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馬德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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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K发现自己被卷入一个瞬息万变的万花筒——苏菲精力旺盛地不可思议。
马德里夜晚的气温大约都接近摄氏零度。在寒冷的风中、趁着夜色瑟缩前进，终于找到了明亮温暖的早餐店。店里气氛正高，全马德里的人似乎都集中在这儿了，连立足的地方都很难找，闹烘烘的、俨然是个社交场所。他们赶早在五点吃了传说中的优秀早餐CHURROS CON CHOCOLATE，说穿了就是类似油条或是吉拿棒一般的食物，蘸着热腾腾的巧克力浆一起吃。刚炸好、热腾腾的吉拿棒外酥内软，配上热巧克力，口感咸甜适中。这种食物在马德里一带常见，通常是通宵狂欢的人群在回家前止饥的宵夜，或是早起上班族的早餐。但苏菲带领他去的这家，的确滋味是极好的。
然后在回程时找了经济旅舍订好当天的住宿——在看过房间和价格之后，出于性价比的考量、或者还有一些其它并没有对苏菲说出的考量，JK也从善如流地决定订房入住。
接着去普拉多美术馆时，苏菲对许多画都有不少评语，尤其是几幅有着纤纤细腰的贵族女子画像特别有意见︰”你知道吗？那时候欧洲贵族女子除了挨饿减肥之外，还会开刀把最后一根肋骨取出，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腰看起瘦一点。为了追求美丽搞成这样，真是太不人道啦！”
对于贵族女子的发型她也很有意见：”这些应该是假发吧？不过顶着像是鸟窝一样的头发，要怎幺睡觉呢？”
那时候的贵族时尚是坐着睡，而且他们会有护发套把头发包住。JK在心里默默响应。
“…而且这幺复杂的发型，应该很少洗头吧？……这幺说来，以前贵族女人的头上一定充满着灰尘。”苏菲最后强有力的总结。
“……”JK决定直接前往下一个展览室。
普拉多美术馆出来后，他们还去了假日的跳蚤市场逛街，苏菲小妹少不得又是东张西望、什幺都新奇的样子——虽然她还是什幺都没买。接着他们在最后一刻用百米赛跑的速度买票冲进马德里斗牛场，坐在票价最低的向阳座等待斗牛的开始。”向阳座才好啊！这幺冷的天，如果坐在阴影下不是冷死人了。”苏菲又显出十分庆幸的样子。又掏出饮料食物，已经摆出席地野餐的阵势了。
斗牛开始的时间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八九点日落之时。如果当成是吃晚餐的时间，野餐也是有很大的实质意义的。……不过这幺紧凑的行程里，她到底在什幺时候买的食物和饮料？
JK抬眼望望天，颇有些惆怅。原来他想象中在街道中信步而行，在午后的阳光下、坐在广场旁的露天咖啡座，喝着咖啡、看着行人，或仅仅是沉思的悠闲行程，到底去了哪里呢？
太阳仍在天边亮堂堂地，蓝天白云。一阵风吹过、送来右首几个男子的雪茄味道。没有人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斗牛向来都安排在下午到傍晚之间，春秋之季多于下午五六点开始。一说缘起祭祀，一说因由于战争带来的习俗。
一场斗牛由三头斗牛士出场、一人两回合地出战六头斗牛。每位斗牛士有一套班底：三位穿著见习斗牛士服色的助手，三位花镖手，和两位骑马披甲的长矛手。
听得场中一声号鸣，两位身着十七世纪服装的前导者骑马向主看台径直前去，接过牛栏钥匙。接着乐队又奏乐，花标手、长矛手、斗牛士依序入场，绕场一周。斗牛士的服饰强调宽肩窄腰，极为华丽，夸张的垫肩和收腹的剪裁只为彰显身材的挺拔。待得绕得全场之后，号角又鸣，牛栏一开、斗牛入场。
斗牛包含助手引逗、长矛穿刺、上花镖、斗牛士正式击杀。
三名助手持利剑与粉红色的布全场引逗场中的公牛，危急时便躲入场边可容人的护栏，除了挑起公牛的意性与斗气、也在消耗其体力与锐气。此外，斗牛士更可从旁观察牛的习性。
接着上场的便是骑马带甲的长矛手，用长矛扎在公牛背颈处进行放血。鲜血汩汩地流下后，公牛更加暴躁，奋命冲撞、往往要靠助手引开。
接着便是花镖手徒步入场，手持一对饰以羽毛、前有倒勾的花镖，判断公牛冲势，瞄准、前冲、刺入，刺在公牛背颈处。若是刺中，花镖便挂在牛身上，血便流得亦发多了。
然后，手持红布与利剑的主斗牛士终于上场。在展示功力的引诱、挑衅、闪躲，让斗牛团团转之后，进行最后的击杀。斗牛士须将剑与眼睛齐平，踮脚、伸手水平下压、发力，剑入牛身后须抖腕使剑稍微左弯，以冲破心脏主心室。技巧优劣高下、时机掌握都是极高难度。依表现斗牛士可取得牛耳、或是牛尾，最精采者甚至会让人将斗牛士扛起、绕场一周从正门出去。
若是超过三十五分钟、或是斗牛士三次出剑不能刺中牛，斗牛便停止。这头牛将可得终老并下葬，不可食其肉。公牛极讲究血统纯正以维持斗性，在牧场中一生优宠、便只为了这短短几十分钟。
场中的斗牛士表现得极好，在几个把牛耍得团团转的引逗后、干净俐落送剑刺入牛，一剑夺命。公牛应声倒地，全场观众陷入狂热，欢呼不绝。
这是属于黄昏的死亡之舞。
过程极度讲究仪式的优雅从容，却又是极凶险的生死相搏。
“你知道Ole是什么意思吗？”JK又问。
“不知道耶！不过应该是好的意思吧！”理所当然的语气。
“那你又为什么要拿面纸出来？”JK追问。
“我没有带手帕啊！只好拿面纸出来蒙混。反正也是白色的，远远看很像啦！”
“JK你有没有帽子？你看你看，大家都对那个斗牛士丢帽子欸！我们也来丢一下好不好？”这女人得寸进尺，竟然还要求起他的私人物品做奉献。
“没有。你还是挥挥你的面纸就好了。”干脆的拒绝。
“好吧，算了。真可惜。你怎么不跟着大家喊呀？要融入、要融入！不然你不是白来一趟？”说完也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跟着群众喊。
JK无言以对。
对于人类文明的嗜血，他向来颇觉兴味。从早期祭祀屠牛、杀羊、甚至活人祭祀，战争时的同类相残、和平时的祭典活动，血色伴随着每一页人类文明的历史。但他也却不觉得斗牛是所谓残忍，固然公牛在正式与斗牛士一决胜负之前，便已在长矛手、花镖手下受到伤害；但人类□□的渺小脆弱，和五百公斤、被激怒的成年公牛相差却极为悬殊。其中自有力度的华丽与尊严、属于血色黄昏。
关于斗牛是否野蛮残忍，他不以为自己有资格评论。但不论如何，要他激烈地嘶声吶吼，却的的确确有违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又抬头望了一回天，很是估摸了一会“误交匪类”与“误入歧途”的意义，JK默默地露出微笑。
——管他的呢！不是有句话说︰如果你打不过敌人，就加入他们。于是他也跟着苏菲和群众嘶喊︰”Ole！Ole！”
果然这样的大声嘶喊大有活血益气之功。
“奇怪，为什幺所有的斗牛士都叫多明哥呢？”斗牛结束之后，恋恋不舍地站在海报前、苏菲吐出疑问。”你看这幺多场不同日期的演出，都是多明哥。对了，以前不是有个多明哥也是世界三大男高音，还是多明哥是个西班牙很流行的名字？”
JK彻底地无语了。
“……苏菲小姐，多明哥虽然的确是很流行的名字，但Domingo也有礼拜日的意思。这张海报只是告诉你这些斗牛的场次是在礼拜日举行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馬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