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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椿树 一号男嘉宾 ...
——茶楼里
“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以万六千岁为一年。”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上古之世,有一种树,名叫大椿。持续八千年的花开叶茂是大椿的一春,又持续八千年的花谢叶落是大椿的一秋。人世一万六千年,大椿一岁。”
“这么久这么久的一岁,大椿可曾觉得苦闷?”
方才侃侃而谈的老者嘴角抽搐了两下,颇有些无奈地问道:“小白觉得大殿下可曾苦闷过?”
被唤作小白的童子哈哈一笑:“先生真是说笑了,大殿下眼睛都瞎了还成天上树掀鸟窝…啊!!”奶声奶气的一声惊叫,小白吃了身后人一击扇柄爆栗,吃痛地抱头喊道:“大殿下卑鄙!背后偷袭!”
那是一把十分精致的折扇,扇骨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制成,深黛的底色之中搀杂着暗金的纹理,此时虽是合了起来被人当成棒槌用,那也是顶顶高级的棒槌了。
老者起身揖了一揖,扇子的主人抬了抬手示意老者不必多礼,白皙的手腕上用细细的银链穿着,缀了几个小小的铃铛,举手投足间一阵叮铃铃的脆响。听了小童如此说法,也不恼,却是低低一声轻笑,收了扇子抵在下巴上,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哥哥平日里待你不好吗,怎的在廖先生面前如此说我。”
那小童完全不吃这一套,大声叫嚷道:“殿下好不知羞!我今年才八百不到,殿下已经一万五千九百九十九岁高寿了,还好意思做我哥哥!”
“唉唉…小白不可无礼。”廖先生点了点小白的额头,转头向着面前的青年道“说到年纪,大殿下可感觉眼睛有所好转?”
青年摇了摇头,抬手覆上眼睛,所触之物却是裹得乱七带八糟的白色纱布,本就不大的脸被这白纱遮了个七七八八,只露出了挺翘的鼻尖和嘴唇,笑意却是不减分毫。
廖先生摸了摸鼻尖,似是觉得唐突了,“嗐,我这老骨头说话不中听,大殿下莫要挂怀,只是别再上树吓鸟了,二殿下又该担心了不是。”
青年听到“二殿下”三个字后便若有所思地抬头作望天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向廖先生告了别,便拎着小白出了茶楼。
这青年,名叫无杪,头顶着殿下的名号,端的是为老不尊的架子。
*
传说创世神开天辟地之时将大千世界一分为三:
天上一千,是为天界;地上一千,是为人间;地下又一千,是为地府。
天界之中有一处灵气充沛的宝地,叫做鹿台。鹿台境内又有一座仙气缭绕的大山,叫做长留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无杪便作为一棵树杵在这长留山的山头上了。若从化形的那一年开始算起,也已经活了一万五千多年。
无杪不是一棵普通的树,他是大椿,所以天上地下辈分略小些的,都得尊他一声八千椿殿下。
大椿又是什么呢,传说中英明神武的创世神陨落前,曾在某境某山留下了两颗神树的种子,想来这某境说的就是鹿台仙境,某山,便是长留山。
*
小白被夹在无杪的臂弯里不情不愿地跟着人上了山,却也不闹,毕竟作为大殿下的近侍,是自己偷偷溜出了木宫,人家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足足等了五六日才来抓他回去,已是给足了面子,小白自知理亏,便也乖的紧。
行至半山腰处,突然一阵杀气扑面而来,小白战战兢兢地抬起了头。此情此境,想是那位大人回来了,果然见一朵仙云行至境外不到百里处,云上的人隐隐约约能看得清容貌,一身青灰色绣银边的朝服,木冠束发,脸上俨然一副死了八个老婆的神情,啊不,现在是死了九个老婆了。
小白心都跟着抖了一抖,暗叫不好,机械般地扭过头去看,果不其然,无杪勾了勾唇,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下一刻,便一点都没浪费云上的神君多死了一个老婆的表情,转身手作喇叭状,气沉丹田,一声附了仙力的大呼:“小的们,你们二当家的回来了!”
喊完便又调转了回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怒气,是那神君刚落地便疾驰忙慌地奔过来封他的嘴却还是晚了一步,额角爆出了几根青筋,咬牙切齿地道:“你找死。”
无杪笑道:“不找,不找。”
“......”神君眉头又皱了起来,“你可知现下是几月了?”
无杪歪了歪脑袋,扇子又抵在了下巴上,“油菜花开,是四月了?”
神君沉着脸抻了抻自己的袖子,“知道就好,离你的蓬日只差三月,你死了我可不管埋。”
无杪冲人摊开了掌心,恬不知耻地道:“贺礼呢?这可也是哥哥的第一个生辰哦。”
结果当然拿不到什么贺礼,只有响亮的一巴掌拍在了无杪的掌心,留给他的还有一个仿佛很解气的青灰色的背影。
无杪挨了一巴掌,也不恼,拍了拍手,笑意却是更甚了。突然听见一声咕噜咕噜的闷响从身侧传来,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拎着个人,便哑然失笑。小白那张肉乎乎水灵灵的脸登时红到了脖子根,幸好无杪瞎,小白这种蘑菇精最怕尴尬了。
“饿了?”无杪拍了拍小白的大脑门。
“......嗯。”
“好,回木宫。”
这边那青衣神君刚脸上少死了几个老婆,大步流星地走到山下,就被一群山怪地精堵在了路上要求“赐福”,要是像观音姐姐那样甩一串水珠子的赐福还好说,可鹿台此地的风俗是要境界至高者用手抚摸被赐福者的天灵盖,以祈求修为大进。
鹿台境内可以给别人赐福的只有两位殿下,无杪是其一,另一个便是这位身着青色朝服的二殿下无桢。因着公务繁忙,二殿下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以至于这些小精怪一直对他的赐福趋之若鹜。
无桢终于想起了无杪先前在山腰上吼的那一嗓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却又不能在众妖面前失了身份,只得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摸摸头,心里却是咬牙切齿地把那人从“不要皮”骂到了“老不死”,盼着“被骂就会打喷嚏” 这种概率事件这次一定要灵验,让无杪被自己几个连环喷嚏打死完事。
*
木宫,顾名思义,是一座以木为材打造的宫殿。
说是宫殿,其实也颇为牵强了,除了占地面积大些,装潢格外讲究些,整个宫府却是一件金银玉器都没有。除去两位殿下,一个近侍小白,两个家丁,以及一个厨娘外,便再没别人了。
一境之主的宫殿竟如此寒酸,实在不能怪当今帝神刻薄。帝神待他二人可是大大的好,从前的木宫里也是充盈着珠光宝气,甚至称得上是“奢靡”二字。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次无杪从凡间回来,竟是散了满殿的珠宝,二殿下居然也由着他胡闹,从此木宫再不见奢,全靠各式花草遮挡着光秃秃的木梁,连朴实无华都可以算作是夸赞了。
无杪夹着小白进了门,冲着后厨的方向唤了声“珊姬”,便在凉亭里的一方小石桌边坐下。不一会儿,院里茏葱的大树后冒出了一个臃肿的身影,摇摇摆摆地架着胳膊走路,手里的食盘呈着几道可口的小菜,以及一个精致的白瓷瓶,上面叠着两枚小小的酒盏。
这是木宫的胖厨娘,名叫珊姬,也是只山鸡。
无杪接过酒盏,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酒都没人给倒,天底下的殿下能做成他这个德行的,也委实没几个。
小白塞了满嘴的凉拌木耳,含混不清地道:“现在才刚刚入春,还冷着,大殿下的伤还没好,何不进去吃?二殿下知道又要骂人了...”
“殿里已经有人了,我们莫要扫了人家的兴致才是。”无杪转着小盏里的酒液,淡淡地说。
小白又是一抖,木耳也吃不下了,试探着问了句:“是谁?”
无杪勾了勾嘴角,也不抬头:“我也不知道。”
庭院里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傍晚的天沉甸甸地黑了下来,地上树影婆娑,惊得人背上汗毛倒竖。当然了,这“人”说的只是小白,无杪仍然保持着把玩酒杯的姿态,虽然眼上的白纱缠得很胡闹,但风采依旧不减。
小白颤声道:“大...大殿下?二,二殿下何时回来?”
“哦?小白想他了?”无杪慢条斯理地说,“不急,那可是一整个鹿台的精怪,哪有那么好糊弄的。”
小白听着人恶趣味的话语,却顾不上脸红了,脸色煞白地一点一点往无杪身边挪。
无杪干净利落地抬手抽出了自己被人紧紧攥住的袖子,轻笑出声:“蘑菇精果然胆子这么小的么?”
“......”
小白悲愤地绞着自己的手指头,嚷嚷道:“大殿下又骗人!我,我早晚会像隔壁的香菇姐姐一样被吓死的.....”
“方才殿里确实有人,不过现下已经走了。”无杪心情大好,托着腮拿扇子杵了杵小白泫然欲泣的脸。
小白心说傻蘑菇才信你的鬼话,愤然起身,抽抽嗒嗒地回自己的小床里寻温暖去了。
无杪讨了个没趣,笑着摇了摇头。
这偌大的庭院里霎时只剩下无杪一个喘气的了,叫旁人看了颇有些寂寞。无杪在这寂寞中愣了许久的神,嘴角的笑意竟是渐渐地苦涩起来,忽然一声长叹。
......唉。
是了,无桢说的没错。他的蓬日,马上便到了。
无杪凝神片刻,掐了个诀,心里默念了一个地名。
只一瞬,他人已经站在了长留山的山头上。这里是整个鹿台最高的地方,往下看去,是风格迥异的大街小巷,这里一片迷你版的沙漠,那边又是一派冰天雪地之景。无杪虽然看不见,但凭着他在自己的地盘上摸爬滚打了几千年的经验,走到哪儿吃一嘴沙子,走到哪儿又是瘴气沼泽的,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无杪勾唇笑了笑,肖想着鹿台的一草一木,好不惬意。
他也不转身,慢慢向后退去。一步,两步……走到第十步的时候,驻了足。
……果然还是不怎么想来这里啊。
无杪心里想着,突然毫无防备地向后倒去,人倒了不到一半,其实只是稍稍向后倾斜的程度,后背便靠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无杪又是一声长叹,也不回头,拿折扇的右手抚上了身后焦黑的树干,苦笑道:“好久不见啦。”
那树扭了扭只剩下三根树枝的树干,算作回应。
*
虽然很难以置信,但这确实是无杪的本体,神树大椿是也。因为是神树,不能像其他的树木精怪那样,化了形本体就跟着一起走了,无杪的本体是带不走的,就这样跟无桢的本体冥灵一起守在这长留山的山头上守了一万五千多年。
大椿其实长得并不多么高大,顶多算得上是参天大树而已,从前枝繁叶茂的时候,外观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无杪一直自诩是一颗走低调奢华路线的树,如今低调倒是低了,奢华却见不着影子。
任谁看见这颗通体焦黑,像被雷劈的只剩下三根毛的树,都不会跟奢华二字联系到一起好吗。
这倒也不能怪他,无杪确实被雷劈过。劈他的,还是一道天劫。
虽然已经是一颗顶顶厉害的树了,但也还是棵树。是树就怕火,是以无杪也怕。那道天劫一劈,不光把他的树枝七七八八的都给劈断了,还劈出了一场山火,灼瞎了他一双眼睛。
这便是无杪不想来的原因了。
他自己倒还好,没了眼睛凭着一身本事还可以端的一副正经做派到处招猫递狗,只是可怜了这树。在长留山上终日躲躲藏藏,不敢见人。
就算无杪是个瞎子,但只要他现在敢转身面对这黑不拉几的一条,人家保准立马跑没影了,绝不拖泥带水。
*
记得无杪刚瞎的那会儿,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的,时不时便拿了早些年从帝神那儿得的筚篥坐在山头上吹,大椿总会悄咪咪地摸到他背后给人靠着。
本来也挺和谐的,怪只怪无杪功力不济,吹个筚篥吹得催人尿下。有一回,硬是把住在半山腰的疣猪精吹得扛着斧子上了山,这疣猪本来气势汹汹地上来,夜黑风高的,就看见他们大殿下身后一片黑影,心下一急,扬了斧子就喊:“大当家当心身后有鬼怪!”
不喊不要紧,这一喊,大椿便一溜烟儿地跑了,根比脚倒的还快,一眨眼便没影了。
无杪没了靠山,扑通一下栽倒在地,满心的欲哭无泪。
这猪精也终于明白过来那黑影是什么东西了,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呵呵,大当家这萧吹得真好听。”
无杪继续躺在地上欲哭无泪:“呵呵,这是筚篥。”
打这以后,只有用特殊的法子才能把大椿召出来了,这所谓的法子,便是无杪那十步一靠。
*
一人一树打过招呼后,无杪便蹲下了身,在地上摸索了片刻。
果然,这长留山上处处绿草如茵的,只有大椿周围小小的一圈寸草不生,净是焦土。就像是一个诅咒的圈子,大椿在哪儿,这圈子便在哪儿,如影随形。
无杪心里一酸,想想真是委屈树了,自己作的孽,大部分都加在本体身上了。也没那么多嫌弃,掸了掸地上的灰,便坐了。
无杪靠着树吹着风,也不说话。
突然感觉右边肩膀被人戳了戳,无杪抬头,不动声色地一扇子拂了过去,却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对方也不用力,只是松松垮垮地缠着。无杪心下了然,笑道:“怎么了?”
是不远处的冥灵树伸出了一条软藤,青灰色的,此时赖在无杪的扇子上不下去。
这倒不是冥灵神君的授意,无桢小时候其实很粘人,特别是对无杪,狗皮膏药一样上了身就下不来,只是后来长的大了有个性了,不再这样实质性地粘着哥哥了。倒是这冥灵树,死性不改,还颇有些可爱。
正想到这,这藤突然不情不愿地把自己从扇子上扒了下去,退开了一段距离,捏出了个嘴巴的形状。无杪知道,这是本尊有话要说了。
那树藤嘴巴里发出了重重的一声“哼”,想必无桢是从鼻子里挤出了这么一个音,以表示他的不情不愿。
无杪笑吟吟地“嗯”了一句。
“明日帝君在天宫设宴,你与我同去。”
“嗯,好。”无杪接着笑吟吟地应着。却是向前探手,在树藤的长蔓上摸索着。
“......”无杪的回应似是大出无桢所料,自从帝神着手张罗着给无杪讨个媳妇开始,他每每上天庭去见这位对他恩深义重的帝君,总会先愁眉苦脸个三天三夜,再被无桢薅着领子才上得了那直达天庭的仙云。这次居然态度这么良好,无桢只愣了一瞬间,突然反应过来般地要抽出自己分在藤上的神识,却为时已晚,脱口而出的话也只剩了半句:“你做什......”
无桢的声音戛然而止。另一头的本人也突然说不出话来,憋得满脸通红,心里又把罪魁祸首骂了百八十遍。原本想着他人去了伤心地,便放缓了语气,现在想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边,那树藤被人打了个漂亮的死结,正软趴趴地躺在地上挺尸,青灰色的嘴角还在不住地抽搐。无杪满意地拍了拍手,开开心心地下山去了。
无杪(miao)3声,杪的意思嘛,就是树枝,所以连起来就是没有树枝ovo
筚(bi)篥(li)都是4声,一种乐器的名字
然后咧,冥灵就是楚之南的那个冥灵,五百年一春五百年一秋的那棵
无桢一千年过一个生日,但是大椿一万六千年才一岁,所以小受一个生日都没过过...
算是一个高魔设定叭,只是主角喜欢动手动脚(划掉!)
感谢阅读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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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大椿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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