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继承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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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德古拉桑，你说为什么我桃花都会开在奇怪的地方？”
“什么桃花？”
“就是为什么只有个吸血鬼追我呢？”
“…小妞对吸血一族有什么不满吗？”
“吸血一族不是人啊！”
“小妞你也不是人啊！”
“至少我内心还是认为我是人……”
“吸血族是不死的死人，小妞你是不死的鬼魂，蛮适合的吧。”
“那时候我还是个正常人啊！哪里是鬼魂！”
张辰与德古拉在酒窖里喝酒抬杠。喝过一整桶的葡萄酒之后，酒酣耳热之际，德古拉与张辰说话说得活络，称呼也从“女士”成了“小妞”；而张辰则对德古拉称呼从拉丁文的“德古拉先生”成为日文的“德古拉桑”。
关于如何让张辰这样的意识体一同喝酒的技术问题，在两人多次试验后获得解决——参考中元普渡的精神，德古拉学了中文发音、不太准确地说了“伏维尚飨”，张辰也就能喝得了。若他知此古怪发音的中文意思，恐怕便晓得张辰嘴上虽不松口，内心也并不十分坚信自己是个活人了。
“喂，德古拉桑，你想你说的那个JK是不是和我认识的JK同一个人？”
“小妞认识的JK长什么样儿？”
“他么…”张辰偏头想想︰“也是同我一般黑头发黑眼睛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有威严，笑起来的时候却很温和，眼睛弯弯的……”一时有些发怔，想起二人一路相处、嘻笑怒骂的情景仍是历历在目。心中酸楚，险险流下泪来，却又强自撑着笑。“德古拉桑，你说我为什么不就爽快地开口说要和他一起？就算只是一段没有未来的旅途恋情又怎样？谁知道人活着下一刻又会遇到什么事？我当初又何必如此固执！”
德古拉却也被触动了心事。
他原有虔诚信仰、赫赫战功，长年与鄂图曼土耳其帝国征战，扼守住基督世界的防线。可先是自己的爱妻因误信假讯、以为德古拉已死而从城墙跳楼以身相殉，教会却发言谴责自杀行为为莫大罪孽、断言德古拉爱妻不得进入荣耀的天国；其后为抵抗回教徒自己亦战死沙场，侥幸为为血族中的贵人赐予第二生命，却成为教廷搜捕的不死一族。却也正因为自己有了漫长第二生命，才发现原来尊贵象征神圣罗马帝国的龙骑士团之子的姓氏“德古拉”，死后却被扭曲为“恶魔之子”之意，而他所念兹在兹保卫的领地，众人提起他的姓名却视为邪恶的象征。最令他负罪感深刻的便是当年与爱妻大吵之后匆匆离别，不曾坦言情之所衷，岂料从此竟是天人永隔。反倒是终生所追求而为之生为之死的信仰、领地、与家族荣耀，死后才惊觉竟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他成为血族一员之后，双足一纵便能越上高大城墙、单手一击便能制服凶猛的野兽，生前即使百般锻炼亦从未曾达到现在的境界。但往往一年半载也不曾与人说上话，比之生前的种种热闹，却是孤独寂寞得多了。
此刻酒喝得多了，又同感身世，看张辰便觉万分亲切，只想尽力帮上忙。一时便道︰“我没真见过管钱的那家伙，他与教廷人物会见也算是机密。不知那个JK是不是与你认识的同一个人。不如我去打听一下再与你说吧！”想了想又说︰“照我想来，那个JK要不是在罗马，便是在君士坦丁堡。不如我都去打听打听。但是，如果是你认识的人又怎么样？如果真像你说的你来自数百年后，他现在也还不认识你，也未必会帮你这个忙。”
张辰此时已整理好心情，勉强笑道︰“那也不怎么样。这么过着过着，几百年后也就到我的时代了。”
“这公爵夫人最多不过几十年后便死啦，那小妞你要怎么办？”
张辰看着德古拉，一时却又犹豫该不该同他说胡安娜不会这么快就死，她日后也将成为血族一员，还可以活到二十一世纪呢。
正踌躇间，听得外头喧闹。德古拉便笑说︰“小妞我下次打听了消息再同你说。现下我先走啦！”张辰点头，只说︰“我总是和胡安娜一起的，你打听一下她的位置，就能找到我。”
“成！”德古拉收起酒囊系再腰上。想想左右手又各提了一个酒桶，显然仍是轻松自如，先行去了。张辰在原地留了一会，叹了口气，也离开酒窖。
其后的岁月，如河水般哗拉拉流去。
菲力虽百般活动、取得法兰西支持，但西班牙王室亦不愿王权落到代表德意志与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手上，对于菲力极有戒心。玛格丽特不幸流产后，胡安王子确定未留下任何子嗣，伊莎贝拉女王与斐南迪国王便决定立嫁到葡萄牙王室的长女伊莎贝拉作为继承人，只待议会通过。
公元一四九八年春，胡安娜怀孕了。这固然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十五世纪，生产仍是极为凶险、随时可能夺去母亲性命的大事，西班牙与奥地利都各自派遣了专人协助胡安娜调养。
十月，西班牙的信使传来消息︰胡安娜的长姐、葡萄牙王后伊莎贝拉，在八月二十四日因难产去世。伊莎贝拉牺牲性命产下的儿子米格尔成为卡斯提亚与阿拉贡王国的王位继承人。胡安娜没有太多时间为姐姐哀悼，她把全副精神自己即将到来的生产，希望能为公爵生下男孩。十一月接近预产期时，皇帝马克西米连也特地来到了布鲁塞尔，希望能参与第三代继承人的受洗。
十一月十五日，胡安娜诞下了一名女孩，取名埃莱奥诺，母女均安。虽然孩子的性别让祖父与父亲都十分失望，却至少展现了胡安娜身体健康、足以孕育健康的孩子。
公元一四九九年春天，胡安娜便再度怀孕了。
隔年二月二十四日，胡安娜诞下一子，命名为查理。菲力欣喜若狂，特意为妻子打造精巧的首饰，盛开的白玫瑰里镶嵌着一颗碧绿晶莹的祖母绿，在胡安娜产后调理后送给她作为礼物，夫妻二人感情益加亲密。胡安娜偶染风寒时，菲力更不惜重金让最好的宫廷医师全职照顾胡安娜超过四十天。胡安娜病愈后，菲力特意让人为胡安娜献舞表演——首次献上了富有西班牙特色的摩尔风格的舞蹈。这是第一次，布鲁塞尔的宫廷里有西班牙风情的迹象；胡安娜对于自己的领地自主权也提高了些许，可以参与部分决策了。
如果说，胡安娜嫁给菲力达成了她一生中所追求的理想生活，公元一五零零年这一年显然是达到了幸福的巅峰——所有人都知道公爵夫人是公爵心尖尖上的人儿，公爵夫人更是一刻也离不了公爵。
八月，西班牙传来消息︰胡安娜的甥儿米格尔于七月十五日去世。依继承顺位，胡安娜将成为卡斯提亚与阿拉贡王国的第一继承人。伊莎贝拉与斐南迪希望女儿与女婿能立即出发到西班牙为胡安娜举行受封仪式，正式成为阿斯圗里亚公主。
张辰在前廷听到这消息时，心头一颤。她记得当日JK介绍胡安娜生平时，提到丈夫与父亲相争胡安娜所拥有的权力之事。现下看来，莫非竟是卡斯提亚的王权么？王子与公主幸福快乐的日子……到了尽头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继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