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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玄霄VS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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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青!”仿佛全身的力气在这瞬间都凝聚在这三个字上,初听他二人离开时被强行压下的真气终于在玄霄的体内不可遏止地乱窜。握着曦和剑的手已在颤抖,强大的气流下乌黑的发丝飞舞,眼角竟有些许火焰在燃烧——他一定是因为刚才屏住了呼吸,所以胸口左侧才会像被撕裂开痛苦,即便锥心剜骨都不及万分之一。几乎只是一瞬间,重光与青阳暗道不好,玄霄的阳炎之气竟然喧腾到这种地步!果然曦和不能离开望舒么?然而,如此高的内力修为,若没有夙玉以望舒的寒气压制,今后他该如何自处?
偏生对面的那人仿佛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只是一闪身挡在夙玉身前,道:“妖界无罪……师父,您的再造之恩天青永世难忘,就此别过!”一语未毕,在场的几大弟子已把持不住:“你以为琼华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今日定不能再放纵你!”“夙玉师妹,你莫受这人蛊惑!”……说着便有人拔剑上前,太清大喝一声:“退下!”他望向云天青,万般滋味齐上心头,一时竟不得言语。他身后的夙瑶差点咬破了嘴唇:你们好,好得很!走了,就永远别回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夙玉忽而抬头,望向玄霄,缓缓道:“玄霄师兄,这次真的是我们错了。可貘类也有权利活着啊……你,你能原谅我和天青师兄吗?”那双平日里总是明艳不可方物的眸子,生生蒙上了数不清的雾气,格外惹人怜惜。云天青的嘴角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嘲讽:夙玉,你仍不肯放弃么?对那个人,奢谈什么原谅?他垂下眼,却加紧了手上的力道。这些动作都落在了从始至终都只盯着他一人的玄霄眼中。没有任何预兆,那种他不熟悉的钝痛更加强烈,气血上涌,玄霄咽喉似乎感到了一股腥甜。“哈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仰天长啸,风起云涌,而后,他丢了个招子,曦和直指云天青:“云天青,今日我便成全你,出手吧!”
众人皆惊呆了,全场安静下来。太清真人用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重光和宗炼,不知怎地,他只觉得一阵不忍,早知如此,当初,当初两人何必成为师兄弟!
云天青招牌笑容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对面那人只是谈论天气——那是众人都熟悉,却没人能明了其真意的招牌面具,可是他们又有谁有心情去追究这个可能成为琼华最大叛徒的人的真心?“玄霄……”轻吐出的名字暴露了太多复杂的情感,记忆中,这是我第一次喊你的名字啊,师兄——玄霄有一刹那的失神,从未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在他的口中说来竟有如此奇妙的感觉,仿佛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人触动了。可来不及细想这感觉是什么,云天青慵懒的话语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天青何其有幸,能与琼华最年轻有为的玄霄师兄比试……哦不,师兄现在肯定想将天青,碎尸万段!”夙玉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云天青,这不是她熟悉的天青师兄啊,几时天青师兄竟然如此疯狂了?她又看向玄霄,眼里是满满的担忧。
这该死的混蛋!曦和的剑身已然全红,鲜红到极至便化身成能燃尽一切的劫火,曾经璀璨到让天青彻底沉沦的黑色眼睛危险地眯起一条缝,风紧了,玄霄身边的几个弟子纷纷用袖子挡住鼻口,风太大,几乎不能呼吸了。电石光火间,曦和剑起,众人眼中只有一白一青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很快,连兵器交接的金石声都不再响起。
两人出剑但求必杀,一招一式极尽狠厉而不留余地,每每躲过对方一击都是竭尽全力,接下来出手必定更加凶险。然而两人旗鼓相当,拆了数百招仍不见胜负之分。而旁人眼中,两人的身法倒真是华丽无比,虽然生死悬于一线,仍是犹如谪仙般翩翩起舞,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平日里师兄弟间的比划:云天青虽然无赖,外貌却是一等一的,使剑时认真起来的模样,引无数师妹为其折腰;玄霄更是公认的美人,他性情虽冷,却自有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气度。自入琼华起两人便一起修行,吃住行居都在一起,虽然个性大不相同,练剑时却相契得很,所出招式仿佛是事先商量好的,如行云流水,极尽张扬之美。
“师兄——”在两人又一次迎面时,云天青忽然正色道:“今日我是一定要走的。”话音未落,玄霄一剑刺来,狠厉依旧,心,却一下子乱了。只这一瞬,云天青惨然一笑,空门大开。“嘶——!”是剑气划破衣料的声音,玄霄的全力一击直直刺入云天青的胸膛。血红色的液体一下子涌了出来,染得天青的玄色外衣好大一块,玄霄不敢置信地望向曦和剑——那已将天青刺个对穿的曦和剑,鲜红得夸张,更有些液体顺着剑身流下,“啪!”“啪!”不大的声音,却足以让众人心惊肉跳。云天青猛地向后一退,创口顿时血如泉涌,他自己更是哇地吐出一地猩红!玄霄脑海一片空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冲上去,搂住他坠下的身躯,却原来,清瘦许多。“云天青……”玄霄发出的喊声犹如受伤的兽,在坠入地狱前绝望地挣扎。“为何不躲?!”胸口还能有多痛,若人生来便注定要受此般煎熬,我宁愿从来没有心!
“为什么!!”他牢牢抓着对方的肩,满心的痛楚、愤怒与不甘尽皆化作阳炎之气,刹那间宽大的衣袍飞舞,双目已然变红!而额中的一点朱砂却为这张脸平添了几分妖冶。冤孽啊冤孽!太清真人只觉气闷难耐,这帮弟子,竟至于斯!枉我泱泱琼华一派竟有这样的弟子!青阳与重光对视一眼,彼此唏嘘不已。宗炼长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早知如此!其余弟子更是一片哗然。
然而于此刻的玄霄而言,世界只剩下怀中一人而已。他眼看着对方的脸色苍白无比,看着那张从不安分的嘴缓缓吐出对自己最残忍的字眼:“师兄,老子难得正经几回,”呵,师兄这剑当真是万夫难挡。云天青刻意推开玄霄,刻意忽略满心不愿脱离他怀抱的叫嚣,踉跄着退到夙玉身边,夙玉忙搀住他,眼角便滚落无数珍珠,一时间鸦雀无声。“你怎么,都不当真呢?”又来了,又是这该死的蛮不在乎的笑!云天青,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风声更紧,间杂的呼啸声像极了有人在哭,四周的弟子们纷纷退后,不敢正视玄霄。
太清真人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他一挥手,四散的琼华弟子将天青夙玉团团围住:“天青,为师曾欣赏你,但绝对不会纵容你!今日夙玉和望舒不可能由着你胡闹!”语调清冷,面上收起所有表情,巍巍然若天人。青阳与重光亦上前来,宗炼长老则伸手向背后的剑匣探去。然而云天青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他只是转身,对着夙玉展开最璀璨的笑容:“师妹,我定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