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树之民俗与妖怪》天天天黑

11、11

　　其实在很早以前美和就怀疑椎名的失踪和田久保村长有关，也知道给村长通风报信说椎名有问题的人就是富苗，当她得知椎名已经去世时，对村长的惧怕和对富苗的崇敬全都转变成怨恨。再加上绯的身份神秘，虽然她自称是赤鼻婆婆的亲戚，可美和总觉得赤鼻婆婆怕她，而且富苗也对她心存忌惮。考虑到富苗的神官身份，美和下意识的认为绯也有特殊能力，迫切想再见到椎名的执念让她没有犹豫多久就答应了她。
　　后面的事就像八云树推断出来的那样，美和在杀死长内悦史后用红布盖在他身上，又故意引诱八云树透过天狗庵墙上装的绿色玻璃往里看，利用物理原理造成的错觉，让他以为当时长内悦史的尸体不在里面。等他确认过以后，美和再通过系在红布上的线将它顺着通风管拉出来，解开线后再用竹竿捅进去，这样长内悦史的尸体就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密闭的天狗庵中了。
　　田久保村长的死也是美和利用了人们的错觉，当着大家的面在天狗汁中下毒。她那天晚上约八云树一起去偷天狗汁时，农药就已经在碗里了。她知道厨房里安装了摄像头，他们偷喝天狗汁的行为很快就会被警察发现，所以才会反复强调汤很烫，要小心，就是怕八云树在警察出现前喝下天狗汁。后来的事情也正如她设想的那样，厨师长将他们碗中的天狗汁倒回到锅里，于是整锅的天狗汁都被掺入了毒药，田久保村长在喝下后立刻死亡。而警所里养着的那两只蝾螈之所以会被毒死也是因为八云树在用袖子垫着端碗时，碗底接触到的农药沾到了他的袖口，在他捞眼镜的时候，袖口上的农药又渗入到水族箱里的缘故。
　　八云树的心情随着美和的讲述上下起伏，等她说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美和，无论有什么原因，我还是无法接受你连续杀害三个人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向警察自首。。。”
　　“为什么？”绯打断他的话。“这个世上今后将不再有田久保美和这个人，她又为什么去自首？”
　　八云树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美和替她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已经不是人了。”说着，她慢慢抬起头，露出已经变得血红的双眼静静的望着他。
　　“这是怎么回事？”八云树吃惊的看着她，这才意识到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也没有用正眼看过他，原来是为了隐藏双眼的变异。因为绯的存在感超强，吸引了他大半的注意力，他才没有及时发现。
　　“啊呀，我的天狗终于出来了。”绯探身抚上美和的脸颊，意味深长的问道：“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
　　美和微闭上眼，偏过头蹭了蹭她的手说：“殿下还是继续叫我美和吧，凌，也就是原来的天狗将他的记忆和残余的妖力留给我以后，已经消失了。”
　　“哦？”绯兴趣大增，挑了挑眉说：“我还以为你们会争斗一番，想不到他会这么好心。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再关着椎名了。”说着，她抽回手，往美和一直紧抱着的水晶球上拍了一下。
　　随着封印的解除，椎名所化的光团从里面飞了出来，屋里的温度瞬间降低，显得阴寒无比。一出来，他就在屋子里上下飞舞着，发出焦急的喊声：“美和，美和。。。”
　　“椎名。”美和看到他万分激动，血红的双眼中留下了泪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美和？”椎名悬停在她身前，担心美和的身体已经被天狗占用，迟疑的问道：“还是你吗，美和？”
　　“是我，我没有消失。。。”
　　自从椎名一出来，八云树就缩到绯旁边冻得瑟瑟发抖，他看着一人一光团在那边上演着久别重逢的苦情戏，小声问道：“那个真的是椎名龙彦？”
　　绯倒了杯茶水递给他说：“是啊，你要是不信可以当面去问他。”
　　八云树道了声谢后接过茶水，又飞快的摇摇头，说：“不用，我信了。”温热的茶水释放出不可思议的热量，刚入口就让他已经冰寒的身体瞬间暖和起来。“现在可以向我说明一下为什么美和说她不是人了吗？还有凌是谁？”
　　“凌就是你们所说的天狗啊。我本来以为他一旦自由就会立刻占用美和的身体，想不到居然自我毁灭了。不过也还算有良心，知道给美和留点儿东西，没让我白忙一场。”
　　八云树看她轻描淡写的样子，实在没想到站在美和背后，推动一切的人居然是她。如果他没有理解错，刚才美和说的答应帮她做的三件事应该就是那三个人的死。可是她既然计划了一切，又为什么要和自己打赌呢？想到这里，他直接向她提出质疑
　　“自然是因为无聊啊。”绯浑不在意的说：“你知道无所事事的滋味有多难熬吗？”
　　“就因为无聊，所以你计划了一切？”八云树难以置信的说：“那可是三条人命啊。”
　　绯静默片刻，不解的望着他说：“你生气了？为什么？为了那三个人吗？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这和他们的品行无关，你没有权利随意决定他人的生死。”一向随和的八云树突然发起脾气，看上去还挺吓人。
　　作弄他、吓唬他那么多次，都没见他生气，现在却因为几个不值一提的蝼蚁跟自己翻脸，绯的心里一股邪火压不住的往上翻腾。
　　“这么说，你是要为他们打抱不平喽？”她的表情变得冰冷，眼神中也充满了戾气。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美和能去向警方自首。”
　　“自首？”绯忍俊不住的一阵大笑，好久才停下来，慢慢站起身说：“八云树，看来你真的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我们是妖怪，不要用人类的法律束缚我们。”
　　“我。。。”八云树欲言又止，觉得她的话哪里怪怪的，一时间又想不出来。
　　绯也不愿意再和他多啰嗦，一挥衣袖，转身往旁边的隔扇里面走：“我们要离开了，你也请回吧。”
　　“你要去哪儿？”八云树迅速起身问道。
　　“和你无关。”绯迈步走进自动打开的隔扇，往前几步又是一道隔扇，层层叠叠的，不知道有多少道。
　　八云树想追上去，却被美和拦住。
　　她诚恳的对他说：“八云，你走吧。这次是殿下不跟你计较，如果她真的生气，别说是你，就连村里的其他人也都逃不了。”
　　“美和，不要管他了。”椎名所化的光团落在美和肩膀上，他对八云树似乎有意见，态度很是生硬。“他想送死就让他去。”
　　被他们这一耽误，绯已经消失在隔扇深处。对她的突然离去，八云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又分属不同种族，可绯对他的态度真可以说得上是宽容有加，不仅多次出手相救，还答应他的过分要求。虽然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打算放任天狗对村民实施报复，可不管怎样她还是提出了对他有利的交换条件。从这点来说，他还是要感激她的。
　　人类的力量相对于妖怪来说，真的是太渺小了，也许因此他们才会害怕妖怪。可是偏偏出了八云树这个异类，从一开始，绯就没有在他面前隐藏过妖怪的身份，他也很奇异的坦然接受这一点，完全不像其他人那样，知道她是妖怪就害怕得要死要活。或许正是因为他的与众不同，才能让绯另眼相看。
　　绯的突然离开和她临走前不悦的表情，让已经把她当做朋友的八云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神情落寞的他从绯的住所走回寺庙时，天色已经大亮，虽然没能说服绯和美和自首，八云树还是向羽根井和泷村等人说明了整件事的真相。不过等他们半信半疑的赶往茅草屋时，那里已经是一片空地。
　　距八云树离开不过短短两个小时，树林深处的茅草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屋前的那棵大槐树也不知去向。
　　羽根井蹲下身，用力拔出两棵根系牢固的野草，瞪着眼珠问道：“你说的屋子呢？”
　　“这个。。。”八云树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只能生硬的解释：“你知道妖怪总是有些特殊能力的。”
　　“妖怪？”羽根井冷哼一声站起来，同时用力丢掉手中的野草说：“我看你不是见到妖怪，是见了鬼了。”
　　泷村责怪的说：“八云，你要知道，提供假口供是犯法的。”
　　“我没有说谎。”八云树大声反驳道。
　　“那你说的草屋呢？”羽根井看他还不服软，大声咆哮道：“还有你说犯人美和也在这里，现在人呢？”
　　“这个。。。她。。。”看着面前的空地，八云树无话可说。明明查出了真相，知道犯人是谁，却偏偏不能让警察相信，他真有些觉得自己是自讨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