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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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辰年纪已是不小，以往也有过几段情，自也不是那不晓人事的小女孩。但见着JK的目光，还是不由得有些窘。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干她底事，声响又不是她弄出的，何必尴尬？可虽心中如此自我开解，听得隔壁房越来越是大声、显是战况激烈，还是相当不自在。
最要命的，不知是不是受此鼓舞，楼上还是哪儿的另一间房，也开始挺有节奏地嘎兹嘎兹响起来，该有的音效一个也不落下。张辰躺在床上，一时之间觉得像是到了剧院，很有那么点环场音效的效果。
JK的笑容，便越发深了。甚至还轻轻的笑出声来。
“嗯哼…”张辰清了清喉咙，没话找话说：“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是挺圆。”JK附和：“月圆人团圆。”
“今天的夜色真好啊。”张辰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当然好。”JK回道。
“大家兴致真高啊。”张辰又说。
“是挺高。”JK表示同意：“而且不约而同、 万众同心。”
“这个……虽然是不约而同…”张辰觉得自己在胡言乱语了：“但基本上还是追求一夫当关，万夫莫敌…”正当此时，隔壁房碰的一声、男声猛地一声低喊，便没下文了。JK侧耳听了听，笑着提出反对：“大概体力不济，当不了关了。”
张辰只见得JK的眼在月光下像是浸在水里头养的黑石头，宝莹莹的，眼梢都带着笑意。一时之间，她直直盯着那双眼，被蛊惑之下、竟是说不出话了。
“苏菲，你看我看得挺认真的哪。”JK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说起来我一向体力不错，现在也挺清醒，一时也睡不着。你看怎么办才好？”
张辰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点，尴尬干笑道：“再躺躺说不定就睡着了。”
张辰再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在看斗牛。但不知怎地，自己就成了那场中的斗牛士，持着利剑正往那公牛身上送。就在这时，那公牛的眼睛直对着她，琥珀般的汪汪带着泪光，她一时不忍，手上便迟疑了。但那牛却直直地往他冲来！
正在此时，全身披甲的长矛手策马冲了过来，持矛挡住了公牛。她正缓一口气要开口道谢时，长矛手却猛地回身，手上长矛化成剑戟，猛地便扎上她的心窝。张辰痛地发颤，低头看着自己血如瀑布般喷出，眼看着那长矛手的眼睛，便认出那是JK。她嘶声问干麻戳我呢？JK却是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正自受着戮心的痛楚煎熬着，地上忽地裂了个大口，人就直直地一直往下坠……。
醒来时，张辰心还是砰砰地跳。一室俱寂，那透进窗来的月光仍是安静的。眨了眨眼，发觉下腹部闷闷地钝痛。来潮了。
轻手轻脚地到浴室处理完毕，张辰站在窗前往外看。
到底没那个慧根，人家狂喜恍惚的宗教体验到她这便只剩惊悚恐怖而已。尚幸大约她这辈子也不会发展出什么SM的癖好就是。
——倒是多久没做过这种坠落的梦呢？
似乎是，自从和阿嘉分手之后。
到底也是青春过的。
故事的开始很美好，那时候她初入社会，同钰君一起去爬山，遇到阿嘉一群朋友。那天在山上，太阳在五点半时沉下去、月亮要在八点左右才升起。而他们看到了有生以来、最漂亮的星空。
“现在是夏季星空…”
“银河耶！”
“那三颗是夏季大三角，你看，牛郎旁边还有两颗小星星，就是他扁担上两个小孩。”
“天津四延伸下去，成十字交叉，像是一只大雁，就是天鹅座…”
“那里是天蝎座，看到吗？尾巴勾起来的一只蝎子…姜子牙在渭水畔钓鱼，离水三吋、愿者上勾，就是这只蝎子…”
阿嘉同她说了许多星座的故事。后来他们两群人一起趁夜登顶，月光下众人排成一列，蜿蜒成上山的队伍。她一步一步踩着步伐，心情十分轻松；阿嘉配合着她的速度，一旁走着。
分别时，彼此留了连络方式。写着电话的那张纸上，阿嘉抄了一首余光中的诗给她：
“那就折一张阔些的荷叶
包一片月光回去
回去夹在唐诗里
扁扁地
像压过的相思…”
她看着纸条就傻兮兮地笑着，有些腼腆地面对钰君的调侃。
故事的过程很一般。
他们在一起几个月后，阿嘉仍照着原定计画往美国深造，毕业后又滞美工作。网络、电话，他们用现代科技试着维系感情，撑过一年又一年。
但张辰总觉不踏实。那么远的距离，两个人爱的到底是对方、还是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影子？时差和不同的生活环境，让两人越来越陌生。通电话的时候，话题这么少，总是沉默。
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张辰不断地做着自己在半空中坠落的梦。
故事的结尾很恶俗。
没有人看好他们的时候，他们撑过来了。五六年过去，已经订婚、拍完婚纱照，喜帖都发送出去，结婚前一个月，阿嘉同打包好行李、正准备搬去美国的她说：“对不起，我不适合你。”
一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慢慢了解，爱情的杀手不是只有第三者。
再后来的几段感情，她理智的控制每一个步骤。心动的感觉可以很容易，旅途的偶遇、共事的默契、甚至是朋友的介绍。但之后她总是衡量再三、精密计算，再也没做过坠落的梦。可惜最后也许是她、也许是对方的原因，每段感情终究走到尽头。最近一次分手后，她只对钰君说：“我觉得我坏掉了。”
JK从梦里醒来时，看到的便是苏菲凭窗站着的背影，总是无尽好奇心、哪里热闹哪里去的女孩子，这时看起来却是寂寞。室内的暖气仍是翁翁作响，却有冷风吹过，却是苏菲把窗开了一道缝。
“吵醒你了吗？不好意思。”听到声音，她回头。
“怎么不睡呢？”他问。
“刚刚做了梦，醒来就睡不着了。”苏菲只是笑笑。
“窗边挺冷，窗户还是别开这么大，赶快回床上睡吧。”JK起身关窗。
“嗯。”苏菲顺从地答应，倒让JK颇不适应：“怎么了？”
“想起以前一些事…没什么。”苏菲又笑了一下，却显得有些凄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惊梦
