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寒》柒默SFR

34、（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拿笔去记录，就像在医院记录每个病人的治疗过程。

　　2014年6月25日
　　带着一点醉意。
　　其实我觉得喝酒喝到微醺的状态是最好的，大脑还足够清醒，只有头晕晕的，什么话都要说，从开心到悲伤，没有最后的疯狂，我喜欢留一点理智，可能是害怕自己的记忆会出现一段空白。
　　我喜欢上了烤鳗鱼的味道，可是我又不喜欢活鳗鱼，没有什么阴影，生而恐惧。
　　我讨厌这样的生活，麻木不仁，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想要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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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停笔看着纸上潦草的字，一瞬间不知道该写什么了，又想马上用笔划掉然后撕掉它。
　　我真的还清醒吗？
　　一觉到天亮，只不过是在沙发上。九月末的天气温差比较大，白天热晚上冷，这一晚我的脚应该一直是凉的。洗漱，吃早饭，等做完所有事后才抬头看了看表，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我并没有着急，我是故意的。我不觉得我是个很任性的人，只是不喜欢被管束，当然这可能在别人眼里就变了味道。
　　我不慌不忙的出门，走去医院，换上隔离衣走进办公室，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本来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严重，可我的态度惹怒了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批评了我一顿，我全程一直在点头然后说“嗯”，其实他说的话我一句也没听进去，然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回办公室。
　　中午下班的时候，同事骆毅拉着我去吃饭，反正不然自己也是一个人，便答应着去了。骆毅是我来这医院第一个认识的人，我租住的地方就是他帮我找的，偶尔一起出去吃吃饭，慢慢就熟络起来。
　　刚到店里，骆毅就连忙问我：“叶回，你怎么回事？”
　　“唔，没什么。”我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迟到这种事，提前跟主任道个歉就行了。”骆毅一副担心的模样，没好气的数落着我，“你这态度也是够厉害的。”
　　为了不让他继续聊这个话题，我连忙点头应道：“嗯，我下次会注意的。”
　　“怎么，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心情不好？”
　　“不知道，也没什么，什么都不想做。”
　　“你以后注意点吧，你在主任心里的好印象估计已经没了。”
　　“没了就没了吧，有什么用。”我拿起菜单，问他：“你吃什么？”
　　“……算了，要一份猪软骨拉面套餐。”
　　“一份卤肉饭套餐，谢谢。”
　　“好，请稍等！”服务员接过菜单向后厨走去。
　　“从来没发现你这么有个性啊！”骆毅似乎接受了这一切。
　　我摇摇头，说：“没有。”
　　“我觉得，你不是很适合做医生，准确的说，你不适合去上班。”
　　“嗯，我也这样认为。”
　　“为什么不换一份工作，只是单单认为这份工作体面？”
　　“不，我只是不知道想要做什么而已。”
　　“迷茫？”
　　“有点。”
　　“为什么……”
　　骆毅话没说完，服务员端着套餐走了过来，说道：“这是您的卤肉饭套餐。”然后又匆匆跑去后厨，端着另一份套餐走了过来：“这是您的猪软骨拉面套餐。”
　　“谢谢！”骆毅说。
　　我有点饿了，就先动筷子吃了起来，“嗯，这家的卤肉饭不错啊！”
　　“他家的东西都挺好吃的，所以我经常来的，不过，以后可能就吃不到了。”
　　我听着这电视剧台词般的话，但是骆毅一本正经的模样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什么意思？”
　　“我已经在办理辞职了。”
　　骆毅的声音很轻，不带一点情绪。这世上有个性的人不止我一个，我想，骆毅也应该算个怪人了。
　　“准备做什么。”
　　“自驾游，攒了一些钱，背上我的吉他，去我想去的地方。”骆毅自豪的说道。
　　“父母呢，同意？”
　　“他们不知道，反正也只是一两年的工夫，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
　　“女朋友那边呢？”我喝了口柠檬红茶。
　　“说了，然后分手了。”
　　“就这么简单？”我差点被柠檬红茶呛到。
　　“不然呢？”骆毅反问道。
　　“没挽留一下？”我继续问他。
　　“有，不过她很决绝。”
　　“我觉得，相比之下，你更决绝一些。”我笑着说道：“为什么我总是遇到一些怪人。”
　　“叶回，因为你也是怪人。”
　　我看着骆毅喝着面汤心满意足的样子，或许他说的很有道理。
　　“以后呢，想过没？”
　　“想过，回来继续工作，然后找一个喜欢的女孩结婚。”
　　“其他东西呢？”
　　“还要考虑什么，还是你觉得那些东西应该考虑？”骆毅吃好后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叶回，一辈子太短了，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你在迷茫并不是你没有想做的事，而是你还不敢正视它，活在这个物质社会中，各种东西影响着你，对对错错，难以区分，它们才是你迷茫的根源，你应该是自由的，一种趋近于绝对的自由。”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骆毅站起身，准备去结账，“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
　　我看着他的背影，这是第二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林文杰那次我没有承认，但这次，我却打心底承认骆毅的说法。可是我们被束缚，毫无招架之力，像是被奴役的奴隶，在所谓的命运中劳累麻木，所谓自由，也只不过是相对。
　　整整一下午，我都在思考骆毅的话，以至于工作一直分神，下班后拖了半个小时才把手头上的工作忙完。
　　晚上我们几个一起来进修的同事约着要出去聚一聚，基本上明天都休班。虽然我也休班，但是没有去。安安静静的独自做饭吃饭，看了会儿肥皂剧，无聊的剧情实在让我感到不舒服，只好关上电视去看书，直到看到打起哈欠，我开始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按标准的上班时间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跟我说着同一句话，“今天你不是休班吗？”
　　我说我闲着没事就来工作好了，主任看着我微笑着默自点着头。可我并没有想去讨好谁，单单只是想来上班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本打算今天回家来着，江梓萱正忙也没时间，结果这休班变得无事可做，倒不如来自己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我一整天没见到骆毅，直到下午才从别人嘴里听道，骆毅已经离开了。
　　我没想到，原以为还会等几天，的确有点快，快的让我有点意外。
　　人这一辈子要做的事情太多，只争朝夕。
　　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窗外的浓云暖阳，心中猜想着骆毅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