战除了胜没有别的出路了。
梦魔刚斟满的酒尚未送到嘴边耳朵便率先接收到了这段壮士断腕的谏言。梦魔被隐雀质疑,可他却并不生气。忠心这东西,生死一刻才当得回事。这只已经不知侍奉过多少主人的孔雀此番的言说倒是合理至极。耐人寻味的眼光瞟向隐雀,微含怒意略带询问稍含调笑。
“君上”隐雀眼看停在半空中的酒杯和梦魔微怒的神眸,当即就跪了下来。
梦魔收住自己的心绪反倒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踱步到隐雀身旁,前半身缓缓前倾居高临下地望着隐雀,“长老可知,一盘棋下到何时才最有趣?”梦魔大拇指不断摩擦着腰间的玉带,隐雀抬眼仰望之际捕捉到了梦魔嘴角的自信和一丝轻魅,一种被人摆弄和嘲笑的感觉顿上心头。
梦魔不见隐雀作答,勾嘴一笑,“绝处逢生时的置之死地,这才是对对手最好的打击。本君要的从来不是攻城略地,而是这苍穹大地。好戏才刚刚开始,长老的这盘棋,本君必然给面子为你扳回一局,你何不看看戏呢”言罢,梦魔哈哈大笑地抬脚离去。
隐雀一人跪坐在偌大的殿内,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闪射全身。到今天,他还没有看透眼前的那个魔。他明明按兵不动,可实际,他早就已经下好了下一步棋,还自信笃定对手一定会愚蠢到如他所想。原以为这只是个会织梦的魔,自己即便答应和他一起对抗其他势力,主导权还在自己,自己与梦魔,他才是被利用的那一方。可是渐渐,事态越发不受控制,梦魔哪里是眼前所见的那般,他的野心、他的谋略,即便嘴上再不服气,心里也得暗暗佩服。到今天,他才认清,自己已经沦为了一颗纯粹的棋子,一个纯粹的傀儡。得罪了天帝,得罪了魔尊,除了跟紧梦魔的脚步,此刻的隐雀真的没的选择了。隐雀一阵苦笑,好个梦魔,果然是棋高一招,绝处逢生时的置之死地果然不得了。只是希望这个死的,不会应验在他们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