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树之民俗与妖怪》天天天黑

2、2

　　从村民那里问不出任何资料，八云树只好悻悻的跟在美和后面，来到瀑布下面的潭边。神官富苗源次接他们进村的路上曾经说起过山神节的由来，四百年前，天狗出现在村子里，向村长索取宝物。摄于对天狗的恐惧，他们表面答应下来，却借着向天狗供奉的时机，暗中在饭菜中下毒，中毒的天狗从瀑布跌落下去。可是在那之后不久，村里就接二连三有人死去，人们都传说那是天狗的诅咒。为了平息天狗的愤怒，村民们就将天狗死去的那一天定为山神节，每隔五年举办节日。
　　“山神节就在这里举行，祭典是在这块。”她踩踩在靠近瀑布一侧树立着鸟居的一块巨石，又指指旁边一块巨石说：“舞台在那边。”
　　“原来如此，跳天狗舞的就是美和你吧。”八云树很有把握的说。
　　“是，但是为什么你会知道？”她迷惑不解的回过头看着他。
　　“刚才你在河里沐浴来着吧。巫女和官女在重大祭祀前要在河里沐浴的风俗在日本各地都有。”
　　“不愧是风俗学的老师。”
　　“我还只是助手而已。”八云树不好意思的摸摸头发，往旁边走了几步。“不过，这个村子还真有趣。”
　　“有趣？”
　　“天狗的传说在日本各地都有，但杀死天狗的传说却不多见。刚才在村子里见到的避天狗就是躲避天狗的意思，说明村民们都很害怕接近天狗，这跟四百年前的传说一样。”
　　“不是什么传说，天狗的诅咒还在。这个村子是绝对不可能从天狗的诅咒中解脱出来的。” 田久保美和满脸凝重，似乎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美和小姐。。。”八云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这事不是说给外人听的事吧。”随着说话声，一名身材瘦小，神色猥琐的男子傲慢的走了过来，对八云树说：“你就是来调查节日的学者？”
　　他们站起身来，八云树主动跟他打招呼说：“你好，我叫八云。”说着，他看了田久保美和一眼，等着她给自己做介绍。
　　美和不是很情愿的说：“他是村委会委员长内悦史。”
　　内悦史立刻跟了一句：“也是美和的未婚夫。本来去年就要举行婚礼的，因为山神节规定跳天狗舞的必须是未婚女性，所以才延后了一年，预定山神节以后就马上结婚。”说着，他一把拉住美和的手。
　　美和抗拒的几次想把手抽回来，都被他死死攥住。正当她无奈之际，又一个声音突然闯入。
　　“真是痴人说梦。”
　　几个人循声望去，一个红色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内悦史看到来人，吓得后退了两步，美和也顺势抽出手，望着来人犹如看到救星般，惊喜的睁大了眼睛：“绯小姐。。。”
　　“绯小姐？”八云树一直对她印象深刻，此刻再次见到她不由得上前问好：“你好，我是从东京来的。。。”
　　“我知道你。” 绯慢慢走到他身前，抬眼看着他说：“偷看美和沐浴的家伙。”
　　“什么？”内悦史一听说八云树曾经偷看美和沐浴，立刻大叫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八云树却不敢冲过来。
　　八云树慌忙解释：“不是。。，我只是从桥上路过，无意中看到的。”
　　美和的脸微红，嗔怪的说：“绯小姐不要乱说，会让人误会的。”
　　绯轻笑两声，不在意的说：“就算是我乱说好了。”说完，她专注的凝视着八云树，清透淡漠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好奇。
　　八云树动了动身子，不自在的问：“绯小姐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幸运的家伙。。。”她似乎看出了点儿什么，用细小的声音说。
　　“什么？”八云树往上推了推眼镜，好奇的追问着。
　　她没有回答，转过头看着内悦史，冷漠的说：“你还不离开吗？”
　　内悦史看看美和，不太情愿走，可又没胆量留下，咬牙切齿了半天还是悻悻的离开了。
　　“他好像很害怕绯小姐。”八云树习惯性的自言自语起来。
　　“换了是你，在做坏事的时候被人抓到，而且被狠狠教训过以后，也会害怕的吧。”绯不以为然的说。
　　八云树耿直的说：“我可不会做什么坏事。”
　　她看看美和，语带深意的对他说：“那最好，不然天狗会来找你的。”
　　“那就太好了，我还没见过天狗呢。”说到这里，八云树的表情明显兴奋起来，跃跃欲试的想早日见到天狗。
　　绯唇角微微勾起：“你会见到的。”说完，她转头对美和说：“既然你在招呼客人，我先回去，晚点儿再来找你。”
　　美和沉默的站在旁边半天，突然听到她跟自己说话，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好的。麻烦你了。”
　　看着绯走远，八云树好奇的问道：“她是什么人啊，怎么你们好像都有点害怕她？”
　　“我那是尊敬。”美和急忙解释。“绯小姐是赤鼻婆婆的远亲，不久前才来这里的。因为她脾气有些古怪，村里人都不敢靠近她，不过她对我倒是很友善。”
　　“原来如此。”
　　“其实。。。”她犹豫一下又接着说道：“村民们私底下都在传说她不是一般人，赤鼻婆婆以前就是巫女，后来受到刺激才会每天神经兮兮的，到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绯小姐是赤鼻婆婆的远亲，有人说她也是个巫女，而且本事还不小。”
　　八云树很感兴趣的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她只是摇摇头：“都只是猜测。这次山神节是最后一次了，大家的心里都很不安，所以村子里最近有不少传言，说什么的都有，其中就有说绯小姐是来化解天狗的仇怨的，结束村子四百多年的诅咒。”
　　“这么神，有人信吗？”
　　“别人不知道，但是我是不信的。”美和眼神坚定的说：“没有人可以结束诅咒。”
　　“美和。。。”

　　不知不觉间太阳就落了山，两人顺着小路往回走。两侧高耸的树木遮挡住最后的光线，周围一片昏暗。
　　八云树和美和边走边聊着有关天狗的话题，突然，闪出几个举着火把的人影，脸上都带着天狗面具，一看就不怀好意的样子。
　　他们一出现就把八云树和美和两人围在了中间，领头的一个矮个男子喊道：“进入这里的人，马上回去。”
　　他身后的人应和的跟着喊道：“回去。”
　　弥漫在四周的恶意以及众人的喊声让八云树他们不知所措的后退几步，他们的退缩更助长了这些人嚣张气焰，紧接着就冲了上来，几人一组的将八云树和美和分开。
　　八云树拼命躲闪着，才勉强支撑下来，而美和被抓到了那个矮个男子面前，他试图冲上去保护她，却被人打倒在地。眼看美和就要受辱，山林里突然惊起无数飞鸟，鸟儿同时飞起时拍打羽翼的声音，瞬间盖过了他们搏斗的声音。在场众人不知所措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顷刻间，一片寂静，只有鸟儿在半空中飞翔的振翅声不绝于耳，在昏暗的山林中留下道道黑影，静谧诡异的气氛让人们连喘气也不敢太用力。
　　“怎。。怎么回事？”矮个男子微弓着身子，躲在一个高个子男人身后，探出一个脑袋，用隐隐有些颤抖的声调问道。
　　八云树挣扎着从树下爬起来，推了推眼镜，和其他人一样四处寻找着什么。
　　隐约的，一个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的从远处传来，慢慢的一点灯火逐渐变大。众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一点火光，屏吸等待着那不知是妖是怪的东西露出真面目。
　　一阵阴冷的山风吹过，人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谁受不住这越来越沉重的气氛，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在这人的带领下，其他人也不约而同的扔下手中的棍棒、火把，一窝蜂的跟在那人后面跑走了。
　　很快，场中只留下八云树，高个子男人和被他挟持的美和，以及躲在高个子男人身后的那名矮个男子。在他们专注的视线中，一个提着灯笼的红色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绯小姐？”八云树看着穿着一身红色单衣的绯，惊讶的脱口而出。
　　“呀，还真是热闹啊。”绯的视线在四个人的身上转了一圈，说：“你们这是在排戏吗？”
　　看到绯，矮个男子的胆气壮了不少：“这都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你在说什么？”绯一脸不解的问道。
　　“少装蒜。”矮个男子拍了拍高个子男人的后背，命令道：“上，让她知道你的厉害。”
　　“不要啊。”八云树赶忙上前阻止，高低不平的山路限制了他的行动，还没等他跑到近前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时，高个子男人已经躺在了地上，绯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身前，只是原本用右手提着的灯笼换到了左手。
　　矮个男子吓得后退几步，刚好退到美和身边，他一把勒住美和的脖子，威胁道：“你、你。。。不许过来，不然我就对她不客气。”
　　绯用衣袖捂住唇，轻笑了两声说：“胜太郎，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啊。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