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一任闲言碎语多 ...
-
世间之人，凡是油嘴滑舌，搬弄是非，撒谎善欺，恶语巧辩者，死后将其魂魄打入第一层拔舌地狱，受拔舌之苦。
陆馨宁回到家中已有几日，这几日府中仆役见到她神色颇为古怪。不过她无暇深究，因自她回到家第二日一早，便发生一件怪事。
当日，哮天犬送陆馨宁回到城中，偶遇陆桓仁等人前来接人，但他们并不知梁子腿伤不便骑马，故不曾准备马车，哮天犬将马车一起送与他们代步，只嘱咐他们到家后将马匹放走，它自会回到主人身边。
陆馨宁因不舍将马匹放走，告诉马厩的下人，将马匹放在马厩内精心喂养。可翌日一早下人来报，本放在马厩的马匹，不知所踪，只留下拴着马匹的马缰在柱子上，四周不见其他人痕迹，问过府中之人也没人将马匹放走，更不曾见到马匹离开，但种种迹象似是马儿自行挣脱缰绳走出府邸。
府中人虽奇怪，但并未深究，惟有陆馨宁觉此事颇有蹊跷，纵然老马识途，又怎会有马匹自行走出，无人察觉之理？细想之下，遇到木易，一些事总让她觉得奇怪但无从解释。在家中陪父母几日，陆夫人总是旁敲侧击的询问她回来时遇到的救命恩人是何样貌，被她含糊搪塞。这两日更是神情古怪，言语间讳莫如深，似有所指，却不肯言明，令她心中郁结。
这日，在家中着实难挨，陆馨宁想出门上街玩玩，此次身着女装。头梳朝云近香髻，用玉簪做装饰，轻扫娥眉，略施粉黛，内衬为米色绸缎衫，外穿米黄绣花对襟，温婉恬静，尽显女儿家柔美之姿。
“小姐，你出门做什么？”贴身丫鬟秋儿问道，将正欲出门的陆馨宁拦下。
“秋儿，我已有好几日不出府门一步，快要闷死了，我出门转转，告诉爹娘今日不要等我回来用膳，我在外吃”陆馨宁欢快道，女儿家终是爱美，如今细心打扮一番心情自然欢愉。
秋儿紧张道“小姐要出门我跟您一起吧，先前的事情老爷夫人都吓坏了，命令我们小姐出门一定要人跟着才能放心。”
“哎呀，秋儿，我知道啦，今儿我只在城内逛逛，不会走远的”陆馨宁撒娇道“要不你让忠伯派两个人跟着我好了。”
“不行，小姐你还是让我跟着吧”秋儿恳求道。
“秋儿，你这几日怎么回事啊？我走到哪儿你都要跟着……”陆馨宁不耐道，继而疑惑地望着秋儿道“我还奇怪，这几日府中上下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每个人见到我总是神情古怪？”
秋儿闻言故作镇定道“没……没什么，只是小姐回来只有几日，众人依然惊魂未定。”老爷严令不许下人嚼舌根，不然会家法处置！
“真的？”陆馨宁盯着秋儿道“你要是再敢拦我，我每日在你脸上画一朵花让你顶着大花脸见人！”
陆馨宁开心地跨出府门，她心中却清楚，家里一定有事发生，且与她有关，但个个讳莫如深，待她回来再查。
关在府中几日，如今获得自由，陆馨宁只觉身心舒畅。在城中大大小小的街道转了一个多时辰，此时腿脚有些酸痛，便在附近一家布庄看看，顺道歇歇脚。
进得布庄，掌柜热情迎上前来，道“姑娘想看什么样式花色？”
“掌柜的，将你内堂中那些布匹拿出来看看吧”陆馨宁笑道，一般有些规模的布庄，内室大多存有一些上好且不易生产的布匹，且若是喜欢可当即让布庄裁缝为其量身裁衣，设计样式，过几日来取成衣即可。
掌柜闻言便知眼前这位女子是懂行之人，旋即认真道“姑娘请随我到内堂。”
布庄的绣娘将陆馨宁引至内堂，此时有几位妇人母女正在挑选花样。绣娘客气道“姑娘且稍坐片刻。”
绣娘将几匹上好的苏绣缎面拿给陆馨宁道“姑娘，这是店里仅有几匹上好苏绣，瞧瞧这绣工和面料，姑娘看看做什么款式的衣裳？”
陆馨宁细细看着布匹，道“这儿可有华贵庄重些的布料，我想给娘亲做一身衣裳。”
“有，当然有！在下让人给您拿来。”
“我个花色我会不会衬我？”陆馨宁拿着一匹鹅黄色锦缎在身上比对。
此时，旁边一位妇人道“将要出阁，娘再给您做几身成亲后几日穿的衣裳，待会儿再去街上看看是否有遗漏。”
“娘，您不用亲自操劳了，女儿自行置办。”
“那怎么成？如今世道这么乱，你一个姑娘家怎可独自出门，听闻城中米行掌柜陆员外的女儿被人掠去，卖进窑子，虽被赎出可因此败了名节清白，你可不能出事啊。”
“我听闻，陆家小姐毫发无损的回来，可见传言不实吧。”
“唉……数日前陆家上下四处寻人城中皆有耳闻，只是不知是谁说起陆家小姐被卖进窑子，无论是否属实被强人掠去，哪有不受羞辱的？只可怜那陆姑娘年纪尚轻，并未出阁，遭此横祸。”
陆馨宁本无意窃听他人之言，只听到米行陆员外，留心细听，总算明白近日为何家人对她态度古怪，只怕对外面流言早有耳闻只是有心隐瞒。
绣娘忽然发觉身边的姑娘不知怎的神色凝重，身子似在微微发抖，疑惑道“姑娘身子不适？”
陆馨宁回过神，佯装若无其事，道“无妨，只是听她们说那陆小姐，真是可怜……”
“谁说不是，姑娘也是个善心人……”
“陆姑娘不是陆员外掌上明珠吗？怎会有此祸端？”
“唉，我只听说那陆小姐在城中走失，待陆家人找到后被人贩子卖到窑子，陆家虽隔绝了消息，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
“我们外人也不好在背后毁姑娘清誉……”
“是啊，姑娘莫见怪，不说了，不说了……”
此后陆馨宁在街上听到关于陆家小姐种种传言“陆家小姐不是被人贩子拐去的，是被土匪劫掠。”
“听闻陆家人不远百里找到陆小姐时已受人凌辱，一病不起，我当日看到陆家少东家陆桓仁带着一辆马车到陆家，马车中正是被救回的陆小姐。”
陆馨宁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此时她无比庆幸平日里陆家在城中行事低调，她不常出门才不至被人认出，否则她已无颜面见人。可即便如此，她仍觉旁人仿佛认出她一般，那种异样的目光令她芒刺在背。
不知不觉到达陆府，陆馨宁停下脚步，道“你们出来吧，街上那些流言是何时开始的？”
片刻后，陆馨宁身后出来两个家丁，其中一个道“小姐莫要听市井之人以讹传讹，不足为信。”
“你们早已听闻，是我爹不让你们告诉我的？”
“老爷只是担心小姐多想，并未将市井传言当真。”
“那……你们呢？你们信吗？”
“小的不敢！”
回到府中，陆馨宁前来找母亲，将买来的布匹拿给娘亲，陆夫人笑道“宁儿有心了，这料子是极好的。”
“拿不准娘亲喜好什么款式，便只买了这一匹布，改天让忠伯请成衣师父来府中给娘亲裁剪制作”陆馨宁温言道。
陆夫人察觉女儿似有心事，这几日总是如此，不免担忧道“宁儿，你究竟有何心事？能跟娘说说，不要闷在心中，憋坏了身子。”
“近日外面那些传言，娘亲该有所耳闻吧？”陆馨宁闷声道。
陆夫人惊怒交加，不觉高声道“宁儿，莫要听那些市井婆姨间乱嚼舌根颠倒是非地碎嘴！”
“娘，你信宁儿吗？”陆馨宁含泪道。
“傻丫头，你是我女儿，娘不信你又会信谁呢”陆夫人安慰道，将女儿揽在怀中。
所谓谣言猛于虎也，止于智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