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忆人一心》七言花

4、张秃头

　　“你在这里守着潘子，我要马上再去一次西沙！”
　　这是三叔在西沙消失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的十几个小时，我都在各种交通工具上度过，只为了去往三叔失踪前的那个地方——西沙。
　　给我打电话通知三叔不见的人，隶属于一个国际海洋资源开发公司，这个公司组建了一个新的队伍，准备去找我三叔。
　　到了西沙之后，他们的人立即安排我上了一艘船，说没时间耽搁了，要即刻行动，不然就会进入半个月的风季，到时候没有海上支援，会很麻烦。
　　这艘船是个铁皮渔船，管事的是一个叫阿宁的人。
　　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三叔和这家公司的恩怨纠纷，不然打死我都不上这条贼船，可转念一想，我在这至少还碰到了胖子和闷油瓶，不算亏。
　　但这一次，闷油瓶的出场有些——特别。
　　我跟着阿宁走进船仓，里面的床上坐着一个有点发福和秃顶的中年人，满脸油光闪得如六月里的太阳。
　　这人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幸会，幸会，鄙姓张。”
　　是的，我没眼花，也没在做白日梦，这人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不会在人群中被淹没” 的——油腻大叔，哦不，闷油瓶，至于为什么是这幅德性，可不是由于他的闷油打翻了，而是因为他们张家的缩骨功、易容术还有变声术，就这么活生生地让一个花季少年沦为油腻大叔。不然戳瞎胖子双眼，我都不相信这人就是能让千年粽子下跪的闷油瓶。
　　不论换做是谁，都不可能把面前这个脑满肠肥的中年人，与“不食人间烟火”的闷油瓶联想起来，只能说这易容术太强大，把村头老母猪化成天仙都不在话下，肯定能让胖子猴急娶了它。不过，在我和胖子认出他之前，这些都是后话。
　　这张秃头之后几天的种种表现，让我和胖子一致认为，小哥不混娱乐圈可惜了，拿个影帝不就分分钟的事，什么金马奖金猪奖，拿到手软都不为过，用得着跟人四处下斗吗。现在的一些花旦小生跟小哥一比，简直都没法看。
　　胖子欲意让小哥卖艺赚钱养家糊口的念头，八成就是在此时，在看了全实景立体效果的张秃头之后萌发的。
　　阿宁介绍说，张秃头是她们公司特别请来的顾问，他是研究明朝地宫的专家。
　　我不禁默默猜测，闷油瓶究竟有多少个身份，明明连身份证都没有。我估计三百六十行，行行他都掺有一脚，哪怕现在有人和我讲他是某个犄角疙瘩的主席我都信。
　　那时的我脾气不太好，张秃头和我谈话时，说的一句话着实快把我气炸了，他说:“不知道吴先生这次是作为什么身份被请来的？恕我直言，似乎吴先生研究的学科比较冷门，或者是我太孤陋寡闻了，我还从来没在考古杂志上见到过吴先生的大号。”
　　这不是贬低我是啥意思，什么叫我研究的学科比较冷门，我研究什么你这闷油瓶还会不知道？没在考古杂志见过我的名字，之前你连我真人都见过了，还想在那上面找着什么，难道非要看到大字标题上写一行:著名考古学家xxx，在xx墓穴当中，发现一具死状诡异名为吴邪的现代男尸吗！
　　当然，这些都是我在发现张秃头的真实身份后，心底暗暗腹诽的，当他面，我可没那个胆。
　　我没好气地回他:“我专攻挖土的。”
　　“您是建筑师？难怪，原来不是我们一个圈子内的，不过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行，你盖活人的房子，我研究死人的房子，我们还是有交集的嘛。”
　　我实在是脑补不出来闷油瓶说出这话来的样子，宁愿把张秃头当成另一个人，也不愿自动带入闷油瓶的脸，那实在是太诡异了。
　　航行途中，海面突然起了大雾，从远处漂来一艘鬼船。
　　阿宁被鬼船里的神秘物种——海猴子给带到了鬼船上。船老大和船员们早就被这场面吓得魂慑色沮，连人也不敢去救。这时，只有张秃头将锚抛到鬼船上，将两艘船暂时捆绑在了一起，不让鬼船漂走。
　　船老大见了就想砍断缆绳，赶紧远离那艘船。张秃头立刻掏出一把手.枪，架住了他，然后说了一句我吐血都来不及的话:“小吴，我已经把他们控制住了，你快去救人！”
　　还小吴！你怎么不喊小邪呢，就算你喊邪太岁我也不是说能救人救能的好吗，量力而为这个词我还是懂的，您老大那么有能耐，怎么自己不去？就算你在扮猪吃老虎，也不能赶鸭子上架啊。
　　但此时我的大男子主义，却逼迫我自己不能对一个女子见死不救。
　　我颤颤巍巍地爬过随时有可能断成两截的缆绳，心底问候了张秃头祖宗百八十遍。
　　终于，我在那艘破船上找到了阿宁，却和她一起掉到了夹板下面，才发现她头发里原来一直藏着那只海猴子！
　　我好不容易将那女人拉向自己，远离海猴子，背着她想回到上面，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心有余肌肉不足，力到用时方恨少，自己一个人都爬不上去，更别说带着她了。
　　这时，张秃头也到了船上，看到海猴子好不夸张地喊了一句(在知道他是闷油瓶的前提下):“我的妈呀！”既然已经开了头，戏一定要做足，说的大抵就是闷油瓶这样的。
　　张秃头拿着枪对海猴子就是一顿扫射，完全不顾还在底下的我，几乎枪枪从我脑袋边上擦过，您枪法好也不带这样玩我的，那时我可不知道一个考古专家会使枪，分分钟担心自己会被面前人爆头，那可是给我一百条命都不够使的。
　　海猴子被赶跑后跳下了海，张秃头跑回去找阿宁，边摇她还边喊:“宁，宁！”
　　叫得这么亲密，你俩什么关系？！
　　张秃头见她没反应，背起他一脚踩在我背上，利索地翻了上去。
　　我的一把老腰快被他踩折了，心说你英雄救美还拿我当垫脚石，我再没你帅没你牛X也是有人权的！
　　不过还算他有点良心，立即回过身对我伸出手，拉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