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寒》柒默SFR

33、第七章（一）

　　中午十二点刚下班，程安岩打来电话想约我出去吃顿饭，奈何中午时间有限，便只能拖到了晚上。他知道我来这边之后，也是很激动，吆喝了几次说要请我吃饭，可那段时间他实在太忙，只得一拖再拖。不过正好我也没什么时间，刚来这家医院，病号实在是多的令我惊讶，每天上班如果不提前十分钟来，恐怕连电梯门都看不着。
　　我回到住的地方，躺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可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人是可怜的，能力有限，认知不足，每日还要为衣食住行犯愁，可人是有想象能力的，对于自己认知以外，不需要为衣食住行所犯愁，而且能做人所做不到的事情，那便成了妖魔鬼怪神。他们是否存在谁也说不清楚，不过他们确实是极大部分人赖以慰藉的东西。
　　我见过忍受着各种各样痛苦的病人，无论是病痛还是心痛。我也曾想过，如果人可不可以不吃不喝，没有病痛没有压力，不知寒不知热，没有老去没有死亡。我知道那不切实际，到最后忍不住由衷的赞叹，自然给予的这一切，让世界可以长远而又合理。
　　我看着碗里泡开的方便面，心想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实在是个好东西。虽然我知道它很不健康，但是貌似更多的人是在更不健康的生活中来批评着方便面的不健康。
　　刚吃没几口，江梓萱来了电话。
　　“喂，梓萱怎么了？”
　　“没事啊，就是下班后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还好啊，你呢？”
　　“嗯……你走了，我有点不习惯。”
　　“照顾好自己，半年时间确实有点长，等我休班回去看你。”
　　“嗯嗯，说好的哦！”
　　“当然了，一定会的。”
　　“你吃饭了吗？”
　　“刚刚准备吃饭。”
　　“嗯嗯，你好好吃饭听到没，实在累了就去医院餐厅买点现成的，一定别饿着，少喝酒，少熬夜……”
　　“嗯嗯，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后，面已经泡的有点过了，但味道还可以，我并不是那种很讲究的人，能填饱肚子就好。匆匆吃了饭，便躺在床上小憩一会儿。这一躺一个小时就不知不觉过去了，手机闹铃到时间固定响起，我起身洗了把脸就出门上班了。
　　下午病号也多的厉害，没想到差一个级别的医院在病号数量上会有这么大的差别，不过在其他方面流程还是差不多的，下午跟了一场手术，学了不少新东西，主治医师手法熟练，确实不是我们所能比的。
　　“小叶，这样的手术一个星期我们能做好几例，慢慢学习。”主治医师老刘看着我，给予了一些教导。
　　“嗯嗯。”我点点头。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走廊传来哭声，有孩子，有大人，我好奇想过去看看，同事拍了拍我的肩膀，跟我说是癌症晚期患者，不行了，那男人很年轻，似乎才四十出头，两个孩子今年刚准备上大学。
　　“见多了，就习惯了。”
　　你可以看作这句话是无情无义，但更多其实是身为一个医生的无奈。我们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有人咒骂，有人说你贪财，有人说你视人命如草芥，可是当你去建议做更好的治疗或检查时，很多人想把向上帝伸出的手往回缩。检查只是为了更好的治疗，至于到最后结果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准。没人愿意病人去世，无论是家属还是医生。一个医生的名声基本决定了他的医术，可即便是名声在外的医生，也不敢保证可以治好每一个人。
　　说到底，谁都没有错，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或是病人家属，只是缺乏信任和无私的心罢了，这种东西，连熟人之间都少得可怜，更何况陌生人呢。

　　程安岩是打车来的，看样子今晚要跟我喝一杯。也不知道他找了个什么地方，见到我就让我跟他走。我们没有打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要不是宋晓提起来，你是不打算跟我说了不成。”程安岩的模样像是在兴师问罪。
　　“没，本来打算跟你们说的，宋晓还是上次让他帮我找家咖啡馆时知道的，这一来二去实在忘了。”我解释道。
　　“你找他帮你找咖啡馆？”程安岩笑了笑，“他平时又不怎么喝咖啡的，你怎么不来找我？”
　　“你住得远，当时心想宋晓对这边熟，就理所当然的找了他，不过宋晓找的那家还真是不错，就是价格上贵了点。”
　　“习惯就好，这里跟老家那边消费水平差很多，所以物价要稍微高那么一点。”
　　“嗯，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呗，虽然工资比刚开始高了一点，不过还要往管理层爬。”
　　“不急，你们现在都不错，宋晓也是，今晚有叫他吗？”
　　“当然叫了，不然就光咱俩，多没意思。”
　　“哈哈哈……”我想起刘宇，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次刘宇自己成了‘孤儿’了。”
　　“到了！”程安岩停住脚步，“我有时候来这边就跟宋晓来这儿吃，宋晓一会儿就过来，我们先进去吧，”
　　地方很不错，是一家日本料理店，不过尴尬的是，我从没来过日料店，虽然前段时间一直在刷《深夜食堂》，但是对菜单上的东西真的是一无所知。
　　宋晓在我们刚坐下后就来了，进来后连看都没看就冲我们的位置走来，看样子是经常来的。
　　“怎么样，环境还不错吧！”宋晓喝了一口服务员端来的茶水。
　　我看着菜单，笑着说道：“你们俩的生活很小资嘛，这边东西都不便宜啊！”
　　“我跟宋晓也只是偶尔来，这不是你来了才来这边的。”程安岩说。
　　“真的？”我有点怀疑。
　　“你觉得，程安岩跑那么老远来找我来这儿吃饭，就是单单跟我叙旧？”宋晓放下杯子，忍不住说了实话，“其实，这家店的老板是个日本人，他的妹妹跟程安岩在一起共事，不过好像很快就要成为程夫人了。”
　　“程夫人别想了，目前能成女朋友就不错了。”程安岩伸了个懒腰说道。
　　“那你这算是为以后的攻坚战先做好准备，打入内部取得友好信任啊！”我说。
　　“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一套一套的了。”程安岩一把拿起菜单，递给我，说：“快点菜吧！”
　　我把菜单推了回去，说：“你们点吧，第一次来这儿，我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吃！”
　　“那行吧，宋晓咱俩点吧！”程安岩说。
　　老板是个长相和蔼的中年男人，虽然目测四十岁左右，但头顶已经秃了一半。他走过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然后跟程安岩聊了几句就走了。
　　程安岩坐回来拿起菜单，点了一些生鲜的东西，点了土豆沙拉。宋晓点了些炭烤的东西，还有一些我不是很清楚的东西，最后要了一点果酒。
　　这个时间，店里人还是很多，但没有吵闹，十分安静，我看着旁边正在吃烤鳗鱼饭的三个身着正装的女孩，忽然想起了茶泡饭三姐妹。
　　“叶回，看什么呢？”宋晓叫着我，手里端着杯子。
　　“没什么。”我摇摇头。
　　“干杯！”程安岩不知何时给我们倒上了酒。
　　“干杯！”
　　我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我原以为果酒这种东西味道应该更偏向于果汁，可那辛辣的味道却呛得我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