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时间的剎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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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哥伦布虽然发现了美洲，但美洲却被命名为亚美利加，是因为一个卖面包和肉的商人？”
“正是如此。哥伦布终其一生都以为自己发现的是印度。但因为误会，使得德国的地理学者以为是名为亚美利加的商人发现了美洲，所以在新作的地图上如此命名……”
“好冤哪，比窦娥还冤！”张辰不禁扼腕，为哥伦布叹息不已。
“…等等，这不是我本来要问的问题啊？”突然发现谈话又再度偏离原先的轨道，张辰试图导正︰“你这么传话，真找得到胡安娜要找的特瑞莎？”
看完游行后，张辰便一直纳闷着JK抛出鲜花手帕的道理为何。但起先是街头纷乱、不利谈话；后来终于在一家露天餐厅落了座，又恰巧碰到了在塞尔维亚同他们提起这个庆典的爱尔兰人珍妮，不免又寒喧了许久，交换种种旅行经历。待得珍妮因有事离席后，才刚刚起了个头，在JK有意无意的主导下，这话题便不知怎地绕啊绕的，从特瑞莎谈到了赤足修道院，又从赤足修道院说起当时天主教内部普遍的腐败现象，又从这腐败的天主教讲到了君权与教廷之间的势力冲突……﹙以下省略数万字﹚……然后不知道怎地，来到了大航海时代，说起加勒比海的海盗们﹙并且顺道品评了钱宁˙戴普的扮相与演技﹚，最后结束在哥伦布和美洲命名的由来。
张辰只怪自己实在好奇心过分旺盛，总是听了一个有趣的话题便兴致勃勃地想要深入讨论，便这么着被JK一路忽悠了大半本西班牙不知真假的稗官野史，还是没有得到她一开始便想知道的答案︰“特瑞莎是谁？和圣特瑞莎有什么关系？胡安娜和这位特瑞莎有什么过节？”
要细细想来，也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好歹也曾是个专门忽悠别人的业务，怎么这会儿被忽悠得晕头转向？这要让她前老板知道了，还不拉下面孔狠狠地训斥一番︰“套不出有用的情报，还要你当业务做什么！”
好在她也已经离职了，不然这会儿要哪里哭诉去？莫非这也是精英和凡人之间的天壤之别、云泥之判，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的具体表现，而道行千年的老狐狸之所以为老狐狸，误入丛林的小白兔之所以为小白兔，其皆出于此乎？
“当然。不然我何必浪费一朵玫瑰？”JK回答，又道︰“说到玫瑰，你知道法国的香水是怎么来的么…？”
“停停停，不要再转移话题了！虽然我很有兴趣知道香水的来由，不过我还是想些弄清楚，为什么这个特瑞莎会因为你对圣特瑞莎抛了一朵花，就知道要来找你？这么混乱的状况下，谁会帮你传话呢？”
“哎呀，苏菲，你没听说过追根究底的女人不可爱吗！这样会失去优雅从容的仪态啊。”
“我不介意…何况从内而外散发的优雅从容的仪态，不会因为追求真理而丧失的！”
“苏菲，真理并不存在，它只是人类共同达成的共识，严格来说是集体幻觉也没错。”
“真理并不会因为共识而产生，相反地，其实多半是越辩越明……”
“所谓越辨越明，不就是追求共识的一种手段么？”
“话不是这么说……”
显然张辰还没有意识到她又再一次地被JK转移了话题。
尚幸这次还没有太离谱，因为一位披着头巾、穿着棕色修道服、外罩白袍的修女向他们这张桌子走近，轻轻地说了声︰“日安。”
JK起身、微微鞠躬，对这位修女说︰“日安，特瑞莎。好久不见。”
张辰吃了一惊，也匆匆起身，对修女说︰“您好！很高兴见到你！”临时间却忘了之前几日学会的西班牙招呼语，只得用英语匆匆带过。
JK为彼此做了简短的、仅有交换名字的介绍，三人重新落座。张辰见这位特瑞莎修女年纪已然不小，鹤发鸡皮，显是经历多年刻苦风霜。但眉目轮廓极深，深褐色浓眉下是棕色双眸，炯炯有神。当修女盯着人看时、不由得会让被注视的对象产生敬畏之意。张辰眼角瞥过之处，赫然见修女在教袍下着了一双草鞋。
谈话还未开始，却又见到一名亚洲男子匆匆跑来，对特瑞莎修女表示歉意，也跟着坐下。当张辰看到这名男子时，忍不住荒谬之意涌上心头。对方显然很诧异，不太确定地打了招呼︰
“小辰？”
“张云嘉先生您好。”
他们说的是中文，特瑞莎修女一脸疑惑，而JK问了一声︰“你们认识？”
——是啊，认识。她认识阿嘉整整八年，在人生最精华的时间里。第一年交往，接着五年远距离恋爱，然后再花费两年两两相忘。没想到绕了一大圈，却跑来西班牙一个小城相遇，造化也未免弄人。
张辰不太情愿地为JK与阿嘉两人介绍，也是属于简短的、只有名字没有其它的敷衍方式。她心中倒是想问阿嘉没事来这里作什么？曾几何时阿嘉倒是学会了西班牙文？又何时坚信了天主、追随一位修女活动？
但问了又如何，他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连朋友都说不上。
阿嘉与特瑞莎点了两杯咖啡。几人开始闲聊。
听起来阿嘉倒像是自告奋勇来充作翻译的，但JK的西班牙文极为流利，并不需要。JK与特瑞莎两人聊得热烈，阿嘉听得入神，只有张辰一人鸭子听雷、什么也听不懂，只专心地看着餐厅外来来往往的人。
就在这时候，张辰突然感觉了一丝异样。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似乎就像是在那一剎那间，时间暂时地停止了。侍者正为阿嘉斟咖啡，黑褐色的液体凝固在半空、却还没有进入杯里。阿嘉在凝神听着JK与特瑞莎的谈话，张口欲言的样子、嘴巴微微开着。从阿嘉的身后看过去，一个小女孩正追着小狗、即将摔倒，身体却停在半空、脸还没扑到地面，她的母亲一脸惊恐地在后面喊叫，面容停格在扭曲的瞬间；隔壁桌的客人正为女伴点烟，男人的手仍停在打火机上、火焰像是凝固在空气中，那女子的肢体正停在凑上去的时候。
这一切都让张辰想到苏维埃火山爆发时的庞贝古城，众人的形容都被岩浆凝固在时间轴的一个点上。本来闹哄哄的餐厅与街道，在一瞬间绝对寂静，张辰只有听到JK和特瑞杀的谈话仍继续着，显得十分突兀。
张辰想转头、却发现自己没办法动作，从眼角余光注意到JK和特瑞莎动作表情一如平常。事实上他们两个似乎是整个街景里唯二没有被“冻结”的人。
就在这时，JK和特瑞莎却朝她看了过来。特瑞莎说了什么，而JK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时间的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