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苹果》小幺女慕希

9、第 9 章

　　陈信宏送林以桑回宿舍的次数不少，但还是第一次登堂入室，站在门口还真有点小激动。
　　林以桑已经洗了澡，要是在平时，她肯定就穿她那套粉红色的棉毛睡衣，把自己整得跟东北大妞似的。但因为知道陈信宏要来，她还是收拾了一番。白色的卫衣，黑色休闲裤，高马尾，黑框眼镜。开门的时候，陈信宏看到她，还以为是站在高中女生宿舍门口呢。
　　“这位同学，水饺煮了吗？”
　　“煮着呢，这位叔叔，您手里拿着什么呢？”
　　陈信宏嘚瑟地把手里的塑料袋给她，林以桑边往里走边掏出来看，“叔叔，这么晚了你哪里买到的绵绵冰啊？”
　　“晚上我弟弟买来的，本来我打算独吞的，看在你给我煮水饺的面子上，就分点给你吧。花生绵绵冰哦，也算是台湾特色呢。哎，你水饺什么馅的？”
　　陈信宏钻进厨房去检查水饺的进度，林以桑把绵绵冰放进冰箱，问他：“芹菜猪肉的，喝牛奶还是果汁？”
　　陈信宏走到她身后，看了下她的冰箱，里头牛奶、橙汁、苹果汁、面包、鸡蛋、水果，都是些健康食品，看来她是个挺会养生的人。
　　“可以弄个混合果汁牛奶吗？”
　　“好吧，满足你这个要求。”
　　陈信宏想的是果汁跟牛奶混合一下，林以桑却拿了个榨汁机出来，把牛奶和香蕉一起放进去，给他弄了杯鲜榨的香蕉牛奶。
　　“水饺你吃几个？二十个吃得完吗？”
　　“那必须啊，同学，你瞧不起人哦！”
　　林以桑伸出食指，戳了下他的肚子，点头，自我检讨：“嗯，对不起，是我低估您了。”
　　一个盘子里盛了二十五个，另一个里盛了十五个，又拿了两个小碟子装醋，“辣椒油要吗？我从上海带过来的老干妈。”
　　“要。”
　　又拿了个碟子装老干妈。
　　“不用这么麻烦，醋、辣椒油都倒在水饺里就行了。”
　　“这么吃味道太重了，沾着吃好调味嘛。”
　　林以桑把东西都摆在托盘里，陈信宏端起往外走，两个人在茶几边上席地而坐。
　　“找点东西看看吧，《唐顿庄园》看吗？”
　　“都行。”
　　林以桑随便找了一集，恰好表哥出来，她啧啧赞叹，“帅气！”
　　陈信宏咳嗽一声，问她：“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我？我来者不拒，长得好看的都喜欢。五月天的主唱啊，我也觉得很帅气。”
　　“嗯，有眼光。”
　　“第四季开头Matthew就死了，而且死得莫名其妙的。国外这种边写剧本边拍摄的方式也不都是好的，故事不连贯。先是第三季后面Sybil居然死于产后痉挛，更搞笑的是，编剧特地安排了个圣诞特辑弄死Matthew。Mary生了个儿子，Matthew一兴奋，出车祸死掉。为了给两位演员腾出时间参加别的演出，编剧也是够拼的。”
　　林以桑说得义愤填膺，一个水饺被她一口吞进去，狠狠咀嚼。
　　“编剧写得不好，你怎么还看？”
　　“所以我之后就没看了啊，Matthew死了之后我就不看了。”
　　陈信宏一口水饺呛在喉咙，猛烈地咳了几声。林以桑抽纸巾给他，他边擦嘴边吐槽她：“看个电视都能这么傲娇，林医生，你也太难搞了吧。”
　　“吃个水饺都能吃成这样，陈先生，你也太搞笑了吧。”
　　“我是受到了惊吓。”
　　“这有什么好惊吓的？我还去那个编剧的社交网站上留言了呢，给他提了点建议。虽然我是弃剧了，但还是欣赏这个编剧的，起码通过他的这部剧，我了解了英国贵族的一些事情。封建贵族啊，哪个国家的都一样自以为是。其实全世界都一样的，谁也别嘲笑谁，人性根本和肤色没有关系。就像《诺亚方舟》MV最后，各种肤色的人都拿着蜡烛走在一起，人类本来就都是一样的。对金钱权利的渴望也是一样的，根本不分种族、肤色、国家，谁还不爱钱了。做了贵族，拥有了金钱和权利后，就想方设法地要巩固和拓展。我一直觉得这个《唐顿庄园》跟咱们的《红楼梦》其实是一样的，不同的是，唐顿庄园的编剧没亲身去经历，咱曹老师是真的体验过那种贵族生活的。”
　　陈信宏听她侃侃而谈，起先只是当做一个玩笑，却渐渐从中体会到了她的一些态度。她是一个很看得开的人，洞察世事，不苟同但也不批判，平淡的分析，就好像她只是一个旁观者，并没有参与到人类的大活动中。
　　“以桑，你们医生是不是还要去大学讲课啊？我记得阿翊以前在台大的时候，有一次居然缺席练团，因为有个美女医生去他们学校讲课，他去医学院蹭课了。”
　　“嘿，你们这群人还真是……我一下子都找不到形容词了。”
　　“你可以说我们好色，没关系。”
　　“自我认识倒是准确。”
　　“你去大学讲课吗？”
　　“嗯，在上海的时候，大概两个星期去一次吧，一节课90分钟。平时带的一些实习医生，我偶尔也会给他们上点课。”
　　“以后有机会我去听你上课行吗？我觉得你上课肯定特别有意思。你上课肯定没人睡觉吧？”
　　“嗯，没人睡觉。”
　　林以桑坦然地点头。她不会跟他说，她第一次去大学讲课，花了半个小时把一个打瞌睡的学生训到怀疑人生的。来上她的课之前，有的学生猛灌红牛，有的学生狂饮咖啡，甚至还有学生在课堂上拿圆规戳大腿的。
　　吃了水饺，又一起窝在沙发看综艺节目，分享弟弟孝敬陈信宏的花生绵绵冰。林以桑冷得抖肩膀，去卧室抱了条毛毯出来盖上，问陈信宏：“你要不要？”
　　她问这话的时候，神情坦然，让陈信宏暗骂自己龌龊。他们坐在沙发两端，共享一份绵绵冰的同时，又开始共用一条毛毯。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林以桑把毯子给他盖好，自己继续窝在沙发听着综艺看书，也不知不觉歪倒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