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今天也很迷茫》陆不罹

7、007

　　数学老师愣了一下，尴尬地笑笑，“好的，江瑟瑟同学先坐下吧，这道题不是选C，看来我们的新同学也不是很熟悉这道题，不过没关系，那现在老师来讲一下，大家注意听啊。”

　　江瑟瑟沉默地坐下，这回轮到顾眠尴尬了，她又伸手扯了扯江瑟瑟的手，“那个...我也不知道这道题选什么，我平时做题都是这样的，遇事不决就选C。”

　　她的手纤细修长，很温暖也很柔和，江瑟瑟对这陌生的触觉感到有些恍惚，几乎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就你知道的，我们平时做题都是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但是这道题都差不多，就遇事不决就选C了。”

　　江瑟瑟还没平复下来那种奇怪的感觉，她以为是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茫然和害怕，但是茫茫中又觉得不是，或者说不只是，整个思绪好像都混乱起来，她咬了咬嘴唇，第一次那么情绪分明地说：“我不知道。”

　　“什么？”顾眠觉得自己没听清。

　　“我不知道。”江瑟瑟又重复了一次，她心里乱得有点慌张，这让她又习惯性地害怕起来，语气也说不清到底是恐惧还是抱怨，“我不知道什么三长一短和三短一长。”

　　“我......”她下意识就要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和盘托出，她想说我没有上过学，你说的什么我都不知道，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想要示弱还是想抗拒她继续接近，那种像是丝线慢慢缠绕上心脏的感觉她下意识想要抗拒。

　　但是顾眠的话却像是一瞬间把那些快要乱成麻线的思绪全部斩断了。

　　“对不起。”

　　“什么？”江瑟瑟有些茫然，她的道歉来得太快太突然，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她回过神来，心情说不上的复杂，低声说：“你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

　　“可是我说的话让你不开心了啊。”她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说的话让人不开心了那么就应该是她的错。

　　“顾眠！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来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数学老师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顾眠垮着一张脸站起来，“老师，你叫我也没用啊，我又不会。”

　　“不会你还不认真听，下次再这样我就给你哥打电话了，坐下认真听讲。”

　　顾眠却不太在意，顾觉说看重她的学习但又好像不那么看重，顾眠也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们父母早早离开，她可以说是顾觉一手养大的，这就导致他的性格就有点矛盾，既当爹又当妈的，难免有点性格分裂。

　　有时候他就既盼妹成凤，想要她各方面都优秀一些有出息一点，但是有时候他又难以遏制地怜惜她，不舍得那么严厉，加上家里的钱再养一百个她也不在话下，所以有时候他对她的这些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顾眠的厌学情绪其实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事出现的，反正不用学习也能过得很好，那么为什么要吃力不讨好地学习呢。

　　这个班上其他大部分学生也基本都是这个心态，他们基本都是家里有钱的富二代，顶上也是基本有个能干的哥哥或者姐姐，家里的生意基本都不用他们操心，以后也注定是躺在床上就能安安稳稳过完一生。

　　但是顾眠没想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叛徒。

　　他们学校是半封闭的管理模式，周六早上放学，周日下午上学，周一到周五晚上都在学校住宿，他们班的老师也知道他们这群学生是什么性格，加上他们的家长都直接明说了，教好他们做人，最起码的三观和道德底线都要有就行，成绩无所谓之后别祸害社会就好，所以班里的作业都不怎么多。

　　正常来讲晚自习对他们班来说就是玩手机看小说看漫画的时候。

　　顾眠光明正大地拿出平板追完了昨天没看完的小说，然后抬头喝水的时候就看到旁边的江瑟瑟在老老实实地看英语书，而且嘴巴一动一动的，明显是在默背单词。

　　“......你在干什么？”顾眠的声音古怪极了。

　　江瑟瑟很自然，“背单词啊。”

　　顾眠睁大了眼睛，“不是，你背它做什么？”

　　江瑟瑟没吭声了。

　　顾眠看着她低头背书还拿着手指一个个指着单词去记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极了，很奇怪，难得的有点类似坐立不安的感觉，刚在平板上点开的一篇新文都没办法引起她的注意了。

　　她烦躁地又划了两页，最后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打开了英语书，不就是学习吗？她也跟着行了吧。

　　就这样，顾眠难得地跟着学习了三个星期，一个月就这样过去了，又到了每月一次的模拟考，然后顾眠惊讶地发现自己这次居然考得还不错，当然，这个不错仅仅只是和她过去的成绩对比。

　　虽然这个班上的学生都比较懒散，除了数学老师，其他老师管得也不严，但是正常的考试还是按照整个年级的统一规划来的。

　　学校的月考也是按照高考的分数来设置的，顾眠选的理科，现在每个科目的分数是语文数学英语都是150分满分，物理是110分满分，化学满分100，生物则是90，往常她考试很多科目基本不超过60分，数学和物理基本都是十几分。

　　结果这次考试，语文没怎么变一直是她成绩最好的一个，有96分，但是数学居然也92分及格了，物理23分，不多但是对她这么个常年保持15分的物理渣渣来说也算是难得的进步了，其他几个科目也是多多少少有些进步。

　　顾眠想起来什么，一下课就跑到课室后面的成绩表看去，往常她根本不会看这个东西，因为贴出来百分百她倒数第一，没有看的必要。

　　她习惯性从下面往上看，因为自己的名字是两个字，她都不用仔细看名字，直接看个数就好，哪里凹进去了哪里就是自己的名字，然后她发现这次她居然进步到倒数第七名！！！

　　她咧着嘴笑了一下，有些得意，心想也就区区学习而已有什么难的，只要她稍微努力一下就完全没问题了，对了，也不知道江瑟瑟考得怎么样......

　　顾眠一边想着一边从上到下找江瑟瑟的名字，她想的很简单，她自己这种平时不学习临时抱一下佛脚的人都能进步这么多，那么江瑟瑟这种这么努力认真的好学生，应该成绩很不错，加上他们班确实没几个学习成绩好的，所以江瑟瑟十有八九就在前列的。

　　然后她一路看下来，都看到自己的名字了还没看到江瑟瑟的。

　　顾眠：“......”

　　不应该吧，难道她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怎么都没看到江瑟瑟在哪里？

　　她又认认真真从上往下看了一遍，还用上了手指，就和当初江瑟瑟背英语单词时一样，一个一个地戳着那些名字来看，然后很快又数到了自己的名字，但是还是一直没看到江瑟瑟的。

　　顾眠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她难以置信地往下面看，然后就在最下面看到了“江瑟瑟”三个黑体大字。

　　顾眠：“......”

　　她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都以为自己是大学渣了，没想到来了个比自己还渣的。

　　她语文还有点分，但是数学英语只有个位分，而物理生物化学则是直接零分。

　　顾眠摸了把脸回到位置，江瑟瑟还是老老实实地坐着看书，还是熟悉的背单词的样子，顾眠一想到刚才成绩排名表上的数字，心情就特别复杂，尤其是看着她这一副恨不得挑灯夜读的样子。

　　一想到自己居然是因为这么个学渣而努力学习了一下，就觉得自己有点傻，心情难免有点不爽，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就有点伤人。

　　“你是猪吗？天天读书背单词，我就没见过考得像你这么差的。”

　　但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因为江瑟瑟本就低着的头几乎在这一瞬间里都要埋到书上了，而且她捏着书脚的手指都紧得有些发白了。

　　顾眠只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起来，别扭地开口：“算了，为了不让你丢我的脸，我决定亲自给你补习，你考这么差只会丢了我的脸知道吗？”

　　江瑟瑟一直没说话，那一点点内疚和后悔持续性地在顾眠心底发酵起来，她抿了抿嘴，“喂了，听到了吗？我说给你补习，好歹嗯一声吧。”

　　然后，良久，就在她以为江瑟瑟真的生气了，那股不安膨胀到几乎快要炸开了，她已经在想着要不要认认真真道个歉地时候，就听到了旁边那人传来的轻轻的一声。

　　“嗯。”

　　膨胀得快要炸开的气球慢慢泄掉了气，顾眠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放心，我肯定给你补习补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成绩其实也不怎么样，前面是五十步笑百步，现在就是半吊子想要教更半吊子的半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