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花》一的空间

9、大梁（上） 太子增指着

　　快要回到我们居住的山洞时，荆轲突然拉住我，自己向前踏了一步挡在我前面，对着前面林中高声说道：“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
　　树后居然一下跳出三个蒙面的黑衣人，每人手中都拿了一把剑。剑锋的光芒在雪的映衬下显得冰冷异常。
　　荆轲抱着剑，脸色不变地说道：“你们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那三人用眼神交流了下，突然拔出剑一起扑了上来。
　　我只看到剑光闪烁，黑色人影跳动，耳边听到金属碰击的声音，不一会只见那三个黑衣人跳出圈外，全都捂着手臂，看来胜负已分。
　　“滚！”荆轲冷冷地说着，那几个人的目光扫过我，然后飞身消失在林中。
　　“荆轲，他们是什么人！”我上前拽着荆轲问道，却发现手上湿湿地感觉，仔细一看，原来他的右手手臂伤口又裂开了，血已经侵湿了衣服。
　　“你的伤口需重新包扎！”我拽着他的衣袖，看着上面全是血，着急地说道。
　　“无妨，我待会自己会处理，你收拾下，我们马上下山！”荆轲说道，望着前方林中的目光越发的冰冷。

　　我本就没有什么行李，荆轲包扎好伤口，只随身带了些药材，我们就出发往山下走去。下山的路比较好走些，气温也慢慢变暖，穿着身上的兽皮衣服已经感觉太热了，想想这几日都没有机会沐浴，此时温度上升，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我想自己此时的样子肯定狼狈不堪。
　　走到山腰，路已变得宽阔平坦，前方不远处居然停着一辆马车，那驾车的侍从看到我们径直走过来，对着荆轲和我行礼，唤道：“荆侠士，公主，我家主人派小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荆轲颌首回礼，说道：“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那人点头应诺道：“都已齐备！”

　　荆轲转头示意我上车，走了许久山路，我早已感到非常疲惫，此时既然有马车坐，我也懒得细究其中原委。马车很快下了山，行到一处驿馆门前停下。
　　荆轲对我说道：“今日在此休息，明日继续赶路！”
　　我问荆轲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只需送封信给蒙骜将军，让他们来接我即可!”
　　荆轲冷笑道：“看来公主不知，那蒙骜将军已在上次遭遇山贼的战乱中身亡，此事已惊动魏王，秦国的使臣现正在给魏国王室施压寻找公主，我们当然要先去大梁！”
　　我心里暗自惊讶，没想到此次竟生得如此重大变故，如此看来只能先跟着荆轲去大梁了。
　　来到驿馆，有侍从上前来领我到楼上房间，热水已经准备好，这几天以来，经历的事情太多，我真的累坏了，躺在盛满热水的木桶中，我彻底让自己放松一下，暂时不去想太多。
　　沐浴完后，有侍女准备好了衣服送进来，我挑了一件样式简单的女装穿上，头发也简单梳了辫子，这时有人来通报让我去用膳。我下楼后看到荆轲早已坐在桌旁，脸上依然冷冷地神情。看到我后，感觉到他盯着我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神情。
　　我肚中感到饥饿，看到满桌美食，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就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这几日在山中，每天都只能吃荆轲猎到的猎物，有时找不到猎物就只能吃荆轲用黍米做的干饭，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说道：“你的厨艺有待提高！”
　　荆轲看着我样子有些愕然，看着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有人来禀报，说有人要见我。我点头允诺，心中有些奇怪，在这里谁会找我。
　　不一会，却看到阿梅走在侍从身后从门口走进来，看到她让我想起了阿彩，一时心中难受，眼泪不由掉了下来。
　　阿梅看到我立刻上前行礼，说道：“奴婢保护不周，让公主受苦了！”
　　我低头擦干眼泪，对她说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不知到底谁派你来的，你剑术很好，这次多谢你救了我，但你不该屈居人下，以后你不用跟着我了！”
　　阿梅却匍匐在地，说道：“奴婢除了跟随公主，实无处可去，愿公主收留！”
　　看她这样，我也不再坚持，想着她毕竟救过我，就让她追随身边。

　　不几日到了大梁，大梁城比临淄稍微小些，但街道两边的店铺依旧热闹非凡，建筑精致华丽，很有王城的气度。
　　入城后自有侍从上前引领我们到了城中驿馆住下。我沐浴更衣后，阿梅进来禀报，魏太子增递来帖子，约我明日去府中赴宴。
　　我暗暗心惊，没想到刚到大梁，这个太子增就知道了我的行踪，看来自己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眼线范围内。
　　不知道这个太子增是什么来历，我觉得还是去找荆轲问问清楚，也好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于是走出房门往荆轲住的院子走去，刚到院门口却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为了见你，我才去求主公让我来大梁的，我本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没想到你竟薄情至此！”
　　我抬头望去，看到一个眉眼秀丽妩媚，发髻轻挽的女子正面对着荆轲，此时情绪激动，眉头轻蹙，却仍不掩丽色。而荆轲却依旧面色如常，甚至不正眼看她。
　　“你总是这幅冷冷地神色，你要总是这样倒也罢了，可是没想到几日不见，你竟也有心仪之人，她是谁？”这个女子说着，在荆轲面前拿出一条帛帕来。远远看去竟像是我给荆轲包扎伤口的那条帛帕。
　　荆轲脸色微变，伸手夺了过来，厉声道：“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别怪我无情！”说完转身往屋内走去。
　　那女子站在院中脸显绝望之色，泪流满面，一转头看到我，竟眼神愤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去。看此情景，我也不好在此时去找荆轲，只好转身回去了。

　　次日，我带着阿梅去参加太子增的宴会，而荆轲今日却不在驿馆中，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太子府离驿馆不远，整个宫殿的建筑华丽而有气势，太子增是一个年约二十的青年男子，剑眉阔眼，眼神锐利异常。看到我们脸上堆笑的上前见礼，说道：“久闻历下公主丽色过人，今日相见果然美貌非常啊！此番在我国遭遇山贼，增难辞其咎啊！”嘴上虽如此说，我却丝毫没感觉他有任何愧疚之色，只得客气还礼，相邀来到大殿坐定。席上已坐有很多陪同的官员，看来太子增也没有打算一一介绍。
　　太子增堆着笑脸对我说道：“今日，增带父王向公主赔罪！此番特意设宴为公主压惊！”说完拍拍手，只见对面檐廊下，款款走来一队细身窄肩的华衣女子，随着乐声响起，翩翩起舞。
　　中间领舞的女子宽幅的长袖在音乐声中摇摆，缠绕纠结，若即若离，甚是雍容。我仔细看去，竟是昨晚在园中与荆轲争执的女子。
　　一曲终了，太子增笑道：“此乃吾新得的舞姬，最擅舞长袖舞，故今日特意来给公主观赏。”说完，他又转头说道：“夏姬，去给诸位斟酒！”那个领舞的女子行礼往台下走去，席上诸人都侧耳议论起来。
　　原来此女名叫夏姬，听她昨晚跟荆轲的对话，应该和荆轲相识已久，没想到此时却在太子增府上。
　　夏姬来到我面前，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握着酒壶，轻轻斟满了杯中酒，却低声对我说道：“公主，昨晚的戏目可还入眼？”想起昨晚她临走愤恨的眼神，我心中一紧，而非礼勿视，自己总是理亏，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却直起身来微笑行礼，起身往旁边而去。我心中有些急躁，想跟她解释，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作罢！
　　这时，太子增又对我笑道：“今日增需向公主引荐一人！”说完只见他下首位置站起来一中年男子，此人虽已过而立之年，却生的面目清秀，气质优雅，如果年轻十岁，也必是一位美貌男子，细看下眉眼间居然长的有些像我的母亲。
　　太子增指着他说道：“此乃卫国元君，也是我们魏国王室的宗亲，与公主说起来倒也不是外人那！”
　　我早就听说现在卫国的国君卫元君娶了魏国的公主，此番在这里相见倒也不感到意外，只是太子增为何要特意介绍此人给我。
　　我起身与卫元君见礼，只见他微笑着亲切的对我说道：“你是阿雅的孩子吧！你与你母亲长的可真像！算起来我应该是你的舅父！”
　　“你认识我的母亲？”他的话让我心惊不已，我脱口说道。
　　他微微一笑，说道：“何止认识，阿雅是我的小妹，小时候一起玩耍，玩累了，都是我背着她回去的！”看来他真是我的舅父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亲人，我看着卫元君突然觉得倍感亲切。
　　卫元君继续说道：“我在大梁有府邸，既然是一家人，公主若不嫌弃可搬去居住，我也好向公主详谈你母亲的事情！”我此时好奇心起，当然点头答应了！
　　回到驿馆，我就命阿梅收拾行李，打算明日就搬过去。
　　不过心头有很多疑惑还没解开，我打算还是去找荆轲问问清楚。进了院门就看到他在树下练剑，荆轲的剑法与我以前看到的完全不同。他的剑里没有那么多好看的招式，出剑速度很快，是那种一击必中的剑术。此时只见剑光闪动，他的身影轻盈灵巧，我看的一时有些呆了。
　　“找我有事？”等我反应过来，已看到荆轲的脸出现在面前，额上的汗水闪闪发亮，几缕头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跳很快，脸上有些发烫。
　　我转过身，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有些事情想不通，来问问你！”荆轲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慢慢往园中走去，此时微风吹来，园中紫荆花开得正浓烈，粉色的香气浮荡在空气中，闻着这香气我微微有些发晕，我甩了甩脑袋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人走在花下，一时竟都没有说话。
　　“听说你打算搬到卫元君府上去住？”荆轲开口问道，我点点头。
　　“如此也好，我受人所托之事已完，也该告辞了！”
　　“你要走？我本以为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的！”我有些黯然道。
　　荆轲突然冷笑着说道：“公主以为我是你的侍卫吗？我也只是欠了那人一个人情才答应救你！”
　　“我没有当你是侍卫，只是习惯了你在身边，一时有些不适应而已！”我有些气道，说完后却发现自己居然抓着他的衣袖，一时尴尬，赶紧甩掉衣袖。
　　“别生气了，我骗你的！”我抬头看到荆轲居然嘴角弯弯的站在那里笑着道，眼睛里闪动着光芒。
　　“你。。。。。。”我气的跺了跺脚，转身打算离开。却被荆轲抓住衣袖说道：“你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吗？”我这才想起来到这里的初衷。
　　“虽然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会告诉我的，但请告诉我你可以告诉我的那部分？”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荆轲点了点头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暗云令’？”看到我摇头，他继续说道，“据传言说得到暗云令就可以调遣‘暗云’这个杀手组织，据说这个组织里有所有天下一流的杀手，所以即使秦国这样的强国也很忌惮，毕竟杀手与军队不同，每个当权者都想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以为然地道。
　　“据说‘暗云’由卫国先祖创立，至今已几百年了，而‘暗云令’都是由历届卫国的国君保管，只是几十年前卫国遭遇战乱，卫怀君被杀，暗云令也不知所踪！”荆轲继续说道。
　　“所以他们怀疑暗云令跟我母亲有关,才会找上我！”我恍然道，“可是母亲从来没有跟我提到过这件事，我对这些根本一无所知！”
　　“这我就不知道了！”荆轲说道，“总之我要离开了，以后你多加小心！”
　　“那个夏姬是谁？她跟你一起来的吗？”我问道，
　　“她只是我一位故人的女儿，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所做的都与我无关！”荆轲又恢复了以往冷冷地声调。
　　我吐了吐舌头，歪头笑道：“荆轲，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出宫去玩过，今天你陪我去逛逛大梁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