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年少轻狂》慎独的放纵

8、攻心

　　翌日清晨，休息足了的北阡神清气爽坐在早餐店吃馄饨，还没吃几个就听见有人打招呼。
　　“早。”
　　那人毫不客气地坐在她的对面，搁下他的馄饨。
　　北阡看了他半晌，没说什么，加快吃馄饨的速度，烫也顾不上了。
　　她并不想和他独处太久。
　　他面前的馄饨几乎没怎么动，本来他也不饿，何况他觉得看她吃比自己吃要香多了，就光顾着看了。
　　大概是因为馄饨太烫，她的唇色越来越鲜艳，犹如染上了胭脂。不得不说，她是好看的。
　　“真的不能考虑一下？”沉吟着，他开口。
　　“我认识你吗？”她放下碗，目光清冷无温。
　　“现在就可以认识。”说完他自己就顿了顿。坑人的总裁文，险些带偏了他的话锋。他放缓了语气重新开口:“其实我想和你交往你不用想太多，最重要的是让老太太……”
　　“北阡？”忽然，有人打断道。
　　北阡侧过头，礼貌地回应，“范影帝？”
　　范骁深感欣慰。要是这女人再当众叫他一声“范中举”，他的一世英名都毁了。
　　范骁注意到她对面还坐了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他认识，商界新贵，方海集团的董事长，方从衍。
　　“方先生，导演让我来找北阡，你看？”
　　方从衍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不用管我,我只是个陪她吃饭的。”
　　北阡:“……”她怎么听出了一丝委屈？
　　“那我们就先走了。”范骁跟在北阡身后，距离不远不近，但是他完美地挡住了方从衍望向北阡的方向。
　　方从衍:“……”
　　等到完全离开方从衍的视线，北阡问道:“导演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电话是不是关机了？导演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全剧组的人找你找疯了，我闲着无聊也出来找了。要说他们也是傻，你能去哪，当然是吃早饭啊，可是他们不信我。”
　　北阡不想说话。谁能告诉她，人前稳重的影帝背后是这种德行？

　　正午时分，天气热得可以蒸掉人三层皮，饶是坐在车里享受着空调的方从衍也不禁皱眉。
　　一天的工作量很大，即使他已完成了大半，但仍有许多事务等着他回家处理。
　　当然，他也可以在公司加班，可效率不高，还不如出来。
　　到达拍摄地点已是一个小时以后，下午的温度比起中午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推开车门，熊熊热浪刹那间奔赴而来，将他吞噬。
　　这个天气，她还在拍戏？
　　他立在原地，迟疑着。他是否应该去看看她，又以怎样的理由去看？
　　思绪千回百转，外表上不过是脚步一顿，复又从容前行。
　　走了没多久就有一个人影与他擦肩而过，看也不看他就过去了。而这个人，他认识，今天早上才见过的。
　　范骁。
　　他看上去显得有些焦急，这种天气，任何让人焦急的,总是与高温有关。方从衍心绪不宁。
　　赶到片场，他的猜测被证实了——北阡没在拍戏，她热得中暑去休息了。
　　到了休息室，他看见她睡容平静，额上泛着细密晶莹的“水珠”，妆容未褪，整个人显得华美而单薄。
　　他的心，莫名就静了下来，一下一下，清晰地跳动。
　　他不由自主伸手抹去她额上的水珠，体会她肌肤特有的细腻。抹着的手势轻柔，拈花也似，让人看了不觉狎昵，反觉温情。
　　就是这样一个单薄身躯的姑娘，是怎么接受得了这条件艰苦的拍戏呢？
　　他知道他该收回手，可他收不了，因为他开始有了某种情绪，那情绪，叫贪恋。
　　导演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男子低眉俯首，女子沉睡安然，多一分呼吸都是一种打扰。
　　方从衍发现导演，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起身，随导演去屋外。
　　“北小姐是您的女朋友？”这位是该剧重要的赞助商，导演并不想得罪，只是试探性地问。
　　“正在努力。”方从衍答得坦荡，眉宇间似有飞扬意气，但绝不青稚，只添锋芒。
　　“那您是要我多照顾她？”导演为那锋芒所慑，越发不敢轻视这青年。
　　“照顾就不必了，但她如果出了什么事，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这么上心？”
　　“我只是不想迟到。”方从衍笑了笑，眼里是谁也看不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